第一卷(二)
南齐书‧卷三 本纪第三 武帝·南齐书‧卷三 本纪第三 武帝
世祖武皇帝讳赜,字宣远,太祖长子也。小讳龙儿。生于建康青溪宅,其夜陈孝后、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,故字上焉。初为寻阳国侍郎,辟州西曹书佐,出为赣令。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,上不从命,南康相沈肃之絷上于郡狱。族人萧欣祖、门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。肃之率将吏数百人追击,上与左右拒战,生获肃之,斩首百余级,遂率部曲百余人举义兵。
始兴相殷孚将万兵赴子勋于寻阳,或劝上击之,上以众寡不敌,避屯揭阳山中,聚众至三千人。子勋遣其将戴凯之为南康相,及军主张宗之千余人助之。上引兵向郡,击凯之别军主程超数百人于南康口,又进击宗之,破斩之,遂围郡城。凯之以数千人固守,上亲率将士尽日攻之,城陷,凯之奔走,杀伪赣令陶冲之。上即据郡城,遣军主张应期、邓惠真三千人袭豫章。
子勋遣军主谈秀之等七千人,与应期相拒于西昌,筑营垒,交战不能决。闻上将自下,秀之等退散。事平,征为尚书库部郎,征北中兵参军,西阳县子,带南东莞太守,越骑校尉,正员郎,刘韫抚军长史,襄阳太守,别封赣县子,邑三百户,固辞不受。转宁朔将军、广兴相。
桂阳王休范反,上遣军袭寻阳,至北峤,事平,除晋熙王安西咨议,不拜,复还郡。转司徒右长史、黄门郎。沈攸之在荆楚,宋朝密为之备,元徽四年,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、江夏内史、行郢州事。从帝立,征晋熙王燮为抚军、扬州刺史,以上为左卫将军,辅燮俱下。沈攸之事起,未得朝廷处分,上以中流可以待敌,即据盆口城为战守之备。太祖闻之,喜曰:“此真我子也!
”上表求西讨,不许,乃遣偏军援郢。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。加上冠军将军、持节。升明二年,事平,转散骑常侍、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军事、征虏将军、江州刺史,持节如故。封闻喜县侯,邑二千户。其年,征侍中、领军将军。给鼓吹一部。府置佐史。领石头戍军事。寻又加持节、督京畿诸军事。三年,转散骑常侍、尚书仆射、中军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进爵为公,持节、都督、领军如故。
给班劔二十人。齐国建,为齐公世子,改加侍中、南豫州刺史,给油络车,羽葆鼓吹,增班劔为四十人。以石头为世子宫,官置二率以下,坊省服章一如东宫。进爵王太子。太祖即位,为皇太子。
建元四年三月壬戌,太祖崩,上即位,大赦。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部,各行丧三日,不得擅离任,都邑城守防备幢队,一不得还。乙丑,称先帝遗诏,以司徒褚渊录尚书事,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,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。诏曰:“丧礼虽有定制,先旨每存简约,内官可三日一还临,外官闲一日还临。后有大丧皆如之。”丁卯,以右卫将军吕安国为司州刺史。
庚午,以司空豫章王嶷为太尉。癸酉,诏曰:“城直之制,历代宜同,顷岁逋㢮,遂以万计。虽在宪宜惩,而原心可亮。积年逋城,可悉原荡。自兹以后,申明旧科,有违纠裁。”庚辰,诏曰:“比岁未稔,贫穷不少,京师二岸,多有其弊。遣中书舍人优量赈恤。”夏四月丙午,以辅国将军张倪为兖州刺史。辛卯,追尊穆妃为皇后。五月乙丑,以丹阳尹闻喜公子良为南徐州刺史。
甲戌,以新除左卫将军垣崇祖为豫州刺史。癸未,诏曰:“顷水雨频降,潮流荐满,二岸居民,多所淹渍。遣中书舍人与两县官长优量赈恤。”六月甲申,立皇太子长懋。诏申壬戌赦恩百日。乙酉,以鄱阳王锵为雍州刺史,临汝公子卿为郢州刺史。甲午,以宁朔将军臧灵智为越州刺史。丙申,立皇太子妃王氏。进封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,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,应城公子敬为安陆王,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,枝江公子隆为随郡王,皇子子真为建安王,皇孙昭业为南郡王。
戊戌,诏曰:“水潦为患,星纬乖序。京都囚系,可克日讯决;诸远狱委刺史以时察判。建康、秣陵二县贫民加赈赐,必令周悉。吴兴、义兴遭水县,蠲除租调。”癸卯,以司徒褚渊为司空、骠骑将军。秋七月庚申,以卫尉萧顺之为豫州刺史。壬戌,以冠军将军垣荣祖为青、冀二州刺史。八月癸卯,司徒褚渊薨。九月丁巳,以国哀故,罢国子学。己巳,以前军将军姜伯起为秦州刺史。
辛未,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,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。冬十二月己丑,诏曰:“缘淮戍将,乆处边劳,三元行始,宜沾恩庆。可遣中书舍人宣旨临会。后每岁皆如之。”庚子,以太子左卫率戴僧静为徐州刺史。
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,车驾祠南郊,大赦,改元。壬子,诏内外群僚各举朕违,肆心规谏。又诏王公卿士,各举所知,随方登叙。诏曰:“经邦之寄,寔资莅民,守宰禄俸,盖有恒准。往以边虞告警,故沿时损益,今区㝢宁晏,庶绩咸熙,念勤简能,宜加优奖。郡县丞尉,可还田秩。”太尉豫章王嶷领太子太傅,护军将军长沙王晃为南徐州刺史,镇北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南兖州刺史。
庚申,以侍中萧景先为中领军。壬戌,立皇弟锐为南平王,铿为宜都王,皇子子明为武昌王,子罕为南海王。甲子,为筑青溪旧宫,诏矟仗瞻履。二月辛巳,以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。辛丑,以陇西公宕昌王梁弥机为河、凉二州刺史,东羌王像舒彭为西凉州刺史。三月癸丑,诏曰:“宋德将季,风轨陵迟,列宰庶邦,弥失其序,迁谢遄速,公私凋弊。
泰运初基,草昧惟始,思述先范,永隆治根,莅民之职,一以小满为限。其有声绩克举,厚加甄异;理务无庸,随时代黜。”丙辰,诏曰:“朕自丁荼毒,奄便周忌,瞻言负荷,若坠渊壑。而远图尚蔽,政刑未理,星纬失序,阴阳愆度。思播先泽,兼酬天眚,可申辛亥赦恩五十日,以期讫为始。京师囚系,悉皆原宥。三署军徒,优量降遣。都邑鳏寡尤贫,详加赈恤。
”戊寅,诏“四方见囚,罪无轻重,及劫贼余口长徒𠡠系,悉原赦。逋负督赃,建元四年三月以前,皆特除”。夏四月壬午,诏曰:“魏矜袁绍,恩洽丘墓,晋亮两王,荣覃余裔,二代弘义,前载美谈。袁粲、刘秉与先朝同奖宋室,沈攸之于景和之世,特有迺心,虽末节不终,而始诚可录。岁月弥往,宜特优降。粲、秉前年改葬茔兆,未修材椁,可为经理,令粗足周礼。
攸之及其诸子丧柩在西者,可符荆州送反旧墓,在所为营葬事。”五月丁酉,车骑将军张敬儿伏诛。六月丙寅,诏“凡坐事应覆治者,在建元四年三月已前,皆原宥”。秋七月戊戌,新除左光禄大夫王僧虔加特进。九月己卯,以荆州刺史临川王映为骠骑将军,冠军将军庐陵王子卿为荆州刺史,吴郡太守安陆侯缅为郢州刺史。
二年春正月乙亥,以司州刺史吕安国为南兖州刺史,征北将军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,征北长史刘悛为司州刺史。丙子,以右光禄大夫王延之为特进。三月乙亥,以吴兴太守张岱为南兖州刺史,前将军王奂为江州刺史,平北将军吕安国为湘州刺史。戊寅,以少府赵景翼为广州刺史。夏四月甲辰,诏“扬、南徐、南兖、徐、兖五州统内诸狱,并、豫、江三州府州见囚,江州寻阳、新蔡两郡系狱,并部送还台,须候克日断枉直。
缘江远郡及诸州,委刺史详察讯”。己巳,以宁朔将军程法勤为宁州刺史。六月癸卯,车驾幸中堂听讼。乙巳,以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。戊申,以黄门侍郎崔平仲为青、冀二州刺史。秋七月癸未,诏曰:“夫乐所自生,先哲垂诰,礼不忘本,积代同风。是以汉光遟回于南阳,魏文殷勤于谯国。青溪宫体天含晖,则地栖宝,光定灵源,允集符命。在昔期运初开,经纶方远,缮筑之劳,我则未暇。
时流事往,永惟哽咽,朕以寡薄,嗣奉鸿基,思存缔构,式表王迹。考星创制,揆日兴功,子来告毕,规摹昭备。宜申衅落之礼,以畅感尉之怀,可克日小会。”甲申,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。八月丙午,车驾幸旧宫小会,设金石乐,在位者赋诗。诏申“京师狱及三署见徒,量所降宥。领宫职司,详赐币帛”。戊申,车驾幸玄武湖讲武。甲子,诏曰:“窆枯掩骼,义重前诰,恤老哀癃,寔惟令典。
朕永思民瘼,弗忘鉴寐。声憓未敷,物多乖所。京师二县,或有乆坟毁发,可随宜掩埋。遗骸未榇,并加敛瘗。疾病穷困不能自存者,详为条格,并加沾赉。”冬十月丁巳,以桂阳王铄为南徐州刺史。十一月丁亥,以始兴王铿为益州刺史。
三年春正月丙辰,以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,安西咨议参军崔庆绪为梁、南秦二州刺史。甲申,以晋安王子懋为南豫州刺史。辛卯,车驾祠南郊,大赦。都邑三百里内罪应入重者,降一等,余依赦制。劾系之身,降遣有差。赈恤二县贫民。又诏曰:“春秋国语云:‘生民之有学敩,犹树木之有枝叶。’果行育德,咸必由兹。在昔开运,光宅华夏,方弘典谟,克隆教思,命彼有司,崇建庠塾。
甫就经始,仍离屯故,仰瞻徽猷,岁月弥远。今遐迩一体,车轨同文,宜高选学官,广延胄子。”又诏“守宰亲民之要,刺史案部所先,宜严课农桑,相土揆时,必穷地利。若耕蚕殊众,足厉浮堕者,所在即便列奏。其违方骄矜,佚事妨农,亦以名闻。将明赏罚,以劝勤怠。校核殿最,岁竟考课,以申黜陟”。二月辛丑,车驾祠北郊。夏四月戊戌,以新除右卫将军豫章王世子子响为豫州刺史,辅国将军桓敬为兖州刺史。
五月乙未,诏曰:“氓俗凋弊,于兹永乆,虽年谷时登,而歉乏比室。凡单丁之身及焭独而秩养养孤者,并蠲今年田租。”是月,省总明观。六月庚戌,进河南王度易侯为车骑将军。秋七月辛丑,诏“丹阳所领及余二百里内见囚,同集京师,自此以外,委州郡决断”。甲戌,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薨。丁亥,以骠骑中兵参军董仲舒为宁州刺史。
八月乙未,车驾幸中堂听讼。丁巳,以行宕昌王梁弥颉为河、凉二州刺史。戊午,以尚书令王俭领太子少傅,太子詹事萧顺之为领军将军。冬十月壬戌,诏曰:“皇太子长懋讲毕,当释奠,王公以下可悉往观礼。”十一月乙丑,以冠军将军王文仲为青、冀二州刺史。十二月丁酉,诏曰:“九谷之重,八材为末,是故洁粢丰盛,祝史无愧于辞,不籍千畒,周宣所以贻谏。
昔期运初启,庶政草昧,三推之典,我则未暇。朕嗣奉鸿基,思隆先轨,载耒躬亲,率由旧式。可以开春发岁,敬简元辰,鸣青鸾于东郊,冕朱纮而莅事,仰荐宗禋,俯勗黔皂。将使囷庾内充,遗秉外牣,既富而教,兹焉攸在。”是夏,琅邪郡旱,百姓芟除枯苗,至秋擢颖大熟。
四年春正月甲子,以南琅邪、彭城二郡太守随郡王子隆为江州刺史,征虏长史张瓌为雍州刺史,征虏将军薛渊为徐州刺史,护军将军兼司徒竟陵王子良进号车骑将军。富阳人唐㝢之反,聚众桐庐,破富阳、钱塘等县,害东阳太守萧崇之。遣宿卫兵出讨,伏诛。丁酉,冠军将军、马军主陈天福坐讨唐㝢之烧掠百姓,弃市。辛卯,车驾幸中堂策秀才。闰月癸巳,立皇子子贞为邵陵王,皇孙昭文为临汝公。
丁未,以武都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。辛亥,车驾藉田。诏曰:“夫耕藉所以表敬,亲载所以率民。朕景行前规,躬执良耜,千畛咸事,六稔可期,教义克宣,诚感兼畅。重以天符灵贶,岁月鳞萃,宝鼎开玉匣之祥,嘉禾发同穗之颖,甘露凝晖于坰牧,神爵骞翥于兰囿。斯乃宗稷之庆,岂寡薄所臻。思俾休和,覃兹黔皂,见刑罪殊死以下,悉原宥。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弊者,一皆蠲除。
孝悌力田,详授爵位,孤老贫穷,赐谷十石。凡欲附农而粮种阙乏者,并加给贷,务在优厚。”癸丑,以始兴内史刘𠡠为广州刺史。甲寅,以藉田礼毕,车驾幸阅武堂劳酒小会,诏赐王公以下在位者帛有差。戊午,车驾幸宣武堂讲武。诏曰:“今亲阅六师,少长有礼,领驭群帅,可量班赐。”二月己未,立皇弟𨱇为晋熙王,铉为河东王。庚寅,以光禄大夫王玄载为兖州刺史。
三月辛亥,国子讲孝经,车驾幸学,赐国子祭酒、博士、助教绢各有差。夏四月丁亥,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。临沂县麦不登,刈为马刍,至夏更苗秀。五月癸巳,诏“杨、南徐二州今年户租,三分二取见布,一分取钱。来岁以后,远近诸州输钱处,并减布直,匹准四百,依旧折半,以为永制”。丙午,以吴兴太守西昌侯鸾为中领军。秋八月辛酉,以镇南长史萧惠休为广州刺史。
九月甲寅,以征虏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。冬十二月乙亥,以东中郎司马崔惠景为司州刺史。
五年春正月戊子,以太尉豫章王嶷为大司马,车骑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司徒,骠骑将军临川王映、卫将军王俭、中军将军王敬则并本号开府仪同三司,都官尚书沈文季为郢州刺史,左将军安陆王子敬为荆州刺史,征虏将军晋安王子懋为南兖州刺史,辅国将军建安王子真为南豫州刺史。辛卯,诏曰:“朕昧爽丕显,思康民瘼。虽年谷亟登,而饥馑代有。今履端肇运,阳和告始,宜恊时休,覃兹黎庶。
诸孤老贫病,并赐粮饩,遣使亲赋,每存均普。”雍、司二州蛮虏屡动,丁酉,遣丹阳尹萧景先出平阳,护军将军陈显达出宛、叶。二月戊子,车驾幸芳林园禊宴。丁未,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雍州刺史。夏四月庚午,车驾殷祠太庙。诏“系囚见徒四岁刑以下,悉原遣,五年减为三岁,京邑罪身应入重,降一等”。六月辛酉,诏曰:“比霖雨过度,水潦洊溢,京师居民多离其弊。
遣中书舍人、二县官长随宜赈赐。”秋七月戊申,诏“丹阳属县建元四年以来至永明三年所逋田租,殊为不少。京甸之内,宜加优贷。其非中赀者,可悉原停”。八月乙亥,诏“今夏雨水,吴兴、义兴二郡田农多伤,详蠲租调”。九月己丑,诏曰:“九日出商飙馆登高宴群臣。”辛卯,车驾幸商飙馆。馆,上所立,在孙陵岗,世呼为“九日台”者也。丙午,诏曰:“善为国者,使民无伤,而农益劝。
是以十一而税,周道克隆,开建常平,汉载惟穆。岱畎丝枲,浮汶来贡,杞梓皮革,必缘楚往。自水德将谢,丧乱弥多,师旅岁兴,饥馑代有。贫室尽于课调,泉贝倾于绝域,军国器用,动资四表,不因厥产,咸用九赋,虽有交贸之名,而无润私之实,民咨涂炭,寔此之由。昔在开运,星纪未周,余弊尚重。农桑不殷于曩日,粟帛轻贱于当年。工商罕兼金之储,匹夫多饥寒之患。
良由圆法乆废,上币稍寡。所谓民失其资,能无匮乎?凡下贫之家,可蠲三调二年。京师及四方出钱亿万,籴米谷丝绵之属,其和价以优黔首。远邦尝市杂物,非土俗所产者,皆悉停之。必是岁赋攸宜,都邑所乏,可见直和市,勿使逋刻。”冬十月甲申,以中领军西昌侯鸾为豫州刺史,侍中安陆侯缅为中领军。初起新林苑。
六年春正月壬午,以祠部尚书安成王暠为南徐州刺史。诏“二百里内狱同集京师,克日听览,自此以外,委州郡讯察。三署徒隶,详所原释”。三月己亥,以豫章王世子子响为巴东王。癸卯,以光禄大夫周盘龙为行兖州刺史。五月甲午,以宕昌王梁弥承为河、凉二州刺史。六月甲寅,以散骑常侍沈景德为徐州刺史。丙子,以始兴太守房法乘为交州刺史。
秋七月乙巳,都官尚书吕安国为领军将军。八月乙卯,诏“吴兴、义兴水潦,被水之乡,赐痼疾笃𤸇口二斛,老落一斛,小口五斗”。九月壬寅,车驾幸琅邪城讲武,习水步军。冬十月庚申,立冬,初临太极殿读时令。辛酉,以祠部尚书武陵王曅为江州刺史。闰月乙卯,诏曰:“北兖、北徐、豫、司、青、冀八州,边接疆埸,民多悬罄,原永明以前所逋租调。
”辛卯,以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。十一月乙卯,以羽林监费延宗为越州刺史。庚申,以后将军晋安王子懋为湘州刺史,西阳王子明为南兖州刺史。
七年春正月丙午,以中军将军王敬则为豫州刺史,中军将军阴智伯为梁、南秦二州刺史。戊申,诏曰:“雍州频岁戎役,兼水旱为弊,原四年以前逋租。”辛亥,车驾祠南郊,大赦。京邑贫民普加赈赐。又诏曰:“春颁秋敛,万邦所以惟怀,柔远能迩,兆民所以允殖。郑浑宰邑,因姓立名,王濬剖符,户口殷盛。今产子不育,虽炳常禁,比闻所在,犹或有之。
诚复礼以贫杀,抑亦情由俗淡。宜节以严威,敦以惠泽。主者寻旧制,详量附定,蠲恤之宜,务存优厚。”壬戌,骠骑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映薨。戊辰,诏曰:“诸大夫年秩隆重,禄力殊薄,岂所谓下车惟旧,趋桥敬老。可增俸,详给见役。”二月丙子,以左卫将军巴东王子响为中护军。己丑,诏曰:“宣尼诞敷文德,峻极自天,发辉七代,陶钧万品,英风独举,素王谁匹。
功隐于当年,道深于日月,感麟厌世,缅邈千祀,川竭谷虚,丘夷渊塞,非但洙泗湮沦,至乃飨尝乏主。前王敬仰,崇修寝庙,岁月亟流,鞠为茂草。今学敩兴立,实禀洪规,抚事怀人,弥增钦属。可改筑宗祊,务在爽垲。量给祭秩,礼同诸侯,奉圣之爵,以时绍继。”壬寅,以丹阳尹王晏为江州刺史。癸卯,以巴陵王子伦为豫州刺史。三月丁未,以太子右卫率王玄邈为兖州刺史。
庚戌,以中护军巴东王子响为江州刺史,中书令随郡王子隆为中护军。甲寅,立皇子子岳为临贺王,子峻为广汉王,子琳为宣城王,子珉为义安王。夏四月戊寅,诏曰:“婚礼下达,人伦攸始,周官设媒氏之职,国风兴及时之咏。四爵内陈,义不期侈,三鼎外列,事岂存奢。晚俗浮丽,历兹永久,每思惩革,而民未知禁。乃闻同牢之费,华泰尤甚。膳羞方丈,有过王侯。
富者扇其骄风,贫者耻躬不逮。或以供帐未具,动致推迁,年不再来,盛时忽往。宜为节文,颁之士庶。并可拟则公朝,方樏供设,合𨛾之礼无亏,宁俭之义斯在。如故有违,绳之以法。”五月乙巳,尚书令、卫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王俭薨。甲子,以新除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。六月丁亥,车驾幸琅邪。秋八月庚子,以左卫将军建安王子真为中护军。
冬十月己丑,诏曰:“三季浇浮,旧章陵替,吉凶奢靡,动违矩则。或裂锦绣以竞车服之饰,涂金镂石以穷茔域之丽。至班白不婚,露棺累叶,苟相姱衒,罔顾大典。可明为条制,严勒所在,悉使画一。如复违犯,依事纠奏。”十二月己亥,以中护军建安王子真为郢州刺史,江州刺史巴东王子响为荆州刺史,前安西司马垣荣祖为兖州刺史。
八年春正月庚子,征西大将军王敬则进号骠骑大将军,左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,丹阳尹鄱阳王锵为江州刺史。诏放遣隔城虏俘,听还其本。二月壬辰,零陵王司马药师薨。夏四月戊辰,诏“公卿已下各举所知,随才授职。进得其人,受登贤之赏;荐非其才,获滥举之罚”。秋七月辛丑,以会稽太守安陆侯缅为雍州刺史。癸卯,诏曰:“阴阳舛和,纬象愆度,储胤婴患,淹历旬晷。
思仰袛天戒,俯纾民瘼,可大赦天下。”癸亥,诏“司、雍二州,比岁不稔,雍州八年以前、司州七年以前逋租悉原。汝南一郡复限更申五年”。八月丙寅,诏“京邑霖雨既过,居民泛滥,遣中书舍人、二县官长赈恤”。乙酉,以行河南王世子休留成为秦、河二州刺史。壬辰,以左卫将军随郡王子隆为荆州刺史。巴东王子响有罪,遣丹阳尹萧顺之率军讨之,子响伏诛。
冬十月丁丑,诏“吴兴水淹过度,开所在仓赈赐”。癸巳,原建元以前逋租。十一月乙卯,以建武将军伏登之为交州刺史。十二月乙丑,以振威将军陈僧授为越州刺史。戊寅,诏“尚书丞郎职事繁剧,恤俸未优,可量增赐禄”。己卯,皇子子建为湘东王。癸巳,以监青冀二州军、行刺史事张冲为青、冀二州刺史。
九年春正月甲午,以侍中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刺史,冠军将军刘悛为益州刺史。辛丑,车驾祠南郊,诏“京师见囚系,详量原遣”。三月乙卯,以南中郎司马刘楷为司州刺史。辛丑,以太子左卫率刘缵为广州刺史。夏四月乙亥,有司奏“旧格一年两过行陵,三月十五日曹郎以下小行,九月十五日司空以下大行,今长停小行,唯二州一大行”。诏曰“可”。六月甲戌,以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。秋九月戊辰,车驾幸琅邪城讲武,观者倾都,普颁酒肉。
十年春正月戊午,诏“诸责负众逋七年以前,悉原除。高赀不在例。孤老六疾,人谷五斛。内外有务众官增禄俸”。以左民尚书南平王锐为湘州刺史,司徒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,右卫将军王玄邈为北徐州刺史,中军将军庐陵王子卿进号车骑将军,北中郎将南海王子罕为兖州刺史,辅国将军临汝公昭文为南豫州刺史,冠军将军王文和为北兖州刺史。二月壬寅,镇军将军陈显达领中领军。
夏四月辛丑,大司马豫章王嶷薨。五月己巳,司徒竟陵王子良为扬州刺史。秋八月丙申,以新城太守郭安明为宁州刺史。冬十月乙丑,车驾幸玄武湖讲武。甲午,车驾殷祠太庙。十一月戊午,诏曰:“顷者霖雨,樵粮稍贵,京邑居民多离其弊。遣中书舍人、二县官长赈赐。”
十一年春正月癸丑,诏“京师见系囚,详所原遣”。以骠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,江州刺史鄱阳王锵为领军将军,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江州刺史,右卫将军崔慧景为豫州刺史。丙子,皇太子长懋薨。二月壬午,以车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骠骑将军、南豫州刺史,抚军将军安陆王子敬进号车骑将军。己丑,辅国将军曹虎为梁、南秦二州刺史。癸卯,以新除中书监晋安王子懋为雍州刺史。
丙午,以冠军将军王文和为益州刺史。三月乙亥,雍州刺史王奂伏诛。夏四月壬午,诏“东宫文武臣僚,可悉度为太孙官属”。甲午,立皇太孙昭业、太孙妃何氏。诏“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,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”。癸卯,以骁骑将军刘灵哲为兖州刺史。五月戊辰,诏曰:“水旱成灾,谷稼伤弊,凡三调众逋,可同申至秋登。京师二县、朱方、姑熟,可权断酒。
”庚午,以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。丙子,以左民尚书宜都王铿为南豫州刺史。六月壬午,诏“霖雨既过,遣中书舍人、二县官长赈赐京邑居民”。秋七月丁巳,诏曰:“顷风水为灾,二岸居民多离其患。加以贫病六疾,孤老稚弱,弥足矜念。遣中书舍人履行沾恤。”又诏曰:“水旱为灾,实伤农稼。江淮之闲,仓廪既虚,遂草窃充斥,互相侵夺,依阻山湖,成此逋逃。
曲赦南兖、兖、豫、司、徐五州,南豫州之历阳、谯、临江、庐江四郡三调,众逋宿债,并同原除。其缘淮及青、冀新附侨民,复除已讫,更申五年。”是月,上不豫,徙御延昌殿,乘舆始登阶,而殿屋鸣咤,上恶之。虏侵边,戊辰,遣江州刺史陈显达镇雍州樊城。上虑朝野忧惶,乃力疾召乐府奏正声伎。戊寅,大渐。诏曰:“始终大期,贤圣不免,吾行年六十,亦复何恨。
但皇业艰难,万机事重,不能无遗虑耳。太孙进德日茂,社稷有寄。子良善相毗辅,思弘治道;内外众事无大小,悉与鸾参怀共下意。尚书中是职务根本,悉委王晏、徐孝嗣。军旅捍边之略,委王敬则、陈显达、王广之、王玄邈、沈文季、张瓌、薛渊等。百辟庶僚,各奉尔职,谨事太孙,勿有懈怠。知复何言。”又诏曰:“我识灭之后,身上箸夏衣画天衣,纯乌犀导,应诸器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,唯装复袷衣各一本。
通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,随我入梓宫。祭敬之典,本在因心,东邻杀牛,不如西家禴祭。我灵上慎勿以牲为祭,唯设饼、茶饮、干饭、酒脯而已。天下贵贱,咸同此制。未山陵前,朔望设菜食。陵墓万世所宅,意尝恨休安陵未称,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边以葬我,名为景安陵。丧礼每存省约,不须烦民。百官停六时入临,朔望祖日可依旧。诸主六宫,并不须从山陵。
内殿凤华、寿昌、耀灵三处,是吾所治制。夫贵有天下,富兼四海,宴处寝息,不容乃陋,谓此为奢俭之中,慎勿坏去。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,具如别牒,可尽心礼拜供养之。应有功德事,可专在中。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,及起立塔寺,以宅为精舍,并严断之。唯年六十,必有道心,听朝贤选序,已有别诏。诸小小赐乞,及合内处分,亦有别牒。
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,悉付萧谌优量驱使之,勿负吾遗意也。”是日上崩,年五十四。上刚毅有断,为治緫大体,以富国为先。颇不喜游宴、雕绮之事,言常恨之,未能顿遣。临崩又诏“凡诸游费,宜从休息。自今远近荐献,务存节俭,不得出界营求,相高奢丽。金粟缯纩,弊民已多,珠玉玩好,伤工尤重,严加禁绝,不得有违准绳”。九月丙寅,葬景安陵。
史臣曰:世祖南面嗣业,功参宝命,虽为继体,事实艰难。御衮垂旒,深存政典,文武授任,不革旧章,明罚厚恩,皆由上出,义兼长远,莫不肃然。外表无尘,内朝多豫,机事平理,职贡有恒,府藏内充,民鲜劳役,宫室苑囿,未足以伤财,安乐延年,众庶所同幸。若夫割爱怀抱,同彼甸人,太祖群昭,位后诸穆。昔汉武留情晚悟,追恨戾园,魏文侯克中山,不以封弟,英贤心迹,臣所未详也。
赞曰:武帝丕显,徽号止戈。韶岭歇祲,彭派澄波。威承景历,肃御金科。北怀戎款,南献夷歌。市朝晏逸,中外宁和。
南齐书‧卷四 本纪第四 郁林王·南齐书‧卷四 本纪第四 郁林王
郁林王昭业字元尚,文惠太子长子也。小名法身。世祖即位,封南郡王,二千户。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,冠于东宫崇政殿。其日小会,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,给昭业扶二人。七年,有司奏给班劔二十人,鼓吹一部,高选友、学。十一年,给皂轮三望车。诏高选国官。文惠太子薨,立昭业为皇太孙,居东宫。世祖崩,太孙即位。
八月壬午,诏称先帝遗诏,以护军将军武陵王晔为卫将军,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即本号,并开府仪同三司,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,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将军。癸未,以司徒竟陵王子良为太傅。诏曰:“朕以寡薄,嗣膺宝政,对越灵命,钦若前图,思所以敬守成规,拱揖群后。哀荒在日,有懵大猷,宜育德振民,光昭睿范。凡逋三调及众责,在今年七月三十日前,悉同蠲除。
其备偿封籍货鬻未售,亦皆还主。御府诸署池田邸冶,兴废沿事,本施一时,于今无用者,详所罢省。公宜权禁,一以还民,关市征赋,务从优减。”丙戌,诏曰:“近北掠余口,悉充军实。刑故无小,罔或攸赦,抚辜兴仁,事深睿范。宜从荡宥,许以自新,可一同放遣,还复民籍。已赏赐者,亦皆为赎。”辛丑,诏曰:“往岁蛮虏恊谋,志扰边服,群帅授略,大歼凶丑。
革城克捷,及舞阴固守,二处劳人,未有沾爵赏者,可分遣选部,往彼序用。”九月癸丑,诏“东西二省府国,长老所积,财单禄寡,良以矜怀。选部可甄才品能,推校年月,邦守邑丞,随宜量处,以贫为先”。辛酉,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。冬十月壬寅,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,立皇后何氏。十一月辛亥,立临汝公昭文为新安王,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,皇弟昭粲为永嘉王。
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,改元,大赦。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。骁骑将军晋熙王𨱇为郢州刺史,丹阳尹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,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子懋为江州刺史,临海王昭秀为荆州刺史,永嘉王昭粲为南徐州刺史,征南大将军陈显达进号车骑大将军,郢州刺史建安王子真为护军将军。诏百僚极陈得失。又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。戊申,以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。
己酉,以前将军曹虎为雍州刺史,右卫将军薛渊为司州刺史。庚戌,以宁朔将军萧懿为梁、南秦二州刺史,辅国长史申希祖为交州刺史。辛亥,车驾祠南郊。诏曰:“执耜𫏐忘,悬磬比室,秉机或惰,无褐终年。非怠非荒,虽由王道,不稂不莠,实赖民和。顷岁多稼无爽,遗秉如积,而三登之美未臻,万斯之基尚远。且风土异宜,百民舛务,刑章治绪,未必同源,妨本害政,事非一揆,冕旒属念,无忘夙兴。
可严下州郡,务滋耕殖,相畒辟畴,广开地利,深树国本,克阜天民。又询访狱市,博听谣俗,伤风损化,各以条闻,主者详为条格。”戊午,车驾拜崇安陵。己巳,以新除黄门侍郎周奉叔为青州刺史。二月辛卯,车驾祠明堂。夏四月辛巳,卫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晔薨。戊子,太傅竟陵王子良薨。戊戌,以前沙州刺史杨炅为沙州刺史。丁酉,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卫将军,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,并开府仪同三司。
闰月乙丑,以南东海太守萧颖胄为青、冀二州刺史。丁卯,镇军大将军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。戊辰,以中军将军新安王昭文为扬州刺史。六月丙寅,以黄门侍郎王思远为广州刺史。秋七月庚戌,以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,东莞太守臧灵智为交州刺史。
癸巳,皇太后令曰:“镇军、车骑、左仆射、前将军、领军、左卫、卫尉、八座:自我皇历启基,受终于宋,睿圣继轨,三叶重光。太祖以神武创业,草昧区夏,武皇以英明提极,经纬天人。文帝以上哲之资,体元良之重,虽功未被物,而德已在民。三灵之眷方永,七百之基已固。嗣主特钟沴气,爰表弱龄,险戾箸于绿车,愚固彰于崇正。狗马是好,酒色方湎。
所务唯鄙事,所疾唯善人。世祖慈爱曲深,每加容掩,冀年志稍改,立守神器。自入纂鸿业,长恶滋甚。居丧无一日之哀,缞绖为欢宴之服。昏酣长夜,万机斯壅,发号施令,莫知所从。阉竖徐龙驹专总枢密,奉叔、珍之互执权柄,自以为任得其人,表里缉穆,迈萧、曹而愈信、布,倚太山而坐平原。于是恣情肆意,罔顾天显,二帝姬嫔,并充宠御,二宫遗服,皆纳玩府。
内外混漫,男女无别,丹屏之北,为酤鬻之所,青蒲之上,开桑中之肆。又微服潜行,信次忘反,端委以朝虚位,交戟而守空宫积旬矣。宰辅忠贤,尽诚奉主,诛锄群小,冀能悛革,曾无克己,更深怨憾。公卿股肱,以异己宜戮,文武昭穆,以德誉见猜,放肆丑言,将行屠脍,社稷危殆,有过缀旒。昔太宗克光于汉世,简文代兴于晋氏,前事之不忘,后人之师也。
镇军居正体道,家国是赖,伊霍之举,实寄渊谟,便可详依旧典,以礼废黜。中军将军新安王,体自文皇,睿哲天秀,宜入嗣鸿业,永宁四海。外即以礼奉迎。未亡人属此多难,投笔增慨。”
昭业少美容止,好隶书,世祖𠡠皇孙手书不得妄出,以贵重之。进对音吐,甚有令誉。王侯五日一问讯,世祖常独呼昭业至幄座,别加抚问,呼为法身,钟爱甚重。文惠皇太子薨,昭业每临哭,辄号咷不自胜,俄尔还内,欢笑极乐。在世祖丧,哭泣竟,入后宫,尝列胡妓二部夹合迎奏。为南郡王时,文惠太子禁其起居,节其用度,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:“阿婆,佛法言,有福德生帝王家。
今日见作天王,便是大罪,左右主帅,动见拘执,不如作市边屠酤富儿百倍矣。”及即位,极意赏赐,动百数十万。每见钱,辄曰:“我昔时思汝一文不得,今得用汝未?”期年之间,世祖斋库储钱数亿垂尽。开主衣库与皇后宠姬观之,给阉人竖子各数人,随其所欲,恣意辇取,取诸宝器以相剖击破碎之,以为笑乐。居尝裸袒,著红縠裈杂采衵服。好斗鸡,密买鸡至数千价。
世祖御物甘草杖,宫人寸断用之。毁世祖招婉殿,乞阉人徐龙驹为斋。龙驹尤亲幸,为后合舍人,日夜在六宫房内。昭业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,龙驹劝长留宫内,声云度霍氏为尼,以余人代之。尝以邪谄自进,每谓人曰:“古时亦有监作三公者。”皇后亦淫乱,斋合通夜洞开,内外淆杂,无复分别。
中书舍人綦母珍之、朱隆之,直合将军曹道刚、周奉叔,并为帝羽翼。高宗屡谏不纳,先启诛龙驹,次诛奉叔及珍之,帝并不能违。既而尼媪外入,颇传异语,乃疑高宗有异志。中书令何胤以皇后从叔见亲,使直殿省,尝随后呼胤为三父,与胤谋诛高宗,令胤受事,胤不敢当,依违杜谏,帝意复止。乃谋出高宗于西州,中𠡠用事,不复关咨。高宗虑变,定谋废帝。
二十二日壬辰,使萧谌、坦之等于省诛曹道刚、朱隆之等,率兵自尚书入云龙门,戎服加朱衣于上。比入门,三失履。王晏、徐孝嗣、萧坦之、陈显达、王广之、沈文季系进。帝在寿昌殿,闻外有变,使闭内殿诸房合,令阉人登兴光楼望,还报云:“见一人戎服,从数百人,急装,在西钟楼下。”须臾,萧谌领兵先入宫,截寿昌合,帝走向爱姬徐氏房,拔劔自刺不中,以帛缠颈,舆接出延德殿。
谌初入殿,宿卫将士皆操弓楯欲拒战,谌谓之曰:“所取自有人,卿等不须动!”宿卫信之,及见帝出,各欲自奋,帝竟无一言。出西弄,杀之,时年二十二。舆尸出徐龙驹宅,殡葬以王礼。余党亦见诛。
史臣曰:郁林王风华外美,众所同惑,伏情隐诈,难以皃求。立嫡以长,未知瑕舋,世祖之心,不变周道。既而諐鄙内作,兆自宫闱,虽为害未远,足倾社稷。春秋书梁伯之过,言其自取亡也。
赞曰:十諐有一,无国不失。郁林负荷,弃礼亡律。
东西二省府国长老一本长字作屯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