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全篇

卷四‧方术部·医人

有遇医士出门者。犬适拦门而吠。主人喝之即止。医赞其解人意。主人曰:此畜生颇颇依(医)人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幼科

富家延二医。一大方。一幼科。适客至。问一位何人。主人答曰:皆名医。又问那一科。主人指曰:这是大方。这是小儿。

旧话吕洞宾戏白牡丹。白问其阳何物。答曰:仙人种也。吕亦问其阴。答曰:小儿窠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夜啼

小儿苦夜啼。迎医治之。医用药讫。因留宿。夜半。使童子潜探儿啼止否。还报曰:儿不啼。儿母啼矣。

一说还报云。小儿不啼。大人啼矣。医曰:问大人也要药吃否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身𤍠

小儿患身热。服药而死。其父诣医家咎之。医不信。自往验视。抚儿尸。谓其父曰:你太欺心。身子幸已凉矣。

此与医驼背用夹板者同。人但知此是笑话。不知执古方治病。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者。皆此类也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药闘

病儿服药后。腹痛甚。儿父走问医者。医者曰:无访此。吾药与病鬬耳。言未毕。家人踉跄而至。报儿死矣。医拊掌曰:我说鬬我的药不过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包殡殓

一幼医药死人儿。儿家诟之曰:汝若好好殡殓我儿。我无言矣。医许以带归处置。因约儿于药箱中。中途又遇一病家邀去。启箱用药。误露死儿。病家惊问。对曰:这是我带去包活的。

又

有医死人儿。许以袖回殡殓者。其家恐见欺。命仆随之。至桥中。忽取死儿掷诸河。仆怒曰:如何抛了我家小舍。医曰:非也。因举左袖曰:汝家的自在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学游水

一医生医坏人。为丧家所缚。夜自脱。赴水遁归。见其子方读脉诀。遽谓曰:我儿读书尚缓,还是学游水要紧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冥王访名医

冥王遣冥卒访阳间名医。命之曰:门前无冤鬼者即是。每过医门。冤鬼毕集。最后至一家。见门前独鬼徬徨。曰:此可当名医矣。问之。乃昨日新竖药牌者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赔

一医医死人儿。即以己儿赔之。无何。医死人仆。家止一仆。又以赔之。一夜又有叩门者。云娘娘产里病。烦看。医私谓妻曰:又看中意你了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僵蚕

一医甚无生理。忽求药者至。开箱取药。中多蛀虫。人问此何物。曰僵蚕。又问僵蚕如何是活的。曰:吃我药耳。

只怕人吃了。倒做了僵蚕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怨算命

或见医者。问以生意如何。答曰:不要说起。都被算命先生误了。嘱我有病人家莫走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自饮

一医卖生熟药。俱不发市。乃煎成药饮卖之。至夜。无来问者。恨曰:这等没生意。活他做甚便取所煎药自饮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看脉

有医坏人者。罚牵麦十担。牵毕。放归。明日有叩门者曰:请先生看脉(麦)。医应曰:晓得了。先淘在那里。我就来牵也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送药

一医迁居。谓邻舍曰:向来打搅。无物可将别敬。每位奉药一帖。邻舍辞以无病。医曰:吃我药起来。自然有病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骂

病家请医看。医许以无事。费多金。竟不起。病家恨甚。遣仆往骂之。顷间便回。问曾骂否。曰:不曾。问何以不骂。曰:骂者太多。教我如何挤得上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愿脚踢

樵人担柴。误触医士。医怒。欲挥拳。樵跪曰宁受脚踢。旁人讶之。樵曰:经他手。定是难活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歪嘴求药

有患嘴歪者。叩医求药辞云。我是里科。无此等药。歪嘴曰:难道特地做一个郎中,枳(嘴)术(直)丸也没得在家里。(吴音,嘴同枳,直同术)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跳虱药

一人写招牌。出卖上好跳虱药。问如何用药。曰捉住跳虱。以药抹其嘴。即死矣。问者曰:既捉住。何不掐杀了省事。曰:如此说来。你的方子更好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疥药

有医者招牌书神妙疥疮药。适求药者至。医指架上葫芦令其自取。求药者责其懒。答以病疥。问既病疥。何不抹此药。曰:惟其抹之耳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诊僧脉

有留僧宿书房者。僧适病。迎医视之。医见精室。疑以为房帷中也。及诊脉。遂言经事不调。及胎前产后。诸症。僧揭帐。视医而笑。医谓僧曰:小舍舍。你莫笑。令堂的病凶在那里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补药

一医止宿病家。夜半。尿急不便。乃出于一药。格中闭之。晨起。主人请用药。偶欲抽视此格。医坚不许。主人问是何药。答曰:我自吃的补药在内。

有谓小便为还魂汤。服之益人。然则此乃还魂饭也。名为补药宜矣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方相

方相路遇医人。扯住痛哭。旁人问曰:为何如此悲切。方相诉曰:一言难尽。自彼行医。使我日日不得安闲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子中状元

一医生之子。学问平平。忽中状元。不解其故。乃斋宿城隍庙中。求神指示。梦神曰:汝知发大魁之故乎。以汝父有大阴功也。曰:吾父一医生。何大阴功之有。神曰:他阴功最大虽做医生。从不曾用药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乳痈

一妇左乳生痈。医往视。乃弄其右乳。妇怒诘之。医曰:像了此乳。有甚事来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箭

一人往观武场。飞箭误穿其耳。迎外科治之。医用小锯锯其外簳。即索谢求去。问内截如何。曰:这待里科来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经验方

方上医者闻一良方。即笔之。途遇贼。伏林莽潜窥。见群盗方杀一大卵脬者。首坠而脬已缩小。乃取笔记之曰:医大卵脬经验方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谢医

有害眼赤者。百方不效。或教以将己尿抹之。如言。遂愈。一日小解。向阳物言曰:亏你医好我眼。我要结巾送你。你时大时小。要做衣送你。又时短时长。人问何为自言自语。答云。我正打点谢医。

一说。人问这是你自家屋里郎中。谢他则甚。答曰:越是自家屋里郎中。谢到要紧。盖医者为亲所嘲云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前知

一卜者善揣摩。素称前知。晚年多不验。其子曰:时势不同也。欲验亦甚易耳。父使次日试之。于晨起。见大风雨。意今日必无人矣。俄有求卜者。即问曰:汝东北方来乎。曰然。汝姓张乎。曰然。汝为尊正卜乎。亦曰然。卜毕而去。父惊问何以知之。子答云。今日乃东北风。其人面西而来。故肩背俱湿也。且其来甚早。手尚执灯。明写清河字。非张姓而何。父曰:是则然矣。何以知其为妻卜也。曰:如此风雨,起黑早来卜,不为老婆,难道为爷娘不成。

伤时之甚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星相

街市失火。延烧百余家。止两家不动。问之。则一星家。一相家也。问火𤏲(𤏲,音着)时。何以独免。答曰:星相家自然不𤏲的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相相

有设帐行相者。扯一行人要相。其人曰:我倒相着你了。相者问云。你相如何。曰:我相你决是相不着的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三阿弟

汉时有一神相来访刘玄德。刘使观相。相者曰:汝相甚好。白面而白心。因令相云长。相者曰:汝相亦好。赤面而赤心。刘闻之。急握张翼德手曰:三阿弟险矣。莫相罢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风水

有酷信风水者。动辄问阴阳家。一日偶坐墙下。忽墙倒被压。亟呼救命。家人辈曰:且忍着。待我去问阴阳先生。今日可动得土否。

徽俗多溺风水。甚者盗埋易骨。无所不至。又有觅得一善地者。云极富贵。但须克过士人。乃发。其人欣然定穴。问其亲丁几何。自数不过六人耳。尤可笑。袁了凡先生访地。至光福。问一村农曰:颇闻此处有佳穴否。曰:小人生长于斯。三十余年矣。但见带纱帽者来寻地。不见带纱帽者来上坟。先生嘿然而去。此村农近有道者。要之风水不可过信。亦不可不信。余又闻一笑话云。有于暑月舟行者。邻人止之曰:语云朝华不出市。今日天色必变。风风水水。行船不易。勿出可也。其人不从,前途果值风雨,几覆。夜往谢邻人。邻人曰:我原说有风水的。你自不信耳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巫

一巫者方降神。被发谩语。适官府过。见之大怒。命擒来。问为何人。巫惶迫叩头曰:小的是金元七总管。

卷四‧方术部·烧丹

问烧丹者曰:师父既善点化。何不自点些用。曰:贫无本钱。又问师父:既赤贫,有何谢师而学此妙术。曰:向来原系富家。又问富家何以得贫。曰:都是烧丹烧尽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和尚宿娼

一僧宿娼家。以手摸娼前后。忽大叫曰:奇哉妙哉。前面好像尼姑。后面一似我徒弟。

又

一僧宿娼。娼遽攀僧头以就其阴。僧曰:非也。此小僧头耳。娼意其嫌小。应曰:尽勾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硬

问和尚曰:汝辈出家已久。此物还硬否。和尚曰:一月只好硬三次耳。曰:若如此。大好。和尚曰:只有一件不好。一硬就要硬十日。

有人自述一日行房三十度者。傍一老妪闻之。合掌曰:阿弥陀佛。也抵我门一个月了。以此妪配此僧。方是对手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跳墙

一和尚偷妇人。为人所追。既跳墙。复倒坠。见地下有光痕。乃捻拳印指痕其上。如冠子样。曰:不怕道士不认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闻香袋

一僧每进房。辄闭门。口呼亲肉心肝不置。众徒俟其出。启钥瞷之。无他物。惟席下一香囊耳。疑此有来历乃去香。实以鸡粪。僧既归。仍闭门取香囊。且嗅且唤曰:亲肉心肝呀。你怎么这等。莫非撒了尿么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桩粪

按院新到。出榜。每寺院要取桩实粪一担。如无者。拆毁其寺。僧与徒议桩。徒许之。行事间。僧屡以指唾抹臀。徒怒。遽起厉声曰:拆了山门也说不得。才桩得些。你又吃去了。如何凑得起。

旧话云。有买粪于寺者。道人索倍价。买者讶之。道人曰:此粪与他处不同。尽是师父门桩实的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响屁

一翁以幼孙命犯孤宿。乃送之入寺。寺僧具酒款之。孙偶撒一屁。翁不觉大恸。僧曰:老亲家何以发悲。翁曰:我哭我小孙。此后要撒这个响屁。再也不能勾了。

又一僧患大卵脬。请医视之。医曰:此症他人患之可医,惟出家人最难医。问何故。答曰:这一大包,都是徒弟们的屁在里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对穿

沙弥初诱一师弟。兴酣。师弟之阳亦举。湿津津然。沙弥从后摸着。叹曰:阿弥陀佛。对穿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天报

老僧往竹园出大恭。其臀误戴笋上。小僧见之。合掌云。阿弥陀佛。天报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开荤

师父夜谓沙弥曰:今宵可𣬿一素𣬝。沙弥曰:何谓素𣬝。曰:不用唾者是也。已而沙弥痛甚。叫曰:师父熬不得。开了荤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春方

或问春药方何者最效。答曰:面觔、豆腐二味绝胜。问者讶其妄。答曰:若不信。只看这些和尚。

至至生曰:和尚何尝吃面觔、豆腐。只怕还在那里吃春药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雀

鹞子追雀。雀投入一僧袖中。僧以手搦定曰:阿弥陀佛。我今日吃一块肉。雀闭目不动。僧谓已死。才纵手。雀即飞去。僧曰:阿弥陀佛。放生了你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𫚥

和尚私买𫚥食。𫚥在热锅中乱跳。乃合掌低声向虾曰:阿弥陀佛,耐心。少时红热,便不疼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强盗头

人问强盗头如何剃。答曰:剃半爿的。曰:原来两个强盗头。只抵得一个和尚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追度牒

一缙绅游寺。问和尚吃荤否。曰:不甚吃。但逢饮酒时略用些。曰:然则汝又饮酒乎。曰:不甚饮。但逢舍岳妻舅来略陪些。问者怒曰:汝又有妻。全不像僧家。明日当对县官说。追你度牒。僧曰:不敢欺。前年贼情事发。已追过了。

近来僧家。五戒若扫矣。此僧尚守一不妄语戒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鄷都

有素不信佛事者。及死。坐罪重。乃倾其冥资。欲延僧鬼作功果。遍觅不得。问人曰:此间固无僧乎。曰:来者皆发去鄷都。那得在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禅僧

一士从禅僧劝。问修行如何用功。教以先习打坐。士坐片时。忽跳起曰:坐禅果有效验。僧问何以见得。答曰:十年前有人借一粪料。忽于此中省得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代诵经

一士游佛寺。至西房。为僧所慢。怒而出。复往东房。见僧方诵经。问曰:汝与谁家忏悔。对曰:闲时诵下。若有檀越布施。即画在他名下去。士忽凿僧头不已。僧曰:小僧何罪。士曰:适西房贼秃可恶。此打可画在他名下去。

丘浚谒释珊。珊殊傲。倾之,有州将子弟来谒。珊接之甚恭。浚意不平。珊曰:接是不接。不接是接。浚勃然起杖珊数下。曰:和尚莫怪。不打是打。打是不打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遇虎

和尚功德回。遇虎。惶迫甚。以铙钹一片击之。虎衔讫。复进。再一片。亦如之。乃以经卷投虎。虎急走归穴。穴中虎问故。答曰:遇一和尚无礼。止扰得他两片薄脆,就支一本疏簿来。不得不跑。

一说。投之以经。虎衔讫又来。僧乃去帽。以光头撞虎。虎急跑回。僧归为人述之。人曰:我晓得了。这决是个雌虎。更有味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坐席

一老僧遣其徒代赴醵饮。归。老僧问坐第几。答曰:首席杜某。次席徐某。杜(肚)徐(脐)之下。就是小僧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雪

一僧从门外来时。雪花飘集僧顶。有见者问曰:师父头上白者何物。僧以手摸其头曰:想是雪(泄)了。

又一妇人市猪血。从人丛中行。触污僧衣。僧詈之。妇曰:谁教你撞了我身上来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行脚

头虱为裤中虱邀去。值其人行事。久之方归。其党问何所遇。答曰:相邀游黑松林。遇一和尚。又问和尚如何。曰:初时软弱郎当。似怯病和尚。已而昂藏坚挺。似少林和尚。及其出入不休。似当家和尚。忽然呕吐。似中酒和尚。问者曰:究竟是什么和尚。曰:临了时,拖却包袱便走。还是个行脚和尚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登塔

有士欲登塔。僧曰:小僧贱恙。不敢奉陪了。士既登而下。僧问观览如何。士曰:妙甚。只你就好看了。乃以指约三寸许。谓曰:下面偌大一个和尚。上面看了只这掘儿。

一说渔妇与僧结兄妹。登塔后。渔妇嘲僧云云。僧曰:你也好看。乃以四指约为梭形。谓曰:下面偌大一只渔船。上面看了。是这件一个东西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摹景

一僧立桥上玩水。吟曰:清水绿悠悠。照见老僧头。道人从旁大笑。僧问之。答曰:我想此两句诗。师父是摹拟脚桶里光景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忏悔

一僧忏悔亡人。须银三钱。包送西方。妇与色银。僧遂念东方。妇不悦。以色银对。即算补之。改念西方。妇哭曰:我的天。只为几分银。使你跑到东。又跑到西。我好不苦。

又

一孝子忏悔亡父。僧诵普庵咒。至南无佛陁耶(爷)。孝子喜曰:正愁我爷难过奈河桥。多承陁了。乃出银劳之。僧曰:你若肯布施时。连你娘也陁去罢。

旧尚有僧迦耶一段。今去之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僧趁船

一僧要趁船。应曰:舟中有女客。须闭眼。方可趁你。僧如教。既至岸。呼僧起身。忽凿僧头一下。僧攒眉曰:阿弥陀佛。眼也不曾开为甚打小僧。其人曰:我只问你个肚里那来搭。(那来搭,吴语犹云怎么样在那里也)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尼庵

一僧往尼庵借宿。尼拒之曰:小庵甚窄。且是女僧。不好相留。僧曰:我是净身僧也。无妨。尼乃纳之。临寝。尼问僧曰:汝等净身后。还长出些否。僧曰:如不修仍要长。尼曰:长几何。僧曰:一年长一寸。尼曰:汝几年不修了。僧曰:约有七八年。尼合掌曰:阿弥陀佛。勾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斋字

一僧读斋字。尼认是齐字。因而相争。一人断之曰:上头是一样的。但下头略有些差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念佛尼

一岁极寒。有珠船胶于洞庭湖。舟中绝食。饿且死矣。见傍舟一尼。蓄米甚多。愿以珠减价往易。尼方击木鱼念佛。曰:不要不要。客曰:愿以斗珠易一石米。尼亦曰:不要不要。乃至升珠易升米。尼犹曰:不要不要。客曰:汝意如何方肯。尼念佛不停口曰:饿死了。怕这一船不是我的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入观

有无妻者。每放手铳。则以瓦罐盛之。久之精满。将携出倾弃。乃对罐痛哭曰:我的儿。只为没娘。所以送你入了罐(观)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传法

老道与小道同睡。小道求传法术。老道云。法术甚多。小道云。今夜先传些。老道云。既是要传。你先伏起坛来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赤鼻头师父

一人往道观。见道士方低头用印。问曰:你家赤鼻头师父何在。道士以为请做醮者。即以印色抹鼻。应曰:是我。其人曰:旧有小欠。特来奉索。道士急以手背从鼻上揩去。指东曰:这便在东房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伤饱

一道士与行童至人家做醮。其家奉斋。凡谢将之物。二人尽之而归。遂至伤饱。中途。风坠板巾。命行童拾之。童曰:我若替你拾得板巾。不自家结了袜带。已而见一堆牛粪。道士摩腹叹曰:我若也撒出这些。腹中便得爽快。既至家。谓守者曰:急将藤床面竖起。我要睡睡。守者曰:师父病矣。可赎贴药来吃。道士曰:我涓滴也添不下了。讨些围药围围肚皮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鬼迷

一道士过王府基。为鬼所迷。赖行人救之。扶以归。道士曰:感君相救。有一驱邪符。聊以奉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厨子

一厨子调羹。主家嫌其味不佳。乃曰:似你家这副灶头。可调得好羹出么。

主家宜答云:似你这个厨子,可用得好灶头么。

又

有厨子在家切肉。匿一块于怀中。妻见之骂曰:这是自家的肉。何为如此。答曰:我忘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茶酒

或慕苏州有天池茶、三白酒甚佳。特买舟来访。误投一村落索饮。则惟老叶汤、酸白酒耳。讶曰:久慕苏州,如何有此恶茶恶酒。答曰:近来风俗变了。要好茶酒正是难得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吹手

一人厌吹打咶耳。冀别有清雅之音。使人谓曰:可另换一调来。吹手曰:调是没得换了。除非最响些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待诏剃头

一待诏剃僧头。失刀割坠一耳。僧痛极失声。待诏慌于地下拾此耳。两手捧之曰:师父不要忙。原生不动在此。

又

一待诏初学剃头。每刀伤一处。则以一指掩之。已而伤多。不胜其掩。乃曰:原来剃头恁难。须得千手观音才好。

待诏剃头才举手。所伤甚多。乃辞主家曰:此头尚嫩。姑再俟之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篦头

篦头者。必有主顾。一日偶被贼偷。次日至主顾家。主人见其戚容。问之。答曰:辛苦所积。昨宵被盗。仔细想来。只当与贼篦了头耳。主人怒而逐之。他日另换一人。其人问曰:某人是宅上主顾。如何却换小人。主人为述前言。其人曰:这样不会说话的也出来弄甚卵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取耳

一待诏为人取耳。其人痛极。问曰:左耳还取否。答曰:右完。次及左矣。其人曰:我只道你就是这等取过去了。

又有取耳乐甚。不觉口掣。待诏遽批其颊。骇问何故。答曰:汝已咬将来矣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裁缝

年旱,太府令法官求雨。雨不至。太府怒。欲责法官。官禀云。小道本事平常。不如某裁缝好。太府曰:若何。答曰:他要落一尺。就是一尺。

若果用裁缝。又恐是水荒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皮匠鞋

一皮匠。生平止用皮底一双。凡替人掌鞋。出门必落。辄尾其后。拾取以为本钱。一日尾之不获。泣曰:本钱送断矣。及归。见底已落户内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修靴

一士命匠修旧靴。匠失之。将赔以新者。明日士来索。匠诉其故。且云。相公造化。某今不敢索钱。只须一请足矣。士喜。为设酒食。他日索靴。匠云。相公今次又应请我矣。士问故。答曰:前鞋今已寻出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木匠

一木匠每动斧削。辄伤其手。往铁铺打一铁手罩之。既罩。又难于握木。乃谓铁匠曰:与我锯些锉痕在上。待我罩了手。一概锉锉罢。

又

一匠人装门闩。误装门外。主人骂为瞎贼。匠答曰:你便瞎贼。主人曰:我如何瞎。曰:你有眼。叫我这一个匠人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银匠

一人至银匠家。见方打一银盆。问何用。答曰:偶缺净手盆。胡乱打此。问何不用铜盆。答曰:这两日铜反贵是银子。又问何故。答曰:因人家来打首饰者太多耳。

又

一人倾成色银用。既倾出。觉其太低。与匠争论。久之曰:我不用成色了。你绰还我原银罢。匠笑曰:足下莫非痴的。也须有些银气在内。方可绰得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栖麻雀

或有女欲招有手艺之人。能养老婆者妻之。媒说一人善栖麻雀。父私念亦可日进分文。因约为婿。三朝后。命出生理。恐其辛苦。每日只限十雀。至晚不归。舅往伺。见婿方执竿候雀。问已满数否。答曰:快矣。栖得此雀。只少九只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酒店

一人上酒店。见店中无客。喜其清净。已而店主出。急取索缚客于柱。客讶曰:买酒饭吃。何为见缚。店主曰:我若乞火去时。怕你又走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渔妇

呼所爱曰:我的肉。此通称也。渔舟夫妇交合欢甚。妇抱夫颈呼曰:我的鱼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黑鱼

有举网得大黑鱼者。鱼力大。握之不住。复失之。对岸人笑之曰:好个大鱼。如何没出息。放了他去。答曰:我是不吃黑鱼的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媒人

有驼背男子嘱媒人曰:我宁捐厚聘。必欲择一美妇。事成。许以厚谢。适一女亦病驼。而嘱媒亦如之。媒阴为两家说合。及何卺。相见。各诧曰:不成事矣。媒曰:不妨。试取锄来。乃置锄于中。而令二驼东西倚之。指曰:这不是个水字。

又

有忧贫者。或教之曰:只求媒人足矣。其人曰:媒安能疗贫乎。答曰:随尔穷人家。经了媒人。口就发迹了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中人

玉帝修凌霄殿。偶乏用。欲将广寒宫典与人皇。因思中人亦得一皇帝方好。乃请灶君下界议价。既见朝。朝中讶之曰:天庭所遣中人。何黑如此。灶君笑曰:天下那有中人是白的。

凡媒人医人之类随意可换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老翁

老翁与妪行房。妪耻其宽。以手向后撮紧。翁苦阳萎。亦以两指夹之塞进。妪嗔之。翁曰:你打后手。我怎不用些搭头。

又

老翁续娶一妪。其子夜往窃听。但闻连呼快活爽利。子讶曰:吾父高年。尚有此老本事乎。及细察之。乃是命妪抓背。

又老翁冬夜醉卧。置脚炉于被中。误𦶟其腿。早起骂乡邻曰:我老人家多了几杯酒。睡去了。你们后生家。难道烧人臭也不闻得。语亦可笑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婢生子

有婢所生子既长。或问其号。子谦让久之。乃云。贱号小梅。问尊公原号何梅。答曰:非也。乃家母名腊梅耳。

或谓市井号多用少。小。绍。后类。一字相沿。累世不绝。可厌甚矣。余曰:古不讳名。即无号不更雅乎。且今日某庵某所某斋。雪片皆是。与市井相沿何异。犹忆二十年前有以所字为号者。一时效之。凡斋庵之号。俱改为所。友人相遇问号。至云。尊号是甚所。尤可发㗛。

卷五‧广萃部·朝奉

徽人狎妓。卖弄才学。临睡。要各呈一故事。乃舒妓两股。以其阴对己之阳。曰:此丹凤(缝)朝阳也。妓亦以其阳对己之阴。徽人问曰:此何故事。妓曰:卵袋朝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