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第二卷 全篇
- 卷二‧腐流部·老童生
- 卷二‧腐流部·未冠
- 卷二‧腐流部·包巾
- 卷二‧腐流部·得头
- 卷二‧腐流部·儒学碑
- 卷二‧腐流部·德行
- 卷二‧腐流部·吃粮
- 卷二‧腐流部·中
- 卷二‧腐流部·灼龟
- 卷二‧腐流部·四字斋扁
- 卷二‧腐流部·产喻
- 卷二‧腐流部·钻刺
- 卷二‧腐流部·求签
- 卷二‧腐流部·四等亲家
- 卷二‧腐流部·趁船
- 卷二‧腐流部·老陪宾
- 卷二‧腐流部·穷秀才
- 卷二‧腐流部·颂屁
- 卷二‧腐流部·名读书
- 卷二‧腐流部·谒孔庙
- 卷二‧腐流部·教官辞朝
- 卷二‧腐流部·上任
- 卷二‧腐流部·公子厮打
- 卷二‧腐流部·问馆
- 卷二‧腐流部·猫赶鼠
- 卷二‧腐流部·登厕
- 卷二‧腐流部·昼寝
- 卷二‧腐流部·读别字
- 卷二‧腐流部·读破句
- 卷二‧腐流部·作祭文
- 卷二‧腐流部·屎字
- 卷二‧腐流部·川字
- 卷二‧腐流部·讲书
- 卷二‧腐流部·教法
- 卷二‧腐流部·没坐性
- 卷二‧腐流部·兄弟延师
- 卷二‧腐流部·余姚先生
- 卷二‧腐流部·道学相骂
- 卷二‧腐流部·问孔子
- 卷二‧腐流部·不问马
- 卷二‧腐流部·行房
- 卷二‧腐流部·倭子作揖
- 卷二‧腐流部·女道学
- 卷三‧世讳部·贫士过冬
- 卷三‧世讳部·遇偷
- 卷三‧世讳部·两衫
- 卷三‧世讳部·被
- 卷三‧世讳部·借债
- 卷三‧世讳部·戴笆斗
- 卷三‧世讳部·说出来
- 卷三‧世讳部·说梦
- 卷三‧世讳部·坐椅
- 卷三‧世讳部·保债
- 卷三‧世讳部·转债
- 卷三‧世讳部·扛
- 卷三‧世讳部·小欠
- 卷三‧世讳部·定亲
- 卷三‧世讳部·乞儿
- 卷三‧世讳部·初靠
- 卷三‧世讳部·复入
- 卷三‧世讳部·争坐位
- 卷三‧世讳部·见饭就住
- 卷三‧世讳部·𣬝胚
- 卷三‧世讳部·卖草纸
- 卷三‧世讳部·屁眼痒
- 卷三‧世讳部·痛
- 卷三‧世讳部·世袭小官人
- 卷三‧世讳部·丢西瓜
- 卷三‧世讳部·夫夫
- 卷三‧世讳部·龙阳新婚
- 卷三‧世讳部·绸衣
- 卷三‧世讳部·寿木
- 卷三‧世讳部·岁首妓
- 卷三‧世讳部·梦
- 卷三‧世讳部·豁拳
- 卷三‧世讳部·咬虱
- 卷三‧世讳部·羊皮袄
- 卷三‧世讳部·小娘
- 卷三‧世讳部·赎身
- 卷三‧世讳部·缠
- 卷三‧世讳部·吏偕桌
- 卷三‧世讳部·杓耳
- 卷三‧世讳部·做牌
- 卷三‧世讳部·书手吟诗
- 卷三‧世讳部·义民官
- 卷三‧世讳部·门子
- 卷三‧世讳部·皂隶新婚
- 卷三‧世讳部·拿屁
- 卷三‧世讳部·总甲
- 卷三‧世讳部·戏子
第二卷 全篇
卷二‧腐流部·老童生
虎出山而回。呼肚饥,其党曰:今日固不遇一人乎。对曰:遇而不食。问其故。对曰:始一和尚来。因臊气不食。次一秀才来。因酸气不食。最后一童生来。亦不曾食。问童生何为不食。曰:怕咬伤了牙齿。
末句。旧云筋骨老凝不堪食。少蕴籍。年少童生须仔细防老虎。
又
县官考童生。傍晚。忽闻厂角喧闹。问之。门子禀云:童子拿差了拄拐。在那里认。
卷二‧腐流部·未冠
童子有老而未冠者。考官问之。以孤寒无网巾对。官曰:只你一嘴胡髯。勾结网矣。对曰:新冠不好带得白网巾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包巾
老童生临死。见子孙满前。嘱曰:我殓时。若带帽枉却一生读书。若带巾又恐僭分。因叹气曰:仍以包巾束发罢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得头
或问童生之父曰:令郎卷面递。已许取乎。曰:县尊极爱小儿卷。得头不已。问如何得头。乃摇首曰:是横得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儒学碑
儒学碑亭新完。一士携妓往视。见负重。戏谓妓曰:汝父在此。何不拜。妓即下拜云。我的爷。看你这等蹭蹬,何时能出学门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德行
士有好饮宿娼而贿得德行者,或嘲之曰:闻颜子有负郭田三十顷。如何得穷。一人曰:他箪(单)食(是)瓢饮。所以穷了。又一人曰:闝饮到去不多。都买了德行头儿。
单是闝饮。不得不买德行头儿矣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吃粮
孔子绝粮于陈。命颜回往回回国借粮。以其名与国号相同。冀有情熟。比往,通讫,大怒曰:汝孔子要攘夷狄。怪俺回回。连你也骂着。说回之为人也择(贼)乎。粮断不与。颜子怏怏而归。子贡请往。自称平昔奉承。常曰:赐也何敢望回回。群回大喜。以白粮一担。先令携去。许以陆续送用。子贡归。述诸孔子。孔子攒眉曰:粮便骗了一担。只是文理不通。
又
粮长收粮在仓。怪其日耗。潜视之。见黄鼠群食其中。亟开仓掩捕。黄鼠有护身屁。放之不已。大怒曰:这样放屁的畜生。也吃了我的粮去。
卷二‧腐流部·中
租户连年欠米。田主责之。每推年时做不出。至一年大熟。又推田瘦做不出。田主怒曰:明年待。我自种。看如何。租户曰:相公种便种了。只是做不出的。
随你做得出,不种何用。莫怪成败论英雄也。
卷二‧腐流部·灼龟
一士灼龟问前程。卜者曰:冲天甲乙何用。士曰:乡试。曰:定是解元,丙丁何用。士曰:会试。曰:定自会元,腰间甲乙何用。士曰:廷试。曰:又是状元,丙丁何用。士曰:散遗才。曰:这到不稳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四字斋扁
有士好谀者。或谓之曰:昨夜梦天帝命音乐导斋匾至宅。兄必中矣。其人喜甚。问扁上几字。曰四个字。须作东请我。方可言之。士因具酒相款。款毕。问何四字。答曰:岂有此理。
卷二‧腐流部·产喻
一士屡科不利。其妻素患难产。谓夫曰:中这一节。与生产一般艰难。士曰:你却是有在肚里。
卷二‧腐流部·钻刺
鼠与蜂约为兄弟。固邀一秀才与盟。秀才不得已。往列之行三。人问曰:公何以屈于鼠辈之下。答曰:他兄弟辈。一会钻。一会刺。我只索让他罢了。
卷二‧腐流部·求签
一士岁考。求籖。通陈考六等上上。四等下下。庙祝曰:相公差矣。四等止杖责。如何反是下下。曰:此非你所知。六等黜退。极是干净。若在四等。看了我文字。决被打杀。
看他自知之明。定是有资质秀才。恨不肯用功耳。又有评秀才恶习者云。随你两个人考。也要挤一挤。随你十顿饭。也要抢一抢。随你一个题目。也要结烛。随你一名不取。也要说不公道。逼真可笑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四等亲家
两秀才同时四等。于受责时曾识一面。久之。联亲。于会亲日相见。男亲家曰:尊容曾于何处会过来。女亲家亦曰:便是面善。一时想不起。各沉吟间。忽然同悟。男亲家点头曰:嗄。女亲家亦点头曰:嗄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趁船
一僧同秀才趁船。秀才欺僧。乃横卧舟中。僧敛足以避。久之。问曰:敢问相公。那尧舜是一人是两人。秀才云。天生是一个人。你这贼秃问他怎么。僧曰:既如此。小僧且伸伸脚。
一说。多澹台灭明为两人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老陪宾
一秀才惯陪宾。忽逢岁考。闻出恭击云板声。认谓吊客至矣。急趋出。遂以犯规受责十下。起谓行杖者曰:起动你。打钱去司丧房里支了罢。
吴下二十年前。凡有丧者。必借重儒巾陪客。适值岁考。诸生俱往。乃请一敕封秀才(谓乡贤)、一原任秀才(谓已黜承乏)。有同事者作口号嘲之曰:昨日某家陪宾走出两顶儒巾。一顶虚田实契一顶产去粮存时传以为笑谭云。
卷二‧腐流部·穷秀才
有初死见冥王者。冥王谓其生前受用太过。判来生做一秀才。与以五子。吏禀曰:此人罪重。不应如此善遣。王笑曰:一个穷秀才。许多儿子。活累杀他罢了。
卷二‧腐流部·颂屁
一士死见冥王。王忽撒一屁。士即拱揖进辞云。伏惟大王。高耸尊臀。洪宣宝屁。依稀丝竹之音。仿佛麝兰之气。王大喜。命牛头卒引去别殿。赐以御宴。至中途士顾牛头卒谓曰:看汝两角弯弯,好似天边之月。双眉炯炯,浑如海外之星。卒亦喜甚,扯士衣曰:宴尚早,先在家下吃个酒头了去。
酷尽好谀情状。
一说云。一秀才死。见冥王。自陈文才甚敏。王偶撒一屁。士即进词云云。王喜。命延寿一年。至期死。复诣王。适王退衙。鬼卒报有秀才求见。王问何人。鬼卒曰:就是那做屁文字得秀才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名读书
车胤囊萤读书。孙康映雪读书。一日康往拜胤。不遇问何往。门者曰:出外捉萤火虫去了已而胤答拜康。见康闲立庭中。问何不读书。康曰:我看今日这天不像个下雪的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谒孔庙
有以财入泮者。拜谒孔庙。孔子下席答之。士曰:今日是夫子弟子。礼应坐受。孔子曰:你是我孔方兄的弟子。不敢受拜。
未申年,岁凶,新例。许纳谷以助贫儒。即批入泮。或嘲之云。众秀才在明伦堂。见一谷秀至。遥指曰:鹅头来矣(俗谓𫘤子曰鹅头)。谷秀曰:你便鹅头。众曰:笑你费了许多家财。岁考依旧无用。故曰鹅头。我等如何是鹅头。答曰:不是鹅头。如何吃我的谷。
卷二‧腐流部·教官辞朝
教官辞朝。见象。看之。不觉出神。人问之。答曰:我想祭祀猪有这般大便好。
卷二‧腐流部·上任
岁贡选教职。初上任。其妻进衙便大哭。夫惊问之。妻曰:我巴你到今日。只道出了学门。谁知反进了学门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公子厮打
教官公子与主簿公子厮打。教官公子屡负。诉其父云:不知他吃甚东西。直恁有力。教官访之。闻彼每日吃肉。归谓其子曰:我儿不要忙。祭过了丁。与他厮打便了。
卷二‧腐流部·问馆
乞儿买得新竹筒。众丐沽酒贺之。酒底曰:庆新管。一先生过。闻之。急问曰:你的旧馆何在。
荒岁有延师者。月俸止斗米。而荐书甚众。主人莫适与(适,音的)。乃悉召而试之。方欲闭门出题。复有数人跪门外。问之。则告考者也。又一先生。闻朝廷考馆选误以为馆也。欣然欲往告考。其友止之曰:彼所考皆进士。何能及公。先生愀然曰:怪道馆不易觅。都被有势力的占去。迩来乡绅多设馆授徒。盖嘲之云。
卷二‧腐流部·猫赶鼠
猫赶鼠。鼠迫甚。走匿竹轿杠中。猫顾之。叹云。看你管(馆)便进了。这几个节如何过得。
偏是这几个节好过有羡先生赚自在钱者。先生云。分明是个松柴。逢节方有些油水。
卷二‧腐流部·登厕
一学徒将入厕。问先生曰:欲登厕否。先生曰:我也有这个意思汝且先往。徒去。值先有人在厕。遽返。先生问曰:何为遽返。曰:又有一个有意思如先生者在里而。
卷二‧腐流部·昼寝
一师昼寝。及醒。谬言曰:我乃梦周公也。明昼。其徒效之。师以界方击醒。曰:汝何得如此。徒曰:亦往见周公耳。师曰周公何语。答曰:周公说昨日并不曾会尊师。
又
夫子责宰予以朽木、粪土。宰予不服曰:吾自要见周公。如何怪我。夫子曰:日间岂是梦周公时候。宰予曰:周公也不是夜间肯来的人。
又师喜昼寝。弟子曰:宰予昼寝四字如何解。师曰:宰者。杀也。予者。我也。昼者。日中也。寝者。眠一觉也。又问如何贯串。曰:便杀我也说不得。到日中定要眠一觉。余又曾见宰予全节讲章一篇。腐极可笑。并附此云。夫子设教于杏坛之上。洙泗之滨。方进午膳。忽闻齁齁鼾睡之声。夫子惊而起曰:斯何人也。其回也与。回也不惰。殆非也。其由也与。
由也好勇亦非也。迹而视之。则其人姓宰名予。向在言语之科者。夫子蹴之起。跪而责之曰:夏后氏以松。可雕也。殷人以柏。可雕也。周人以栗。亦可雕也。汝则朽木。不可雕也。数仞之墙可杇也。及肩之墙。亦可杇也。即鲤之面墙。犹可杇也汝则粪土之墙。不可杇也。吾将以绝孺悲之瑟绝汝。恐汝不悟。吾将以扣原壌之杖扣汝。恐汝不疼。必须以诛少正卯之刑诛汝方可以儆众。
而刀锯又在鲁库之中。吾今用何物诛汝乎。用何物诛汝乎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读别字
有训蒙者首教大学,至“於戏,前王不忘”句,竟如字读之。主人曰:误矣,宜读作“呜呼”。师从之。至冬间,读论语注“傩虽古礼,而近於戏”,乃读作“呜呼”。主人曰:又误矣,此乃“於戏”也。师大怒,诉其友曰:这东家甚难理会,只於戏二字,年头直与我拗到年尾。
又
有主人以米数石。延蒙师。与之约。读一别字。罚米一升。至散馆。计一年所读退却。仅存米二升。主人取置案上。师大失望。叹曰:是何言兴(与),是何言兴。主人顾童子曰:连二升一并拿进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读破句
冥王恶世多。庸师。不识句读。误人子弟。乃私行访之。闻有教大学序者。念曰:大学之。书古之。大学所以教人之。即命鬼卒勾来。责之曰:汝何甚爱之字。我罚你做一个猪。其人临行。回头曰做猪所不敢辞。愿判生南方。王问其故。对曰:南方之(猪)强于北方之(猪)。
一说。二蒙师死。见冥王。一系读别字者。一系读破句者。勘毕。别字者罚为狗。破句者罚为猪。别字者请为母狗。王曰:何也。曰礼记云。临财母狗得。临难母狗免。做猪者。请生南方云云。
卷二‧腐流部·作祭文
一人丧妻母。托馆师做祭文。乃按古本误抄祭妻文与之。其人怪问。馆师曰:此文是刊本定的。谁教他死错了人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屎字
一学生问先生云。屎字如何写。先生偶想不起。答曰:分明在口边。一时说不出来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川字
一蒙师止识一“川”字。见弟子呈书。欲寻川字教之。连揭数叶无有也。忽见“三”字,乃指而骂曰:我着处寻你不见,你到睡在这里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讲书
一蒙师设教。有问大学之道如何讲者。师佯醉曰:汝等偏拣醉时来问我。归与妻言之。妻曰:大学是书名。之道是书中的道理。师领之。明日谓门人曰:汝辈无知。昨日我醉。便来问我。今日偏不问。何也。汝昨所问何义。对以大学之道。师如妻言释之。弟子又问在明明德如何。师遽捧额曰:且住,我还中酒在此。
卷二‧腐流部·教法
主人咎师不善教。师曰:汝欲我与令郎俱死耶。主人不解。师曰:我教法已尽矣。只除非要我钻在令郎肚里。我便闷杀。令郎便胀杀。
卷二‧腐流部·没坐性
夫妇夜卧。妇持夫势问何物。夫曰先生也。妇曰既是先生。有馆在此。请他一处。云雨毕。明早。妻以二鸡子煖酒啖夫。夫笑曰:我知你是谢先生了。且问你先生如何。妻曰:先生尽好。只嫌他没坐性些。不但没坐性。还怕嫌他罢软。
又
或遇处馆者。呼曰:坐冷板凳的来了。处馆者不喻。其人曰:此做先生本等也。处馆者曰:我一向不知。姑耐心一日。坐而验之。既少坐。不胜其烦。曰趁热走罢。
吴俗:贫家多火葬。故各门有烧人坛。掌火者即仵作辈也。有兄弟二人。分烧二棺。弟所焚尸。下体独不烬。访之。彼是医生。劳苦枯瘠。此则先生。坐冷板凳者也。明日又有儒医一棺至。弟惩前事。乃择医生举火。兄事已竣。而弟仍留下体。访之,兄所焚先生。素无坐性。而医则日日坐家者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兄弟延师
有兄弟二房。共延一师。分班供给。每交班。必互嫌师瘦,咎供给之不豊。于是兄弟相约。师初至。即称斤两以为交班肥瘦之验。一日弟将交师于兄。乃令师饱餐而去。既上秤。师偶撒一屁。乃咎之曰:秤上买卖。岂可撒出。说不得。原替我吃了下去。
又一翁。晚而得子。欲得佳名。以祝其易育。邻士贫而有学。乃往恳之。士命曰金郎。未几而夭。再育。命曰银郎。又夭。后又诞一子。谓士曰金银贵重。故难招。乞择一贱而寿者命之。士曰:可命曰先生。翁骇问其故。士曰:做先生的饥不杀。冻不杀。定是易养。呜呼,师道可怜至此,极矣。
卷二‧腐流部·余姚先生
余姚师多馆吴下,春初即到,腊尽方归,本土风景,反认不真。偶见柳丝可爱,向主人乞一枝,寄归种之。主人曰:此贱种,是处俱有,贵处宁独无耶。师曰:敝地是无叶的。
又
余姚师馆云间归。亲友共走候之。问彼中风土。师极言富庶。且云。普照寺前所陈海错无数。众曰:汝曾吃否。曰:我止眼饱而已。因共围争䑛其眼。
䑛眼回去。还有吮他舌头的。
卷二‧腐流部·道学相骂
两人相诟于途。甲曰:你欺心。乙曰:你欺心。甲曰:你没天理。乙曰:你没天理。一道学闻之。谓门人曰:小子听之。此讲学也。门人问。相骂。何谓讲学。曰:说心说理。非讲学而何。曰既讲学。何为相骂。曰:你看如今道学辈,那个是和睦的。
卷二‧腐流部·问孔子
两道学先生议论不合。各自诧真道学。而互诋为假。久之不决。乃共请正于孔子。孔子下阶。鞠躬致敬而言曰:吾道甚大。何必相同。二位老先生皆真正道学。丘素所欣仰。岂有伪哉。两人各大喜而退。弟子曰:夫子何谀之甚也。孔子曰:此辈人哄得他去勾了。惹他什么。
卷二‧腐流部·不问马
一道学先生在官时。马厩焚。童仆共救灭之。回报。道学问之曰伤人乎。对曰幸不伤。但马尾烧却了些。道学大怒。责治之。或请其罪。曰岂不闻孔子不问马。如何辄以马对。
卷二‧腐流部·行房
有道学先生行房。既去亵衣。拱手大言曰:吾非为好色而然也,为祖宗绵血食也。乃凸一下。又曰:吾非为好色而然也,为朝廷添户口也。又凸一下。复曰:吾非为好色而然也,为天帝广化育也。又凸一下。或问第四凸说什么。有识者曰:如此道学先生。只三凸便完了。还有甚说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倭子作揖
一士遇倭。避土穴中。为倭所觉。自称道学,求免。倭曰:既道学先生。出来作揖。士曰:畏将军之刀。请衔之。已又曰:畏将军之刀锋。请内衔之。倭信为实然。如其言。士乃出。方揖。遽以手拍刀背。刀陷其颊。倭衔刀谓士曰:好个道学。
这道学还有些作用。可敬可敬。
卷二‧腐流部·女道学
一儒家女新婚,交欢之际,阴道先至。此女忽穿衣下地,整容向床万福。夫惊问故,答曰:僭先了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贫士过冬
冬至节近。贫士向人愁曰:我过年之物。反有二件矣。恨无物过冬耳。曰:何不且移过年者过冬乎。士蹙额曰是移不得的。问何物。曰:芝麻箕。石灰。
卷三‧世讳部·遇偷
偷儿入一贫家。遍摸。一无所有。乃唾地开门而去。贫汉于床上见之。唤曰:贼,可为我关了门去。偷儿曰:你这个人,叫我贼也忒难。
一说。唤贼关门。贼笑曰:我且问你。关他做什么。亦有味。旧说云。贼。可替我带上了门。贼曰:是这等贫懒所以做不得人家。贫汉曰:我做人家与你偷么。
又
贼见有穿新衣者。疑其富夜掘其壁。其人故贫。未睡。遇掘处即将锅盖抵挡。贼叹曰:看他不惟身上好穿着。屋里也好装折。其人应云。你外面看来好。不知我里面挪东掩西。绷补得好苦。
又
偷儿入一贫家。其家止米一小瓮。置卧床前。偷儿解裙布地。方取瓮倾米。床上人窃窥之潜抽其裙去。急呼有贼。贼应声曰:真个有贼。方才一条裙在此。转眼就不见了。
一说偷儿既失裙。乃曰:此处原来有贼的。语亦冷亦趣。
又
一贫士素好铺张。偷儿夜袭之。空如也。骂而去。士摸床头数钱追赠之。嘱曰:君此来。虽极怠慢。然人前万望包荒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两衫
甲乙俱贫。隆冬时。甲穿单布衫二。乙穿夹布袄一。甲笑乙曰:亏你一件衣袄。如何御寒。乙曰:你我皆两层。何以笑我。甲曰:我难道不多你些儿。乙曰:多什么。甲云。可是多两个底裥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被
贫渔夫妇于冬天以网为被。中夜。以指透网外。私相谓曰:如此寒夜,亏那无被的如何熬过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借债
有持券借债者。主人曰:不须券。只画一幅行乐图来可也。问其故。曰:怕日后讨债时。不是这般面孔耳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戴笆斗
有避债者。偶以事出门恐人见之。乃顶一笆斗而行。为一债家所识。殚其斗曰:所约如何。姑应曰:明日。已而雨大作。斗上点击无算。其人慌甚。乃曰:一概明日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说出来
一人为索逋者所苦。辞之不去。乃曰:你定要我说出来么。索逋者疑其道己心病,嘿然而去。如此数次。一日发狠曰:由你说出来罢。我不怕你。其人又曰:真个要我说出来。曰:真要你说。曰:不还了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说梦
欠债者谓讨债者曰:我命不久矣。昨夜梦见身死。讨债者曰:阴阳相反。梦死反得活也。欠债者曰:还有一梦。梦见还了你的债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坐椅
一家索债人多。椅俱占满。更有坐槛上者。主人私于坐槛者曰:汝明日早来。坐槛者意其先完己事。乃扬言以散众人。次日黎明即往。叩其相约之意。答曰:早来可先占把交椅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保债
有负债者。为债主人所逼。自投眢井。债主人恐甚。呼之出。曰吾不出矣。出。无以偿汝。债主人曰:即出。当为你焚券。曰:甚善。虽然。我不出矣。吾家贫甚。债主人曰:即出。当为尔稍致钱粟。又曰:甚善。虽然。吾犹不出也。吾有好友。贫更甚。汝必贷以十金。债主人曰:吾为惠于尔足矣。何能及尔友乎。曰:第贷之。有我在不妨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转债
一人借银五两。约四分起利。满十月。应还七两矣。谓债主人曰:目下来不及。汝找三两与我。转十两文契罢。从之。又十月。应还十四两矣。又曰今年也来不及。加我一两转十五两罢。债主以所找甚寡。复勉从之。再十月。应还二十一两矣。及往索。又乞找四两。转二十五两。债主有难色。其人便怒曰:我那一年本利不清。你直如此作难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扛
有欠债屡索不还者。主人怒。命仆辈潜伺。扛之以归至中途。仆暂歇。其人谓仆曰:快走罢。歇在此。又被别家扛去。不关我事。
旧话云。冥王命拘蔡青。鬼卒误以为债精也。拘至案。王知其谬。命放回。债精曰:此处权借一躲。其实不愿去了。扛他去者。亦恐不易打发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小欠
有小欠者,每索必辞以不在家。一日又辞。索者识其音。正欠主也。曰:汝在家。如何回我。应曰:我非某人。乃其亲眷耳。索者湿破纸窗。认出之。其人即大怒曰:所欠。几何而坏吾窗也。俟补好。当还汝。索者曰:是不难。即为补讫。复索之。应曰:如今又不在家了。
相传此为祝京兆枝山回鱼钱事。京兆有债僻。每肩舆出。则索逋者累累相随。盖债家谓不往索。恐其复借而京兆亦恬然不为怪也。尝托言款客。往友家借银镶钟数事。既借。主人心疑。遣仆随其与察之。则已汲汲擗银而弃胚于外矣。仆追止之。京兆曰:借我。即我物也。汝欲用。亦拿一两事去。不妨。又岁尽乏用。遍走柬于所亲知。托言吊丧。借得白圆领共五十余件。并付质库。过岁首。诸家奴云集。则皆索白圆领者也。觅典票。已失之矣。事极可笑。然于京兆不妨奇品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定亲
一人如厕。偶厕先有女子在焉。偶失净纸。因言若有知趣的给我。愿为之妇。其人闻知。即以自用者从壁隙中递与。女净讫。迳去。其人叹曰:虽定得这头亲事。屁股头何日干净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乞儿
有乞儿积粟二酒瓶。自谓极富。一日与伴行市中。闻路人问答。言今岁收过米三千石矣。丐蹑伴足谓曰:你听这人说谎。不信他家有许多酒瓶。
又
一乞儿戒食狗肉。众丐劝之。必不可。曰:我戒之久矣。众曰:你便戒他。他倒不戒你。
又
一乞儿病腿烂。卧金刚脚下。狗往餂之。乞儿曰:畜生直恁性急,我死后少不得都是你的。
或述此笑话云。是嘲败子者。余曰:还是嘲败子之父。或问何说。余曰:他做人家忒叫化样了。定然养出这等畜生来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初靠
初靠人家。怕羞。讲过空身跟随。不拿甚物。一日家主欲出。偶乏人持竹盒。强使拿之。其人不得已。乃插一沽沽鸟在上(沽沽鸟,吴俗卖标之名)。市人唤曰:卖竹盒的来。其人指家主曰:前面这位已买下了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复入
一仆嫌主贫。逃外。后主人得第。求复入。主人不许。坚求不已。主人怒。呼进。责二十板。逐之。至大门不肯出门者劝之速行。仆曰:我如今是他嫡嫡亲亲的家人了。门者曰:既打了。决不用你。如何是他家人。仆曰:不是他家人。怎打得我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争坐位
鼻与眉争坐位。鼻曰:一应香臭皆我先知。我之功大矣。汝有何功。位居我上。眉曰:是则然矣。假如鼻头居上位。世有此理否。(吴俗呼家人为鼻头)。
相传苏州王氏仆吴一郎。富而恣。宴会。踞上席。坐中作此嘲之。吴逡巡而去云。又吴以赀得官。出入常乘舆。一日乘四人轿。赴姻家席。坐中有某春元恶之。时有关白之警。乃遽谓吴曰:近阅邸报。关白已就擒矣。吴欣然来问。某曰:原来关白是一妖怪身长数丈。腰大百围。截其头。重数千斤。碎之而后能举也。吴曰:那有此事。某曰:只一个鼻头。就是四个人擡了。吴亦不终席而去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见饭就住
有投靠者。自言一生不会横撑船。不肯缩退走。见饭就住。主人喜其小心向前且廉于口也。纳之。后撚河泥。辞曰:说过不会横撑船的。使插秧。又辞曰:说过不肯缩退走的。主人愠甚。伺其饭。则连进不止。乃摘见饭就住语责之。其人张口以喉向主人曰:可见饭否。
卷三‧世讳部·𣬝胚
一人性淫。死后冥王判作女身。其人抢一阳物而趋。鬼卒持阴追换。其人疾走不顾。卒遂以阴从后掷之。曰:随你走得快。来世怕不做个𣬝胚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卖草纸
一人如厕。适旁厕先有人。偶乏净纸。云愿出一文买之。此人偶有余纸。遂得一文。以为有利甚。明日抱净纸一束。往厕旁候买。有识者谓之曰:昨偶然耳。这是出恭的所在。如何指望赚钱。
出恭所在。还算有本钱的。比光棍白掉如何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屁眼痒
一人遇仇于途。执而归。知其好洁。乃纸糊一室。命善屁者与仇同处。而扃其户。逾日。度彼已困。乃以簪脚穿窗一孔窥之。眼为屁气所触。发奇痒。以示医。医曰:赤眼可医白眼亦可医。此屁眼痒也。教我如何医得。
屁眼痒如何医不得。此公不曾看医书上肠风一条耳。
卷三‧世讳部·痛
一童子初被诱。痛极。狂奔数百步。因以臀示傍人曰:烦老伯伯一看。卵还在里面否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世袭小官人
有龙阳生子。人谓之曰:汝已做老官人矣。难道还做小官人事。龙阳指其子曰:深欲告致。只恨替代还小。
不意龙阳中亦有龙断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丢西瓜
一小官人要吃西瓜。人与之赌曰:丢得进屁眼。便输你吃。如其言投进。有声。呼迸出。视之。已先有一瓜在内。 俗语云。世间何物为三宝。硬卵宽𣬝与紧屄。卵软屄宽𣬝太紧。总然好煞也跷蹊。这小官人有一宝矣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夫夫
有与小官人厚者。及长。为之娶妻。讲过通家不避。一日撞入房中。适亲家母在。问女曰:何亲。女答曰:夫夫。
卷三‧世讳部·龙阳新婚
一龙阳新婚。才上床。即攀妇臀欲做。妇曰:差了。曰:我从小学来是这等的。如何得差。妇曰:我从小学来却不是这等的。
又
一龙阳毕姻后。日就外宿。妻走母家诉曰:我不愿从他了。母惊问故。答曰:我是好人家女儿。倒去与他做乌龟。
又
一龙阳新婚之夜。以臀凑其妻。妻摸之。讶曰:如何没有的。龙阳亦摸其妻。讶曰:你如何也没有的。
卷三‧世讳部·绸衣
小官人穿新绸衣出。一人见之。曰:此绸异哉。非蚕丝所织。乃蜘蛛丝也。问其故。曰:根根在屁眼内抽出来的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寿木
有好男色者。夜深。投宿饭店。适与一无须老翁同宿。暗中以为少童也。调之。此翁素有臀风。欣然乐就。极欢之际。因许以制衣。买鞋。俱云不愿。问所欲何物。答曰:愿得寿板一副。
有老龙阳泄气。狎客为之叩齿。众问故。答曰:老鸦叫(吴音鸦𣬝同)。亦可笑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岁首妓
一妓岁首站门。欲招一客发市。客曰身止有钱一文。汝愿否。妓嫌太寡。纵之去。鸨闻之。趋出曰:一个钱也是好的。如何放过他。乃命遥呼之转。客闻呼。悔曰:想是还透他了。
不要笑。妓中真有一文不值的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梦
客与妓久别。后再往。各道相思。妓云。我无夜不梦见你。同眠同食同游戏。当是积想所致。客云。我亦梦之。妓问。汝梦为何。客曰:我梦见你不梦见我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豁拳
闝客与妓密甚。相约同死。既设鸩酒二瓯。妓让客先饮。客饮毕。因促妓。妓伸拳曰:我量窄。与你豁了这瓯罢。
豁拳是彼长技。不然亦不豁矣。
一说。客方饮。妓即以扇拍案曰:板后亦直截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咬虱
客与妓对坐。妓摸得一虱。潜自咬杀。客已见之矣。少焉。客亦摸得虱。伪为烧香者。而投之炉中。遇火作响。妓笑曰:烧熟了。客曰:强如你生吃。
至至生曰:一对色精。
卷三‧世讳部·羊皮袄
妓接一北方客。临去。妓欲煖其心。伪云有三个月孕。是你骨血。你须来一看。客信之。如期而至。妓计困。乃以小白犬一只。置儿篮内。蒙被而诳客曰:儿生矣。客启视大喜。抚犬曰:果是我亲生骨血。在娘胎就穿下羊皮袄子了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小娘
牝狗与牛交而生儿。及长。人问其爷娘何在。指牛曰:此爷也。指狗曰:此娘也。讶曰:这一个大老官人。如何配这个小娘。
又
有翁妪好道。相约六十时。当入山修行。至期。偕往终南。翁命妪且止山下。我先往观。既涉山顶。则仙翁皆千百岁人。指翁曰:小官儿何来。翁闻之。急下。促妪速行。妪问故。翁曰:我这把年纪。还认做小官。你若去。倘叫你做小娘。你自也没趣。
卷三‧世讳部·赎身
某家畜一牝犬。邻家雄犬日逐之出入。主人厌之。命烹此犬。已而群犬复至。主人谓之曰:痴畜生。休想罢。尊翠已自熟(赎)了。
卷三‧世讳部·缠
虎与蛇相爱之极。蛇乃以身缠虎腰。愈缠愈紧。终不忍离。问后来如何。曰:缠之不已。被他缠杀罢了。
果是相爱。果是不忍相离。情愿缠杀。但恐蛇性难测。虽有老虎手段。难脱他软麻绳耳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吏偕桌
一吏饭于家。欲往邻家借桌。妻曰:自己所有。何用去借。吏笑曰:我的脚伸在别人桌子底下吃惯了。
嘲惯撞席的也得。嘲门客也得。
或谓余曰:古称四贱。曰娼优隶卒。吏不与也。子伸丞史于古艳。而附吏书于世讳。有说乎。余应之曰:有。无官不贵。无役不贱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杓耳
有讼人咬去其耳者。被告辨云。是他自咬的。与小的无干。吏在公座后。杓己耳。团团走转。官回头见之。喝云。这是什么规矩。禀云。小的在这里详情。
卷三‧世讳部·做牌
有叩吏门者。妻曰:出去了。你可是要做牌。留大些一个东道在我房里。凭你要搁就搁。要捺就捺。要牒就牒。要缴就缴。
十个外郎九个狠,且喜他娘子活动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书手吟诗
苏人有二婿者。长秀才。次书手。每薄次婿之不文。次婿恨甚。请试。翁指庭前山茶为题。咏曰:据看庭前一树茶,如何违限不开花。信牌即仰东风去,火速明朝便发芽。翁曰:诗非不通。但纯是衙门气。再命咏月。咏云:领甚公文离海角,奉何信粟到天涯。私渡关津犹可恕,不合夤夜入人家。翁大笑曰:汝大姨夫亦有此诗。何不学他。因请诵之。闻首句云。请光一片照姑苏。哗曰:此句便差了。月岂偏照姑苏乎。须云照姑苏等处。
卷三‧世讳部·义民官
一义官奉上奔走。汗透。乃就混堂浴。而所解大小衣。悉为人窃去。方喧觅间。主人诮其图赖。此官愤甚。乃带纱帽穿鞋。而系带于亦身。谓众人曰:难道我是这等来的。
卷三‧世讳部·门子
一按君出巡。言动素极庄严。既卧。偶欲动厉声唤曰:门子你上来。门子跪应曰:嗄。既登床。将合。门子复下跪曰:禀老爷。唾儿一件。还是爷这里用。还是小的自备。曰:旧规是怎么样的。禀曰:旧规是协办的。曰:照前院行事罢。
又
乡间蚊虫最大。有居乡者苦之。迁往城中。至县前。闻有唤门子者。乡人见之大惊曰:汝城中蚊(门)子恁大。不钉死人乎。答曰:不然。乡间蚊子是钉人的。城里蚊子是与人钉的。
卷三‧世讳部·皂隶新婚
皂隶新娶。始合时,妻不能忍,不觉失声。隶大喝曰:咄,不要嚷。
旧话:皂隶既富,盛服往妓馆饮酒。举箸讫。即以箸撑颐如执杖状。妓曰:这位官人像个皂隶。隶即吆喝曰:咄。亦同意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拿屁
官坐堂。众人中撒一屁。官问什么响。拿过来。皂禀曰:拿不着的。官云。如何作弊。定要拿来。皂将纸包一屎块。回云。正犯走了。拿得家属在此。
或云。这纸包该赏皂隶。余曰:未必稳。只怕官还要问家属一个不合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总甲
一火夫。改充总甲。偶以接官不到被责。其母曰:我道官高必险。不如仍做火夫去。
卷三‧世讳部·戏子
戏子出门。嘱其妻云。同伴来。可拿出戏鼓教他对对戏眼。妻误以为脱出屁股。教他对屁眼。同伴至。乃以后庭与之。伴问云。你家主公说我做法何如。其妇云。好是好。只是急撮戏。文板须要上紧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