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卷(二)

元史‧卷一百一十八 列传第五·元史‧卷一百一十八 列传第五

特薛禅

特薛禅,姓孛思忽儿,弘吉剌氏,世居朔漠。本名特,因从太祖起兵有功,赐名薛禅,故兼称曰特薛禅。女曰孛儿台,太祖光献翼圣皇后。

子曰按陈,从太祖征伐,凡三十二战,平西夏,断潼关道,取回纥寻斯干城,皆与有功。岁丁亥,赐号国舅按陈那颜。壬辰,赐银印,封河西王,以统其国族。丁酉,赐钱二十万缗,有旨:“弘吉剌氏生女世以为后,生男世尚公主,每岁四时孟月,听读所赐旨,世世不绝。”又赐所俘获军民五千二百,仍授万户以领之。按陈薨,葬官人山。元贞元年二月,追封济宁王,谥忠武;妻哈真,追封济宁王妃。

子斡陈,岁戊戌授万户,尚睿宗女也速不花公主。斡陈薨,葬不海韩。

弟纳陈,岁丁巳袭万户,奉旨伐宋,攻钓鱼山。又从世祖南涉淮甸,下大清口,获船百余艘。又率兵平山东济、兖、单等州。及阿里不哥叛,中统二年与诸王北伐,以其子哈海、脱欢、斡罗陈等十人自从,至于莽来,由失木鲁与阿里不哥之党八儿哈八儿思等战,追北至孛罗克秃,复战,自旦及夕,斩首万级,僵尸被野。薨,葬末怀秃。斡罗陈袭万户,尚完泽公主。完泽公主薨,继尚囊加真公主。至元十四年薨,葬拓剌里。无子。

弟曰帖木儿,至元十八年袭万户。二十四年,乃颜叛,从帝亲征,以功封济宁郡王,赐白伞盖以宠之。二十五年,诸王哈丹秃鲁干叛,与诸王及统兵官玉速帖木儿等率兵讨之,由龟剌河与哈丹等遇,转战至恼木连河,歼其众。帝赐名按荅儿秃那颜,以旌其功。薨,葬末怀秃。

子二人:长曰雕阿不剌,次曰桑哥不剌,皆幼。至元二十七年,以其弟蛮子台袭万户。亦尚囊加真公主。成宗即位,封皇姑鲁国大长公主,以金印封蛮子台为济宁王。奉旨率本部兵讨叛王海都、笃哇,既与之遇,方约战,行伍未定,单骑突入阵中,往复数四,敌兵大扰,一战遂大捷。时武宗在藩邸,统大军以镇朔方,有旨令蛮子台緫领蒙古军民官,转武宗守莽来,以遏北方。囊加真公主薨,继尚裕宗女喃哥不剌公主。蛮子台薨,年五十有二。

大德十一年三月,按荅儿秃长子雕阿不剌袭万户,尚祥哥剌吉公主,六月,封大长公主,赐雕阿不剌金印,加封鲁王。至大二年,赐平江稻田一千五百顷。皇庆间,加封皇姊大长公主。天历间,加号皇姑徽文懿福贞寿大长公主。至大三年,雕阿不剌薨,葬末怀秃。

阿里嘉室利,雕阿不剌嫡子也。至大三年,甫八岁,袭万户。四年七月,袭封鲁王,尚朵儿只班公主。元统元年,阿里嘉失利薨。至顺间,封朵儿只班号肃雍贤宁公主。

桑哥不剌者,鲁王雕阿不剌之弟、阿里嘉室利之叔也。自幼奉世皇旨,养于斡可珍公主所,是为不只儿驸马,后袭统其本部民四百户。成宗时,奉旨尚普纳公主;至顺间,封郓安大长公主,授桑哥不剌金印,封郓安王,职千户。元统元年,授万户。二年三月,加封郓安公主号皇姑大长公主;加封桑哥不剌鲁王。以疾薨,年六十一。此皆以驸马袭封王爵者也。

唆儿火都者,亦按陈之子,以从征功,在太祖朝遥授左丞相,为千户,仍赐以涂金银章,及金银字海青圆符五、驿马券六。其子曰阿哈驸马,当宪宗朝尝率兵破徐州,以功受赏黄金一铤、白金十铤及银鞍勒,仍命袭父官。至世祖时,有诏“弘吉剌万户所受驿券、圆符皆仍其旧,凡唆儿火都所受者,宜皆收之”,而唆儿火都之诸孙若孛罗沙、伯颜、蛮子、添寿不花、大都不花、掌吉等,及阿哈千户之孙曰也速达儿与按陈之弟名册者,在太祖世授官本藩蒙古军站千户。册之子曰哈儿哈孙,以平金功,赐号拔都儿。哈儿哈孙之孙曰都罗儿,至元四年,授光禄大夫,以银章封懿国公。

有脱怜者,亦按陈之裔孙也,世祖授本藩千户,仍赐驿券、圆符各四,令以兵守朔土之怯鲁连。二十四年,从族父按荅儿秃征叛王乃颜有功,亦赐号拔都儿。脱怜卒,子迸不剌嗣。迸不剌卒,子买住罕嗣。买住罕尚拜荅沙公主。卒,弟孛罗帖木儿嗣,以金章封毓德王。孛罗帖木儿薨,买住罕孙阿失袭千户。

有名丑汉者,按陈次子必哥之裔孙,尚台忽鲁都公主。仁宗朝,封安远王,以兵守莽来。

有荅儿罕者,亦特薛禅之裔孙也,以从军功,世祖亦赐以拔都儿之号,加赐黄金一铤。其子曰不只儿,从征乃颜禽其党金家奴,帝赏以金带。其后有曰伯奢者,即其孙也。

又按陈之孙纳合,尚太宗唆儿哈罕公主。火忽之孙不只儿,尚斡可真公主。又特薛禅诸孙有名脱罗禾者,尚不鲁罕公主,继尚阔阔伦公主。此皆尚公主为驸马者也。

凡其女之为后者,自光献翼圣皇后以降,宪宗贞节皇后讳忽都台,及后妹也速儿,皆按陈从孙忙哥陈之女。世祖昭睿顺圣皇后讳察必,济宁忠武王按陈之女;其讳帖古伦者,按陈孙脱怜之女;讳喃必册继守正宫者,纳陈孙仙童之女。成宗贞慈静懿皇后讳实怜荅里,斡罗陈之女也。顺宗昭献元圣皇后讳荅吉,大德十一年十一月,武宗册上皇太后,至大三年十月,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,仁宗延祐二年,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皇太后,延祐七年,又加徽文崇祐四字,尊号太皇太后,则按陈孙浑都帖木儿之女。

武宗宣慈惠圣皇后讳真哥,脱怜子迸不剌之女;其讳速哥失里者,按陈从孙哈儿只之女。泰定皇后讳八不罕,按陈孙斡留察儿之女;其讳必罕、讳速哥荅里者,皆脱怜孙买住罕之女。文宗皇后讳不荅失里,雕阿不剌鲁王之女。此则弘吉剌氏之为后者也。

初,弘吉剌氏族居于苦烈儿温都儿斤、迭烈木儿、也里古纳河之地。岁甲戌,太祖在迭蔑可儿时,有旨分赐按陈及其弟火忽、册等农土,农土犹言经界也。若曰“是苦烈儿温都儿斤,以与按陈及哈撒儿为农土”。申谕按陈曰:“可木儿温都儿、荅儿脑儿、迭蔑可儿等地,汝则居之。”谕册曰:“阿剌忽马乞迤东,蒜吉纳秃山、木儿速拓、哈海斡连直至阿只儿哈温都、哈老哥鲁等地,汝则居之。

当以胡卢忽儿河北为邻,按赤台为界。”又谕火忽曰:“哈老温迤东,涂河、潢河之间,火儿赤纳庆州之地,与亦乞列思为邻,汝则居之。”又谕按陈之子唆鲁火都曰:“以汝父子能输忠于国,可木儿温都儿迤东,络马河至于赤山,涂河迤南与国民为邻,汝则居之。”

至至元七年,斡罗陈万户及其妃囊加真公主请于朝曰:“本藩所受农土,在上都东北三百里荅儿海子,实本藩驻夏之地,可建城邑以居。”帝从之。遂名其城为应昌府。二十二年,改为应昌路。元贞元年,济宁王蛮子台亦尚囊加真公主,复与公主请于帝,以应昌路东七百里驻冬之地创建城邑,复从之。大德元年,名其城为全宁路。

弘吉剌之分邑,得任其陪臣为达鲁花赤者,有济宁路及济、兖、单三州,巨野、郓城、金乡、虞城、砀山、丰县、肥城、任城、鱼台、沛县、单父、嘉祥、磁阳、宁阳、曲阜、泗水一十六县。此丙申岁之所赐也。至元六年,升古济州为济宁府,十八年始升为路,而济、兖、单三州隶焉。又汀州路长汀、宁化、清流、武平、上杭、连城六县,此至元十三年之所赐也。又有永平路滦州、卢龙、迁安、抚宁、昌黎、石城、乐亭六县,此至大元年之所赐也。若平江稻田一千五百顷,则至大二年所赐也。其应昌、全宁等路则自达鲁花赤緫管以下诸官属,皆得专任其陪臣,而王人不与焉。

此外,复有王傅府,自王傅六人而下,其群属有钱粮、人匠、鹰房、军民、军站、营田、稻田、烟粉千户、緫管、提举等官,以署计者四十余,以员计者七百余,此可得而稽考者也。其五户丝、金钞之数:则丙申岁所赐济宁路之三万户,至元十八年所赐汀州路之四万户,丝以斤计者,岁二千二百有奇;钞以锭计者,岁一千六百有奇。此则所谓岁赐者也。

孛秃

孛秃,亦乞列思氏,善骑射。太祖尝潜遣术儿彻丹出使,至也儿古纳河。孛秃知其为帝所遣,值日暮,因留止宿,杀羊以享之。术儿彻丹马疲乏,复假以良马,及还,孛秃待之有加。术儿彻丹具以白帝,帝大喜,许妻以皇妹帖木伦。孛秃宗族乃遣也不坚歹等诣太祖,因致言曰:“臣闻威德所加,若云开见日、春风解冻,喜不自胜。”帝问:“孛秃孳畜几何?”也不坚歹对曰:“有马三十匹,请以马之半为聘礼。”帝怒曰:“婚姻而论财,殆若商贾矣。昔人有言,同心实难,朕方欲取天下,汝亦乞列思之民,从孛秃效忠于我可也,何以财为!”竟以皇妹妻之。

既而札赤剌歹札木哈、脱也等以兵三万入寇。孛秃闻之,遣波栾歹、磨里秃秃来告,乃与哈剌里、札剌兀、塔儿哈泥等讨脱也等,掠其辎重,降其民。乃蛮叛,帝召孛秃以兵至,大战败之。

皇妹薨,复妻以皇女火臣别吉,而命哈儿八台之子也可忽林图带弓矢为之侍。哈儿八台曰:“吾儿岂能为人臣仆,宁死不为也。”帝令孛秃与之敌,哈儿八台令月列等拒战于碗图河。孛秃直前擒月列,刺杀也可忽林图,哈儿八台走渡拙赤河,又擒之,尽杀其众。

从太师国王木华黎略地辽东、西,以功封冠懿二州。从征西夏,病薨。赠推忠宣力佐命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驸马都尉、上柱国,进封昌王,谥忠武。子锁儿哈袭爵。

锁儿哈,事太宗。与木华黎取嘉州,降其民,遣伯秃儿哈拙赤碣来献捷,帝曰:“若父宣力国家,朕昔见之。今锁儿哈克光前烈。”赐以金锦、金带、七宝鞍,召至中都,以疾薨。锁儿哈娶皇子斡赤女安秃公主,生女是为宪宗皇后。

子札忽儿臣,从定宗出讨万奴有功,太宗命亲王安赤台以女也孙真公主妻之。薨,赠推诚靖宣佐运赞治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驸马都尉、上柱国,袭封昌王,谥忠靖。

札忽儿臣有子二人:长月列台,娶皇子赛因主卜女哈荅罕公主,生脱别台,与乃颜战,有功。次忽怜。

忽怜,尚宪宗女伯牙鲁罕公主。后脱黑帖木儿叛,世祖命忽怜与失列及等讨之,大战终日,脱黑帖木儿败走,帝嘉之,复令尚宪宗孙女不兰奚公主。宋平,封以广州。乃颜、声剌哈儿叛,世祖亲征,薛彻坚等与哈荅罕屡战,帝召忽怜至,值薛彻坚等战于程火失温之地,哈荅罕众甚盛,忽怜以兵二百迎敌,败之。哈荅罕等走度猱河,还其巢穴。逾年夏,帝命忽怜复征之。

至曲列儿、塔兀儿二河之间,大战,其众皆度塔兀河遁去。余百人逃匿山谷,忽怜即率兵二百徒步追之。薛彻坚止之曰:“彼亡命者,安得徒行。”忽怜不听,往杀其众。薛彻坚以闻,赐金一铤、银五铤。又逾年,复往征之,与哈荅罕遇于兀剌河。忽怜夜率千人潜入其军,尽杀之。帝赐钞五万贯、金一铤、银十铤。忽怜薨,赠效忠保德辅运佐理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驸马都尉、上柱国,追封昌王,谥忠宣。

子阿失,事成宗。笃哇叛于海都,帝遣晋王甘麻剌并武宗帅师讨之。大德五年,战哈剌荅山,阿失射笃哇中其膝,擒杀甚多,笃哇号哭而遁,武宗赐之衣。成宗加赐珠衣,封为昌王,置王府官属。仁宗朝,复赐以宁昌县税入。阿失尚成宗女亦里哈牙公主,复尚宪宗曾孙女买的公主。阿失薨,子八剌失里袭封昌王。忽怜从弟不花,尚世祖女兀鲁真公主;其弟锁郎哈,娶皇子忙哥剌女奴兀伦公主,生女,是为武宗仁献章圣皇后,实生明宗。

阿剌兀思剔吉忽里

阿剌兀思剔吉忽里,汪古部人,系出沙陀雁门之后。远祖卜国,世为部长。金源氏堑山为界,以限南北,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以一军守其冲要。

时西北有国曰乃蛮,其主太阳可汗遣使来约,欲相亲附,以同据朔方。部众有欲从之者,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弗从,乃执其使,奉酒六尊,具以其谋来告太祖。时朔方未有酒,太祖饮三爵而止,曰:“是物少则发性,多则乱性。”使还,酬以马五百、羊一千,遂约同攻太阳可汗。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先期而至。既平乃蛮,从下中原,复为向导,南出界垣。太祖留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归镇本部,为其部众昔之异议者所杀,长子不颜昔班并死之。

其妻阿里黑携幼子孛要合与侄镇国逃难,夜遁至界垣,告守者,缒城以登,因避地云中。太祖既定云中,购求得之,赐与甚厚,乃追封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为高唐王,阿里黑为高唐王妃,以其子孛要合尚幼,先封其侄镇国为北平王。镇国薨,子聂古台袭爵,尚睿宗女独木干公主,略地江淮,薨于军,赐兴州民千余户,给其葬。

孛要合幼从攻西域,还封北平王,尚阿剌海别吉公主。公主明睿有智略,车驾征伐四出,尝使留守,军国大政,咨禀而后行,师出无内顾之忧,公主之力居多。孛要合未有子,公主为进姬妾,以广嗣续,生三子:曰君不花,曰爱不花,曰拙里不花。公主视之,皆如己出。孛要合薨,追封高唐王,谥武毅。后加赠宣忠协力翊卫果毅功臣、太傅、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驸马都尉,追封赵王。公主阿剌海别吉追封皇祖姑齐国大长公主,加封赵国。

子君不花,尚定宗长女叶里迷失公主。爱不花,尚世祖季女月烈公主。中统初,緫兵讨阿里不哥,败阔不花于按檀火尔欢之地。三年,围李璮于济南,独当一面。事平,又从征西北,败叛王之党撒里蛮于孔古烈。爱不花卒。子阔里吉思。

阔里吉思,性勇毅,习武事,尤笃于儒术,筑万卷堂于私第,日与诸儒讨论经史,性理、阴阳、术数,靡不该贯。尚忽荅的迷失公主,继尚爱牙失里公主。宗王也不干叛,率精骑千余,昼夜兼行,旬日追及之。时方暑,将战,北风大起,左右请待之,阔里吉思曰:“当暑得风,天赞我也。”策马赴战,骑士随之,大杀其众,也不干以数骑遁去。阔里吉思身中三矢,断其发。凯还,诏赐黄金三斤、白金千五百斤。

成宗即位,封高唐王。西北不安,请于帝愿往平之,再三请,帝乃许。及行,且誓曰:“若不平定西北,吾马首不南。”大德元年夏,遇敌于伯牙思之地,众谓当俟大军毕至,与战未晚,阔里吉思曰:“大丈夫报国,而待人耶!”即整众鼓躁以进,大败之,擒其将卒百数以献。诏赐世祖所服貂裘、宝鞍,及缯锦七百、介胄、戈戟、弓矢等物。

二年秋,诸王将帅共议防边,咸曰:“敌往岁不冬出,且可休兵于境。”阔里吉思曰:“不然,今秋候骑来者甚少,所谓鸷鸟将击,必匿其形,备不可缓也。”众不以为然,阔里吉思独严兵以待之。是冬,敌兵果大至,三战三克,阔里吉思乘胜逐北,深入险地,后骑不继,马踬陷敌,遂为所执。敌诱使降,惟正言不屈,又欲以女妻之,阔里吉思毅然曰:“我帝婿也,非帝后面命,而再娶可乎!

”敌不敢逼。帝尝遣其家臣阿昔思特使敌境,见于人众中,阔里吉思一见辄问两宫安否,次问嗣子何如,言未毕,左右即引其去。明日,遣使者还,不复再见,竟不屈死焉。九年,追封高唐忠献王,加赠推忠宣力崇文守正亮节保德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驸马都尉,追封赵王。公主忽荅的迷失追封齐国长公主,爱牙失里封齐国公主,并加封赵国。

子术安幼,诏以弟术忽难袭高唐王。术忽难才识英伟,谨守成业,抚民御众,境内乂安。痛其兄死节,遣使如京师,表请恤典,又请翰林承旨阎复铭诸石。教养术安过于己子,命家臣之谨厚者掌其兄之珍服秘玩,待术安成立,悉以付之。至大二年,术忽难加封赵王,即以让术安。三年,术安袭赵王,尚晋王女阿剌的纳八剌公主。一日,召王傅脱欢、司马阿昔思谓曰:“先王旅殡卜罗,荒远之地,神灵将何依,吾痛心欲无生,若请于上,得归葬先茔,瞑目无憾矣。

”二人言之知枢密院事也里吉尼以闻,帝嗟悼久之,曰:“术安孝子也。”即赐阿昔思黄金一瓶,得脱欢之子失忽都鲁、王傅术忽难之子阿鲁忽都、断事官也先等一十九人,乘驿以往,复赐从者钞五百贯。淇阳王月赤察儿、丞相脱禾出八都鲁差兵五百人,护其行至殡所,奠告启视,尸体如生,遂得归葬。

元史‧卷一百一十九 列传第六·元史‧卷一百一十九 列传第六

木华黎孛鲁塔思速浑察乃燕霸突鲁塔塔儿台脱脱

木华黎,札剌儿氏,世居阿难水东。父孔温窟哇,以戚里故在太祖麾下,从平篾里吉,征乃蛮部,数立功。后乃蛮又叛,太祖与六骑走,中道乏食,擒水际橐驼杀之,燔以啖太祖。追骑垂及,而太祖马毙,五骑相顾骇愕,孔温窟哇以所乘马济太祖,身当追骑,死之。太祖获免。

有子五人,木华黎其第三子也。生时有白气出帐中。神巫异之,曰:“此非常儿也。”及长,沉毅多智略,猿臂善射,挽弓二石强。与博尔术、博尔忽、赤老温事太祖,俱以忠勇称,号掇里班曲律,犹华言四杰也。

太祖军尝失利,会大雪,失牙帐所在,夜卧草泽中。木华黎与博尔术张裘毡,立雪中,障蔽太祖,达旦竟不移足。一日,太祖从三十余骑行谿谷间,顾谓曰:“此中或遇寇,当奈何?”对曰:“请以身当之。”既而,寇果自林间突出,矢下如雨,木华黎引弓射之,三发中三人。其酋呼曰:“尔为谁?”曰:“木华黎也。”徐解马鞍持之,捍卫太祖以出,寇遂引去。

克烈王可汗与乃蛮部雠战,求援于太祖。太祖遣木华黎及博尔术等救之,尽杀乃蛮之众于按台之下,获甲仗、马牛而还。既而,王可汗谋袭太祖,其下拔台知之,密告太祖。太祖遣木华黎选精骑夜斫其营,王可汗走死,诸部大人闻风款附。

岁丙寅,太祖即皇帝位,首命木华黎、博尔术为左右万户。从容谓曰:“国内平定,汝等之力居多。我与汝犹车之有辕,身之有臂也。汝等切宜体此,勿替初心。”

金之降者,皆言其主璟杀戮宗亲,荒淫日恣。帝曰:“朕出师有名矣。”辛未,从伐金,薄宣德,遂克德兴。壬申,攻云中、九原诸郡,拔之,进围抚州。金兵号四十万,阵野狐岭北。木华黎曰:“彼众我寡,弗致死力战,未易破也。”率敢死士,策马横戈,大呼陷阵,帝麾诸军并进,大败金兵,追至浍河,僵尸百里。癸酉,攻居庸关,壁坚,不得入,遣别将阇别统兵趋紫荆口,金左监军高琪引兵来拒,不战而溃,遂拔涿州。因分兵攻下益都、滨、棣诸城,遂次霸州,史天倪、萧勃迭率众来降,并奏为万户。

甲戌,从围燕,金主请和,北还。命统诸军征辽东,次高州,卢琮、金朴以城降。乙亥,裨将萧也先以计平定东京。进攻北京,金守将银青率众二十万拒花道逆战,败之,斩首八万余级。城中食尽,契丹军斩关来降,进军逼之,其下杀银青,推寅荅虎为帅,遂举城降。木华黎怒其降缓欲坑之,萧也先曰:“北京为辽西重镇,既降而坑之,后岂有降者乎?”从之。奏寅荅虎留守北京,以吾也而权兵马都元帅镇之。遣高德玉、刘蒲速窝儿招谕兴中府,同知兀里卜不从,杀蒲速窝儿,德玉走免。未几,吏民杀兀里卜,推土豪石天应为帅,举城降,奏为兴中尹、兵马都提控。

锦州张鲸聚众十余万,杀节度使,称临海郡王,至是来降。诏木华黎以鲸緫北京十提控兵,从掇忽阑南征未附州郡。木华黎密察鲸有反侧意,请以萧也先监其军。至平州,鲸称疾逗留,复谋遁去,监军萧也先执送行在,诛之。鲸弟致愤其兄被诛,据锦州叛,略平、滦、瑞、利、义、懿、广宁等州。木华黎率蒙古不花等军数万讨之,州郡多杀致所署长吏降。进逼红罗山,主将杜秀降,奏为锦州节度使。

丙子,致陷兴中府。七月,进兵临兴中。先遣吾也而等攻溜石山,谕之曰:“今若急攻,贼必遣兵来援,我断其归路,致可擒也。”又遣蒙古不花屯永德县东候之。致果遣鲸子东平将骑兵八千、步卒三万,援溜石。蒙古不花引兵趋之,驰报,木华黎夜半引兵疾驰,遇于神水县东,夹击之。分麾下兵之半,下马步战。选善射者数千,令曰:“贼步兵无甲,疾射之!

”乃麾骑兵齐进,大败之,斩东平及士卒万二千八百余级。拔开义县,进围锦州。致遣张太平、高益出战,又败之,斩首三千余级,溺死者不可胜数。围守月余,致愤将校不戮力,杀败将二十余人。高益惧,缚致出降,伏诛。广宁刘琰、懿州田和尚降,木华黎曰:“此叛寇,存之无以惩后。”除工匠优伶外,悉屠之。拔苏、复、海三州,斩完颜众家奴。

咸平宣抚蒲鲜等率众十余万,遁入海岛。

丁丑八月,诏封太师、国王、都行省承制行事,赐誓券、黄金印曰:“子孙传国,世世不绝。”分弘吉剌、亦乞烈思、兀鲁兀、忙兀等十军,及吾也而契丹、蕃、汉等军,并属麾下。且谕曰:“太行之北,朕自经略,太行以南,卿其勉之。”赐大驾所建九斿大旗,仍谕诸将曰:“木华黎建此旗以出号令,如朕亲临也。”乃建行省于云、燕,以图中原。遂自燕南攻遂城及蠡州诸城,拔之。

冬,破大名府,遂东定益都、淄、登、莱、潍、密等州。戊寅,自西京由太和岭入河东,攻太原、忻、代、泽、潞、汾、霍等州,悉降之。遂徇平阳,金守臣弃城遁,以前锋拓拔按察儿统蒙古军镇之拒金兵,以义州监军李廷植之弟守忠权河东南路帅府事。己卯,以萧特末儿等出云、朔,攻降岢岚火山军。以谷里夹打为元帅达鲁花赤,攻拔石、隰州,击绛州,克之。

庚辰,复由燕徇赵,至汉城。武仙举真定来降。权知河北西路兵马事史天倪进言曰:“今中原粗定,而所过犹纵兵抄掠,非王者吊民之意也。”木华黎曰:“善。”下令禁无剽掠,所获老稚,悉遣还田里,军中肃然,吏民大悦。兵至滏阳,金邢州节度使武贵迎降,进攻天平寨,破之。遣蒙古不花分兵略定河北卫、怀、孟州,入济南。严实籍所隶相、魏、磁、洺、恩、博、滑、濬等州户三十万,诣军门降。

时金兵屯黄陵冈,号二十万,遣步兵二万袭济南。木华黎以轻兵五百击走之。遂会大军,薄黄陵冈。金兵阵河南岸,示以死战。木华黎曰:“此不可用长兵,当以短兵取胜。”令骑下马,引满齐发,亦下马督战,果大败之,溺死者众。进攻楚丘。楚丘城小而固,四面皆水,令诸军以草木填堑,直抵城下。严实率所部先登,拔之。攻下单州,围东平,以实权山东西路行省,戒之曰:“东平粮尽,必弃城走,汝伺其去,即入城安辑之,勿苦郡县,以败事也。

”留梭鲁忽秃以蒙古军三千屯守之。辛巳四月,东平粮尽,金行省忙古奔汴,梭鲁忽秃邀击之,斩七千余级,忙古引数百骑遁去。实入城,建行省,抚其民。

先是,郡王带孙攻洺不下,至是遣石天应拔之。五月,还军野狐岭。宋涟水忠义统辖石珪来降,以为济、兖、单三州都緫管,予绣衣玉带,劳之曰:“汝不惮跋涉数千里,慕义而来,寻当列奏,赐汝高爵,尔其勉之。”京东安抚使张琳皆来降,以琳行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事。郑遵亦以枣乡、蓨县降,升为元州,以遵为节度使,行元帅府事。

秋八月,从驻青冢,监国公主遣使来劳,大飨将士,由东胜渡河西。夏国李王请以兵五万属焉。冬十月,复由云中历太和寨,入葭州,金将王公佐遁,以石天应权行台兵马都元帅。进取绥德,破马蹄寨,距延安三十里止舍。金行省完颜合达出兵三万阵于城东,蒙古不花以骑三千觇之,驰报曰:“彼见吾兵少,有轻敌心,明日合战,当佯败可以伏兵取胜也。

”从之。夜半以大军衔枚齐进,伏于城东十五里两谷间。明日,蒙古不花进兵,望见金兵,即弃鼓旗走。金兵果追之,伏发,鼓声震天地,万矢齐下,金兵大败,斩七千级,获马八百。合达走保延安,围之旬日,不下,乃南徇洛川,克鄜州。

北京权帅石天应擒送金骁将张铁枪,木华黎责其不降,厉声荅曰:“我受金朝厚恩二十余年,今事至此,有死而已!”木华黎义之,欲解其缚,诸将怒其不屈,竟杀之。遂降坊州,大飨士卒。闻金复取隰州,以轩成为经略使,于是复由丹州渡河围隰,克之。留合丑统蒙古军镇石、隰间,以田雄权元帅府事。

壬午秋七月,令蒙古不花引兵出秦陇,以张声势。视山川险夷,大兵道云中,攻下孟州四蹄寨,迁其民于州。拔晋阳义和寨,进克三清岩,入霍邑山堡,迁其人于赵城县。薄青龙堡,金平阳公胡天作拒守,裨将蒲察定住、监军王和开壁降,迁天作于平阳。

八月,有星昼见,隐士乔静真曰:“今观天象,未可征进。”木华黎曰:“主上命我平定中原,今河北虽平,而河南、秦、巩未下,若因天象而不进兵,天下何时而定耶?且违君命,得为忠乎!”

冬十月,过晋至绛,拔荣州胡瓶堡,所至望风归附,河中久为金有,至是复来归。木华黎召石天应谓曰:“蒲为河东要害,我择守者,非君不可。”乃以天应权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,平阳李守忠、太原攸哈剌拔都、隰州田雄,并受节制。命天应造浮梁,以济归师,乃渡河拔同州,下蒲城,径趋长安。金京兆行省完颜合达拥兵二十万固守,不下。乃分麾下兀胡乃、太不花兵六千屯守之。

遣按赤将兵三千断潼关,遂西击凤翔,月余不下,谓诸将曰:“吾奉命专征,不数年取辽西、辽东、山东、河北,不劳余力;前攻天平、延安,今攻凤翔皆不下,岂吾命将尽耶!”乃驻兵渭水南,遣蒙古不花南越牛岭关,徇宋凤州而还。

时中条山贼侯七等聚众十余万,伺大兵既西,谋袭河中。石天应遣别将吴权府引兵五百夜出东门,伏两谷间,戒之曰:“候贼过半,急击之,我出其前,尔攻其后,可克也。”吴权府醉酒失期,天应战死。城陷,贼烧毁庐舍,杀掠人民,还走中条。先锋元帅按察儿邀击,败之,斩数万级,侯七复遁去。木华黎以天应子斡可袭领其众。

癸未春,师还,浮梁未成,顾诸将曰:“桥未毕工,安可坐待乎!”复攻下河西堡寨十余。三月,渡河还闻喜县,疾笃,召其弟带孙曰:“我为国家助成大业,擐甲执锐垂四十年,东征西讨,无复遗恨,第恨汴京未下耳!汝其勉之。”薨,年五十四。厥后太祖亲攻凤翔,谓诸将曰:“使木华黎在,朕不亲至此矣!”至治元年,诏封孔温窟哇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鲁国王,谥忠宣;木华黎体仁开国辅世佐命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鲁国王,谥忠武。子孛鲁嗣。

孛鲁,沈毅魁杰,宽厚爱人,通诸国语,善骑射,年二十七,入朝行在所。时太祖在西域,夏国主李王阴结外援,蓄异图,密诏孛鲁讨之。甲申秋九月,攻银州,克之,斩首数万级,获生口马驼牛羊数十万,俘监府塔海,命都元帅蒙古不华将兵守其要害而还。

乙酉春,复朝行在所。同知真定府事武仙叛,杀都元帅史天倪,胁居民遁于双门寨。仙弟质于军中,挈家逃归,遣撒寒追及于紫荆关,斩之,命天倪弟天泽代领帅府事。丙戌夏,诏封功臣户口为食邑,曰十投下,孛鲁居其首。

宋将李全陷益都,执元帅张琳送楚州。秋九月,郡王带孙率兵围全于益都。冬十二月,孛鲁引兵入齐,先遣李喜孙招谕全,全欲降,部将田世荣等不从,杀喜孙。丁亥春三月,全突围欲走,邀击大败之,斩首七千余级,自相蹂践溺死不可胜计。夏四月,城中食尽,全降。诸将皆曰:“全势穷出降,非心服也,今若不诛,后必为患。”孛鲁曰:“不然,诛一人易耳。山东未降者尚多,全素得人心,杀之不足以立威,徒失民望。”表闻,诏孛鲁便宜处之。乃以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,郑衍德、田世荣副之,郡县闻风款附,山东悉平。

时滕州尚为金守,诸将或言炎暑未可进攻,孛鲁曰:“主上亲督大军,平定西域数年,未闻当暑不战,我等安敢自逸乎!”遂促进兵。金兵出战,败之,斩三千余级,其余老幼开门出降,以州属石天禄。俾先锋元帅萧乃台统蒙古军屯济、兖,课课不花以兵三千屯潍、沂、莒,以备宋。千户按札统大军驻河北,备金。

九月,师还,至燕,猎于昌平,民持牛酒以献,却之。及还,赐馆人银数百两。闻太祖崩,趋赴北庭,哀毁遘疾。戊子夏五月薨,年三十二。至治元年,诏封纯诚开济保德辅运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鲁国王,谥忠定。

子七人:长塔思,次速浑察,次霸都鲁,次伯亦难,次野蔑干,次野不干,次阿里乞失。

塔思,一名查剌温,幼与常儿异,英才大略,绰有祖风。木华里常曰:“成吾志必此儿也。”及长,每语必先忠孝,曰:“大丈夫受天子厚恩,当效死行阵间,以图报称,安能委靡苟且目前,以隳先世勋业哉!”年十八袭爵,遂至云中。

庚寅秋九月,叛将武仙围潞州,太宗命塔思救之,仙闻之,退军十余里。大兵未至,塔思率十余骑觇贼形势,仙恐有伏,不敢犯。塔思曰:“日暮矣,待明旦击之。”是夜五鼓,金将移剌蒲瓦来袭,我师与战不利,退守沁南。贼还攻潞州,城陷,主将任存死之。

冬十月,帝亲征,遣万户因只吉台与塔思复取潞州,仙夜遁,邀击之,斩首七千余级,以任存侄代领其众。十一月,帝攻凤翔,命塔思守潼关以备金兵。河中自石天应死,复为金有。辛卯,帝亲攻拔之,金元帅完颜火燎遁,塔思追斩之。

壬辰春,睿宗与金兵相拒于汝、汉间,金步骑二十万,帝命塔思与亲王按赤台、口温不花合军先进渡河,以为声援。至三峰山,与睿宗兵合,金兵成列,将战,会大雪,分兵四出,塔思冒矢石先挫其锋,诸军继进,大败金兵,擒移剌蒲瓦,完颜合达单骑走钧州,追斩之,遂拔钧州。三月,帝北还,诏塔思与忽都虎统兵,略定河南,诸郡皆降,惟汴京、归德、蔡州未下。塔思遣使请曰:“臣之祖父,佐兴大业,累著勋伐。臣袭世爵,曾无寸效,去岁复失利上党,罪当万死,愿分攻汴城一隅,以报陛下。”帝壮其言,命卜之,不利,乃止。

癸巳秋九月,从定宗于潜邸东征,擒金咸平宣抚完颜万奴于辽东。万奴自乙亥岁率众保东海,至是平之。

甲午秋七月,朝行在所。时诸王大会,帝顾塔思曰:“先皇帝肇开大业,垂四十年。今中原、西夏、高丽、回鹘诸国皆已臣附,惟东南一隅,尚阻声教。朕欲躬行天讨,卿等以为何如?”群臣未对,塔思对曰:“臣家累世受恩,图报万一,正在今日。臣虽驽钝,愿仗天威,扫清淮、浙,何劳大驾亲临不测之地哉!”帝悦曰:“塔思虽年少,英风美绩,简在朕心,终能成我家大事矣。

”赐黄金甲、玻璃带及良弓二十,命与王子曲出緫军南征。乙未冬,拔枣阳。曲出别徇襄、邓,塔思引兵攻郢。郢濒汉江,城坚兵精,且多战舰。塔思命造木筏,遣汶上达鲁花赤刘拔都儿将死士五百,乘筏进击。引骑兵沿岸迎射,大破之,溺死者过半,余皆走郢,壁坚,不能下,俘生口、马牛数万而还。

丙申冬十月,复出邓州,遂至蕲、黄。蕲州遣使献金帛、牛酒犒师,请曰:“宋小国也,进贡大朝有年矣。惟王以生灵为念。”乃舍之。遂进拔符镇、六安县焦家寨。

丁酉秋九月,由八柳渡河,入汴京。守臣刘甫置酒大庆殿。塔思曰:“此故金主所居,我人臣也,不可处此。”遂宴于甫家。冬十月,复与口温不花攻光州,主将黄舜卿降。口温不花别略黄州。塔思攻大苏山,斩首数千级,获生口、牛马以千数。戊戌春正月,至安庆府,官民皆遁于江东。至北峡关,宋汪统制率兵三千降,迁之尉氏。三月,朝行在所。秋九月,帝宴群臣于行宫,塔思大醉。帝语侍臣曰:“塔思神已逝矣,其能久乎。”冬十二月,还云中。己亥春三月,薨,年二十八。

子硕笃儿幼,弟速浑察袭。硕笃儿既长,诏别赐民三千户为食邑,得建国王旗帜,降五品印一、七品印二,付其家臣,置官属如列侯故事。硕笃儿薨,子忽都华袭。忽都华薨,子忽都帖木儿袭。忽都帖木儿薨,子宝哥袭。宝哥薨,子道童袭。

速浑察,性严厉,赏罚明信,人莫敢犯。与兄塔思从太宗攻凤翔有功。将兵抵潼关,与金人战屡捷。既灭金,皇子阔出攻宋枣阳,入郢,速浑察皆与焉。

岁己亥,塔思薨,速浑察袭爵,即上京之西阿儿查秃置营,緫中都行省蒙古、汉军。凡他行省监镇事,必先白之,定其可否,而后上闻。帝尝遣使至,见其威容凛然,倜傥有奇气,所部军士纪纲整肃,还朝以告。帝曰:“真木华黎家儿也。”他国使有至者,每见皆仓皇失次,不能措辞,必慰抚良久,始得尽其所欲言。左右或谏曰:“诸王百司既莫敢越,而复示之以威,使人怖畏,盍少加宽恕以待之。

”速浑察曰:“尔言诚是也,然时有不同,宽猛各有所宜施。天下初附,民心未安,万一守者自纵,事变忽起,悔之晚矣。”寻薨。延祐三年,赠宣忠同德翊运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,追封为东平郡王,谥忠宣。

子四人:曰忽林池,袭王爵;曰乃燕;曰相威;曰撒蛮。相威自有传。

乃燕,性谦和,好学,以贤能称。速浑察既薨,宪宗择于诸子,命乃燕袭爵。乃燕力辞曰:“臣有兄忽林池当袭。”帝曰:“朕知之,然柔弱不能胜。”忽林池亦固让,乃燕顿首涕泣力辞,不得命,既而曰:“若然则王爵必不敢受,愿代臣兄行军国之事。”于是忽林池袭为国王,事无巨细,必与乃燕谋议,剖决精当,无所拥滞。

世祖在潜藩,常与论事。乃燕敷陈大义,又明习典故。世祖谓左右曰:“乃燕,后必可大用。”因号之曰薛禅,犹华言大贤也。乃燕虽居显要,而小心谨畏,每诲群从子弟曰:“先世从太祖皇帝出入矢石间,被坚执锐,斩将搴旗,勤劳四十余年,遂成功名。以故一家蒙恩深厚,可谓极矣。慎勿骄惰,以堕先王之名,尔曹戒之。”病卒。世祖闻之,为之悲悼。至正八年,赠中奉大夫、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、护军,追封鲁郡公。子二人:曰硕德,曰伯颜察儿。

硕德,通敏有干才。世祖即位,入宿卫,典朝仪,后同知通政院事。尝言辽东斡拙、吉烈灭二种民数为寇,宜遣近臣谕之。帝方难其人,佥曰:“惟硕德元勋世胄,可使。”帝深然之,以问硕德。对曰:“先臣从太祖皇帝定天下,不辞险艰,以立勋业。陛下不以臣年少愚戆,愿请行。”帝大喜,赐御衣,锡燕以行。硕德至,集诸万户陈兵冲要,诘其渠魁诛之。胁从者皆降。帝大悦,赏赉有差。后从征乃颜及使西域,屡建殊勋。卒,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,谥忠敏,加赠资善大夫、岭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、上护军,追封鲁郡公。

霸突鲁,从世祖征伐,为先锋元帅,累立战功。世祖在潜邸,从容语霸突鲁曰:“今天下稍定,我欲劝主上驻驆回鹘,以休兵息民,何如?”对曰:“幽燕之地,龙蟠虎踞,形势雄伟,南控江淮,北连朔漠。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。大王果欲经营天下,驻驆之所,非燕不可。”世祖怃然曰:“非卿言,我几失之。”

己未秋,命霸突鲁率诸军由蔡伐宋,且移檄谕宋沿边诸将,遂与世祖兵合而南,五战皆捷,遂渡大江,傅于鄂。会宪宗崩于蜀,阿里不哥构乱和林,世祖北还,留霸突鲁緫军务,以待命。世祖至开平,即位,还定都于燕。尝曰:“朕居此以临天下,霸突鲁之力也。”师还,中统二年卒于军。大德八年,追赠推诚宣力翊卫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东平王,谥武靖。夫人帖木伦,昭睿顺圣皇后同母兄也。

子四人:长安童,次定童,次霸都虎台;他姬子曰和童,袭国王。安童别有传。

塔塔儿台,孔温窟哇第三子带孙郡王之后。父曰忙哥,从宪宗征伐,累立战功。岁己未,攻合州,会宪宗崩,命塔塔儿台护灵驾赴北。会阿里不哥叛,拘留数日,逃归,追骑执以北还,将杀之,亲王阿速台、玉龙塔思曰:“塔塔儿台乃太师国王之裔,不可杀也。”遂获免。至元元年,从阿速台来归,世祖嘉之,授怀远大将军,佩金虎符,世袭东平达鲁花赤。命宿卫士四十人,给驿送之官所。莅官一纪,镇静不扰,郓人赖之以安。卒年四十二,子四人。

只必,幼嗜读书,习翰墨。至元十四年监东平,官少中大夫,多善政,以清白称。尝出家藏书二千余卷,置东平庙学,使学徒讲肄之。寻授嘉议大夫、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,改浙西。大德四年入觐,赐金段十匹。明年春卒,年五十一。子三人,皆早丧。自只必除按察使,弟秃不申嗣其职。

秃不申,性淳靖,喜怒不形,知民疾苦,而能以善道之。旱尝致祷,即雨。岁饥,请于朝,发廪以赈之。睦同僚,兴学校。加太中大夫。士民刻石,纪其政绩云。卒年五十一。子五人:长不老赤,次塔实脱因,次阿鲁灰,次完者不花,次留住马。皆以次嗣为东平达鲁花赤。

脱脱,祖嗣国王速浑察,沈深有智略。尝奉命征讨,所向克捷。父撒蛮,幼颖异,自襁褓时,世祖抚育之若子。尝挟之南征,同舟济大江,虑其有失,系之御榻。及长,尝侍左右,帝尝诏之曰:“男女异路,古制也,况掖庭乎。礼不可不肃,汝其司之。”既而近臣孛罗衔命遽出,行失其次。撒蛮怒其违礼,执而囚之别室。帝怪其久不至,询知其故,命释其罪。撒蛮因进曰:“令自陛下出,陛下乃自违之,何以责臣下乎?”帝曰:“卿言诚是也。”由是有意大任之。会以疾卒,不果,年仅一十有七。

脱脱幼既失怙,其母孛罗海笃意教之,孜孜若恐不及。稍长,直宿卫,世祖复亲诲导,尤以嗜酒为戒。既冠,仪观甚伟。喜与儒士语,每闻一善言善行,若获拱璧,终身识之不忘。

至元二十四年,从征乃颜。帝驻驆于山巅,旌旗蔽野。鼓未作,候者报有隙可乘,脱脱即擐甲率家奴数十人疾驰击之。众皆披靡不敢前。帝望见之,大加嗟赏,遣使者劳之,且召还曰:“卿勿轻进,此寇易擒也。”视其刀已折,马已中箭矣。帝顾谓近臣曰:“撒蛮不幸早死,脱脱幼,朕抚而教之,常恐其不立,今能如此,撒蛮可谓有子矣。”遂亲解佩刀及所乘马赐之。由是深加器重,得预闻机密之事。

其后哈丹复为乱,成宗时在潜邸,督师往征之。脱脱引众率先跃马蹙之,其众大溃。脱脱马陷于淖泥中,哈丹兵复进挑战,脱脱弟阿老瓦丁奋戈冲击,遂大败之。

成宗即位,其宠顾为尤笃,常侍禁闼,出入惟谨,退语家人曰:“我昔亲承先帝训,飭令毋嗜饮,今未能绝也。岂有为人,知过而不能改者乎!自今以往,家人有以酒至吾前者,即痛惩之。”帝闻之,喜曰:“扎剌儿台如脱脱者无几,今能刚制于酒,真可大用矣。”即拜资德大夫、上都留守、通政院使、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,政令严肃,克修其职。

三年,朝议以江浙行省地大人众,非世臣有重望者,不足以镇之。进拜荣禄大夫、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,有旨,命中书祖道都门外以饯之。始至,严饬左右,毋预公家事,且戒其掾属曰:“仆从有私嘱者,慎勿听。若军民诸事,有关于利害者,则言之。当言而不言,尔之责也;言而不听,我之咎也。”闻者为之悚栗。

时朱清、张瑄以海运之故,致位参知政事,恃其势位,多行不法,恐事觉,以黄金五十两、珠三囊赂脱脱,求蔽其罪。脱脱大怒,系之有司,遣使者以闻。帝喜曰:“脱脱我家老臣之子孙,其志固宜与众人殊。”赐内府黄金五十两,命回使宠赉之。有豪民白昼杀人者,脱脱立命有司按法诛之,自是豪猾屏息,民赖以安。帝以浙民相安之久,未及召还,大德十一年,卒于位,年四十四。子朵儿只,别有传。

博尔术

博尔术,阿儿剌氏。始祖孛端察儿,以才武雄朔方。父纳忽阿儿阑,与烈祖神元皇帝接境,敦睦邻好。博尔术志意沉雄,善战知兵,事太祖于潜邸,共履艰危,义均同气,征伐四出,无往不从。时诸部未宁,博尔术每警夜,帝寝必安枕。寓直于内,语及政要,或至达旦。君臣之契,犹鱼水也。

初,要儿斤部卒盗牧马,博尔术与往追之,时年十三,知众寡不敌,乃出奇从旁夹击之,盗舍所掠去。及战于大赤兀里,两军相接,下令殊死战,跬步勿退,博尔术系马于腰,跽而引满,分寸不离故处,太祖嘉其勇胆。又尝溃围于怯列,太祖失马,博尔术拥帝累骑而驰,顿止中野,会天雨雪,失牙帐所在,卧草泽中,与木华黎张毡裘以蔽帝,通夕植立,足迹不移,及旦,雪深数尺,遂免于难。篾里期之战,亦以风雪迷阵,再入敌中,求太祖不见,急趋辎重,则帝已还卧憩车中,闻博尔术至,曰:“此天赞我也。”

丙寅岁,太祖即皇帝位,君臣之分益密,尝从容谓博尔术及木华黎曰:“今国内平定,多汝等之力,我之与汝犹车之有辕,身之有臂,汝等宜体此勿替。”遂以博尔术及木华黎为左右万户,各以其属翊卫,位在诸将上。

皇子察哈歹出镇西域,有旨从博尔术受教,博尔术教以人生经涉险阻,必获善地,所过无轻舍止。太祖谓皇子曰:“朕之教汝,亦不逾是。”未几,赐广平路户一万七千三百有奇为分地。以老病薨,太祖痛悼之。大德五年,赠推忠协谋佐运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,追封广平王,谥武忠。

子孛栾台,袭爵万户,赠推诚宣力保顺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,追封广平王,谥忠定。孙玉昔帖木儿。

玉昔帖木儿,世祖时尝宠以不名,赐号月吕鲁那演,犹华言能官也。弱冠袭爵,统按台部众,器量宏达,莫测其际。世祖闻其贤,驿召赴阙,见其风骨庞厚,解御服银貂赐之。时重太官内膳之选,特命领其事。侍宴内殿,玉昔帖木儿起行酒,诏诸王妃皆为荅礼。

至元十二年,拜御史大夫。时江南既定,益封功臣后,遂赐全州清湘县户为分地。其在中台,务振宏纲,弗亲细故。兴利之臣欲援金旧制,并宪司入漕府;当政者又请以郡府之吏,互照宪司检底。玉昔帖木儿曰:“风宪所以戢奸,若是,有伤监临之体。”其议乃沮。遇事廷辩,吐辞鲠直,世祖每为之霁威。

至元二十四年,宗王乃颜叛东鄙,世祖躬行天讨,命緫戎者先之。世祖至半道,玉昔帖木儿已退敌,僵尸覆野,数旬之间,三战三捷,获乃颜以献。诏选乘舆橐驼百蹄劳之。谢曰:“天威所临,犹风偃草,臣何力之有。”世祖还,留玉昔帖木儿剿其余党,乃执其酋金家奴以献,戮其同恶数人于军前。

明年,乃颜之遗孽哈丹秃鲁干复叛,再命出师,两与之遇,皆败之,追及两河,其众大衄,遂遁。时已盛冬,声言俟春方进,乃倍道兼行过黑龙江,捣其巢穴,杀戮殆尽,哈丹秃鲁干莫知所终,夷其城,抚其民而还。诏赐内府七宝冠带以旌之,加太傅、开府仪同三司。申命御边杭海。二十九年,加录军国重事、知枢密院事。宗王帅臣咸禀命焉。特赐步辇入内。位望之崇,廷臣无出其右。

三十年,成宗以皇孙抚军北边,玉昔帖木儿辅行,请授皇孙以储闱旧玺,诏从之。

三十一年,世祖崩,皇孙南还。宗室诸王会于上都。定策之际,玉昔帖木儿起谓晋王甘麻剌曰;“宫车晏驾,已逾三月,神器不可久虚,宗祧不可乏主。畴昔储闱符玺既有所归,王为宗盟之长,奚俟而不言。”甘麻剌遽曰:“皇帝践祚,愿北面事之。”于是宗亲大臣合辞劝进,玉昔帖木儿复坐,曰:“大事已定,吾死且无憾。”皇孙遂即位。进秩太师,赐以尚方玉带宝服,还镇北边。

元贞元年冬,议边事入朝,两宫锡宴,如家人礼。赐其妻秃忽鲁宴服,及他珍宝。十一月,以疾薨。大德五年,诏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,依前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录军国重事、御史大夫,追封广平王,谥曰贞宪。

子三人:木剌忽,仍袭爵为万户;次脱怜;次脱脱哈,为御史大夫。

博尔忽

博尔忽,许兀慎氏,事太祖为第一千户,殁于敌。子脱欢袭职,从宪宗四征不庭,有拓地功。子失里门,镇徼外,从征六诏等城,亦殁于兵。

子月赤察儿,性仁厚勤俭,事母以孝闻。资貌英伟,望之如神。世祖雅闻其贤,且闵其父之死,年十六召见。帝见其容止端重,奏对详明,喜而谓曰:“失烈门有子矣。”即命领四怯薛太官。至元十七年,长一怯薛。明年诏曰:“月赤察儿,秉心忠实,执事敬慎,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晓畅朝章,言辄称旨,不可以其年少,而弗升其官。可代线真为宣徽使。”

二十六年,帝讨叛者于杭海,众皆阵,月赤察儿奏曰:“丞相安童、伯颜,御史大夫月吕禄,皆已受命征战,三人者臣不可以后之。今勍贼逆命,敢御天戈,惟陛下怜臣,使臣一战。”帝曰:“乃祖博尔忽,佐我太祖,无征不在,无战不克,其功大矣。卿以为安童辈与尔家同功一体,各立战功,自耻不逮。然亲属櫜鞬,恭卫朝夕,尔功非小,何必身践行伍,手事斩馘,乃快尔心耶!”

二十七年,桑哥既立尚书省,杀异己者,箝天下口,以刑爵为货。既而纪纲大紊。尚书平章政事也速荅儿,太官属也,潜以其事白月赤察儿,请奏劾之。桑哥伏诛,帝曰:“月赤察儿口伐大奸,发其蒙蔽。”乃以没入桑哥黄金四百两、白金三千五百两,及水田、水硙、别墅赏其清彊。

桑哥既败,帝以湖广行省西连番洞诸蛮,南接交趾岛夷,延袤数千里,其间土沃人稠,畬丁、溪子善惊好斗,思得贤方伯往抚安之。月赤察儿举哈剌哈孙荅剌罕以为行省平章政事,凡八年,威德交孚,洽于海外;入为丞相,天下称贤。世以月赤察儿为知人。

二十八年,都水使者请凿渠西导白浮诸水,经都城中,东入潞河,则江淮之舟既达广济渠,可直泊于都城之汇。帝亟欲其成,又不欲役其细民,敕四怯薛人及诸府人专其役,度其高深,画地分赋之,刻日使毕工。月赤察儿率其属,著役者服,操畚锸,即所赋以倡,趋者云集,依刻而渠成,赐名曰通惠河,公私便之。帝语近臣曰:“是渠,非月赤察儿身率众手,成不速也。”

成宗即位,制曰:“月赤察儿,尽其诚力,深其谋议,抒忠于国,流惠于人,可加开府仪同三司、太保、录军国重事、枢密、宣徽使。”大德四年,拜太师。

初,金山南北,叛王海都、笃娃据之,不奉正朔垂五十年,时入为寇。尝命亲王统左右部宗王诸帅,屯列大军,备其冲突。五年,朝议北师少怠,纪律不严,命月赤察儿副晋王以督之。是年,海都、笃娃入寇。大军分为五队,月赤察儿将其一。锋既交,颇不利。月赤察儿怒,被甲持矛,身先陷阵,一军随之,出敌之背,五军合击,大败之。海都、笃娃遁去,月赤察儿亦罢兵归镇。

厥后笃娃来请臣附。时武宗亦在军,月赤察儿遣使诣武宗及诸王将帅议,曰:“笃娃请降,为我大利,固当待命于上,然往返再阅月,必失事机。事机一失,为国大患,人民困于转输,将士疲于讨伐,无有已时矣。笃娃之妻,我弟马兀合剌之妹也,宜遣使报之,许其臣附。”众议皆以为允。既遣,始以事闻,帝曰:“月赤察儿深识机宜。”既而马兀合剌复命,由是叛人稍稍来归。

十年冬,叛王灭里铁木儿等屯于金山,武宗帅师出其不意,先逾金山,月赤察儿以诸军继往,压之以威,啖之以利,灭里铁木儿乃降。其部人惊溃,月赤察儿遣秃满铁木儿、察忽将万人深入,其部人亦降。察八儿者海都长子也,海都死,嗣领其众,至是掩取其部人,凡两部十余万口。至大元年,月赤察儿遣使奏曰:“诸王秃苦灭本怀携贰,而察八儿游兵近境,叛党素无悛心,倘合谋致死,则垂成之功顾为国患。

臣以为昔者笃娃先众请和,虽死,宜遣使安抚其子款彻,使不我异。又诸部既已归明,我之牧地不足,宜处诸降人于金山之阳,吾军屯田金山之北,军食既饶,又成重戍,就彼有谋,吾已捣其腹心矣。”奏入,帝曰:“是谋甚善,卿宜移军阿荅罕三撒海地。”月赤察儿既移军,察八儿、秃苦灭果欲奔款彻,不见纳,去留无所,遂相率来降,于是北边始宁。

帝诏月赤察儿曰:“卿之先世,佐我祖宗,常为大将,攻城战野,功烈甚著。卿乃国之元老,宣忠底绩,靖谧中外。朕入继大统,卿之谋猷居多。今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,以卿为右丞相,依前太师、录军国重事,特封淇阳王,佩黄金印。宗藩将领,实瞻卿麾进退。其益懋乃德,悉乃心力,毋替所服。”四年,月赤察儿入朝,帝宴于大明殿,眷礼优渥。寻以疾薨于第。诏赠宣忠安远佐运弼亮功臣,谥忠武。

塔察儿,一名盏,居官山。伯祖父博尔忽,从太祖起朔方,直宿卫为火儿赤。火儿赤者,佩櫜鞬侍左右者也。由是子孙世其职。博尔忽从太祖平诸国,宣力为多,当时与木华黎等俱以功号四杰。搭察儿,其从孙也,骁勇善战,幼直宿卫。

太祖平燕,睿宗监国,闻燕京盗贼恣意残杀,直指富庶之家,载运其物,有司不能禁。乃遣搭察儿、耶律楚材穷治其党,诛首恶十有六人,由是巨盗屏迹。

太宗伐金,搭察儿从师,授行省兵马都元帅,分宿卫与诸王军士俾统之,下河东诸州郡,济河破潼关,取陕洛。辛卯,从围河中府,拔之。壬辰,从渡白坡,时睿宗已自西和州入兴元,由武关出唐、邓,太宗以睿宗与金兵相持久,乃遣使约期,会兵合进。即诏发诸军至钧州,连日大雪,睿宗与金人战于三峰山,大破之。诏搭察儿等进围汴城。金主即以兄子曹王讹可为质,太宗与睿宗还河北。

搭察儿复与金兵战于南薰门。癸巳,金主迁蔡州,搭察儿复帅师围蔡。甲午,灭金,遂留镇抚中原,分兵屯大河之上,以遏宋兵。丙申,破宋光、息诸州,事闻于朝,以息州军民三千户赐之。戊戌卒。

子别里虎□嗣为火儿赤。宪宗即位,岁壬子,袭父职,緫管四万户蒙古、汉军,攻宋两淮,悉定边地。戊午,会师围宋襄阳,逼樊城,力战死之。

次曰宋都□,至元七年,赐金虎符,袭蒙古军万户。八年,悉兵再攻襄阳,围樊城,进战鄂、岳、汉阳、江陵、归、峡诸州,皆有功。十二年,加昭毅大将军,受诏为隆兴出征都元帅,与李恒等长驱,而宋人莫当其锋,战胜攻取,望风迎降,尽平江西十一城,又徇岭南、广东。宋亡,还师,未及论功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