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(三)

魏书‧卷四下 帝纪第四下 世祖纪下·魏书‧卷四下 帝纪第四下 世祖纪下

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,沮渠无讳围酒泉。辛亥,分遣侍臣巡行州郡,观察风俗,问民疾苦。壬子,无讳诱执弋阳公元洁。二月己巳,诏假通直常侍邢颖使于刘义隆。发长安五千人浚昆明池。三月,酒泉陷。 夏四月庚辰,无讳寇张掖,秃发保周屯于删丹。丙戌,诏抚军大将军、永昌王健等督诸军讨保周。五月辛卯,行幸北部。乙巳,无讳复围张掖,不克,退还。

丙辰,车驾还宫。六月丁丑,皇孙濬生,大赦,改年。秋七月,行幸阴山。己丑,永昌王健至番禾,破保周,保周遁走。丙申,皇太后窦氏崩于行宫。癸丑,保周自杀,传首京师。八月甲申,无讳降,送弋阳公元洁及诸将士。九月壬寅,车驾还宫。冬十有一月丁亥,行幸山北。十二月,车驾还宫。是岁,州镇十五民饥,开仓赈恤。以河南王曜子羯儿为河闲王,后改封略阳王。

二年春正月癸卯,拜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、凉州牧、酒泉王。甲辰,行幸温泉。二月壬戌,车驾还宫。三月辛卯,葬惠太后于崞山。庚戌,新兴王俊、略阳王羯儿有罪,并黜为公。辛亥,封蠕蠕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,沮渠万年为张掖王。夏四月丁巳,刘义隆遣使朝贡。庚辰,诏镇南将军、南阳公奚眷征酒泉。五月辛卯,行幸山北。秋八月辛亥,诏散骑侍郎张伟等使刘义隆。行幸河西。九月戊戌,抚军大将军、永昌王健薨。冬十有一月庚子,镇南将军奚眷平酒泉,获沮渠天周、臧嗟、屈德,男女四千口。十有二月甲戌,车驾还宫。丙午,刘义隆遣使朝贡。

三年春正月甲申,帝至道坛,亲受符箓,备法驾,旗帜尽青。语在释老志。三月壬寅,北平王长孙颓有罪,削爵为侯。夏四月,无讳走渡流沙,据鄯善。李暠孙宝据敦煌,遣使内附。五月,行幸阴山之北。闰月,刘义隆龙骧将军裴方明、梁州刺史刘康祖寇南秦,南秦王杨难当败,奔于上邽。六月丙戌,难当朝于行宫。先是,起殿于阴山之北,殿始成而难当至,因名曰广德焉。

秋七月丙寅,诏安西将军、建兴公古弼督陇右诸军及殿中虎贲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从祁山南入,征西将军、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督关中诸军从散关西入,俱会仇池;郁林公司马文思为征南大将军,进爵谯王,督洛豫诸军事南趣襄阳;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东趣广陵,邀方明归路。冬十月己卯,封皇子伏罗为晋王,翰为秦王,谭为燕王,建为楚王,余为吴王。

十有二月辛巳,侍中、太保、襄城公卢鲁元薨。丁酉,车驾还宫。李宝遣使朝贡,以宝为镇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沙州牧,封敦煌公。

四年春正月己巳,征西将军皮豹子等大破刘义隆将于乐乡,擒其将王奂之、王长卿等,强玄明、辛伯奋弃下辨遁走,追斩之,尽虏其众。庚午,行幸中山。二月丙子,车驾至于恒山之阳,诏有司刊石勒铭。是月,克仇池。三月庚申,车驾还宫。壬戌,乌洛侯国遣使朝贡。夏四月,武都王杨保宗谋反,诸将擒送京师;诸氐、羌复推保宗弟文德为主,围仇池。

丁酉,大赦天下。己亥,行幸阴山。五月,将军古弼大破诸氐,解仇池围。六月庚寅,诏曰:“朕承天子民,忧理万国,欲令百姓家给人足,兴于礼义。而牧守令宰不能助朕宣扬恩德,勤恤民隐,至乃侵夺其产,加以残虐,非所以为治也。今复民赀赋三年,其田租岁输如常。牧守之徒,各厉精为治,劝课农桑,不听妄有征发,有司弹纠,勿有所纵。”癸巳,大阅于西郊。

秋九月辛丑,行幸漠南。甲辰,舍辎重,以轻骑袭蠕蠕,分军为四道。事具蠕蠕传。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。冬十一月,将军皮豹子等追破刘义隆将于浊水。甲子,车驾至于朔方。诏曰:“朕承祖宗重光之绪,思阐洪基,恢隆万世。自经营天下,平暴除乱,扫清不顺,二十年矣。夫阴阳有往复,四时有代谢。授子任贤,所以休息,优隆功臣,式图长久,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。

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,总统百揆。诸朕功臣,勤劳日久,皆当以爵归第,随时朝请,飨宴朕前,论道陈谟而已,不宜复烦以剧职。更举贤俊,以备百官。主者明为科制,以称朕心。”十二月辛卯,车驾至自北伐。

五年春正月壬寅,皇太子始总百揆。侍中、中书监、宜都王穆寿,司徒、东郡公崔浩,侍中、广平公张黎,侍中、建兴公古弼,辅太子以决庶政。诸上书者皆称臣,上疏仪与表同。戊申,诏曰:“愚民无识,信惑妖邪,私养师巫,挟藏谶记、阴阳、图纬、方伎之书;又沙门之徒,假西戎虚诞,生致妖孽。非所以壹齐政化,布淳德于天下也。自王公已下至于庶人,有私养沙门、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,皆遣诣官曹,不得容匿。

限今年二月十五日,过期不出,师巫、沙门身死,主人门诛。明相宣告,咸使闻知。”庚戌,诏曰:“自顷以来,军国多事,未宣文教,非所以整齐风俗,示轨则于天下也。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,其子息皆诣太学。其百工伎巧、驺卒子息,当习其父兄所业,不听私立学校。违者师身死,主人门诛。”二月辛未,中山王辰等八将,以北伐后期,斩于都南。

癸酉,骠骑大将军、乐平王丕薨。庚辰,行幸庐阙。三月戊戌,大会于那南池。遣使者四軰使西域。甲辰,车驾还宫。癸丑,诏征西大将军、司空、上党王长孙道生镇统万。夏四月乙亥,侍中、太宰、阳平王杜超为帐下所杀。五月丁酉,行幸阴山之北。六月,北部民杀立义将军、衡阳公莫孤,率五千余落北走。追击于漠南,杀其渠帅,余徙居冀、相、定三州为营户。

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其兄子纬代。是月,纬代弟叱力延等来奔,乞师。以叱力延为归义王。秋七月癸卯,东雍州刺史沮渠秉谋叛伏诛。八月乙丑,田于河西。壬午,诏员外散骑常侍高济使于刘义隆。晋王伏罗督高平、凉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。九月,帝自河西至马邑,观于崞川。己亥,车驾还宫。丁未,行幸漠南。冬十月癸未,晋王伏罗大破慕利延,慕利延走奔白兰。

慕利延从弟伏念、长史鵴鸠梨、部大崇娥等率其部一万三千落内附。十一月,刘义隆遣使朝贡。十二月,粟特国遣使朝贡。丙戌,车驾还宫。

六年春正月辛亥,车驾行幸定州,引见长老,存问之。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宋愔使刘义隆。二月,遂西幸上党,观连理树于泫氏。西至吐京,讨徙叛胡,出配郡县。三月庚申,车驾还宫。诏诸有疑狱皆付中书,以经义量决。是月,酒泉公郝温反于杏城,杀守将王幡。县吏盖鲜率宗族讨温,温弃城走,自杀,家属伏诛。夏四月庚戌,征西大将军、高凉王那等讨吐谷浑慕利延于阴平白兰。

诏秦州刺史、天水公封𠡠文击慕利延兄子什归于枹罕,散骑常侍、成周公万度归乘传发凉州以西兵袭鄯善。六月壬辰,车驾北巡。什归闻军将至,弃城夜遁。秋八月丁亥,封𠡠文入枹罕,分徙千家还上邽。壬辰,度归以轻骑至鄯善,执其王真达以诣京师,帝大恱,厚待之。车驾幸阴山之北,次于广德宫。诏发天下兵,三分取一,各当戒严,以须后命。徙诸种杂人五千余家于北边。

令民北徙畜牧至广漠,以饵蠕蠕。壬寅,高凉王那军到曼头城,慕利延驱其部落西渡流沙,那急追。故西秦王慕𪻺世子被囊逆军拒战,那击破之,被囊轻骑遁走,中山公杜丰精骑追之,度三危,至雪山,生擒被囊、什归及炽磐子成龙,送于京师。慕利延遂西入于阗国。九月,卢水胡盖吴聚众反于杏城。冬十月戊子,长安镇副将元纥率众讨之,为吴所杀。

吴党遂盛,民皆渡渭奔南山。于是诏发高平敕勒骑赴长安,诏将军叔孙拔乘传领摄并、秦、雍兵屯渭北。十有一月,高凉王那振旅还京师。己未,遣那及殿中尚书安定公韩茂率骑屯相州之阳平郡,发冀州民造浮桥于碻磝津。盖吴遣其部落帅白广平西掠新平,安定诸夷酋皆聚众应之,杀汧城守将。吴遂进军李闰堡,分兵掠临晋巴东。将军章直与战,大败之,兵溺死于河者三万余人。

吴又遣兵西掠至长安,将军叔孙拔与战于渭北,大破之,斩首三万余级。庚申,辽东王窦漏头薨。河东蜀薛永宗聚党盗官马数千匹,驱三千余人入汾曲,西通盖吴,受其位号。秦州刺史、金城公周鹿观率众讨之,不克而还。庚午,诏殿中尚书、扶风公元处真,尚书、平阳公慕容嵩二万骑讨薛永宗;诏殿中尚书乙拔率五将三万骑讨盖吴,西平公寇提三将一万骑讨吴党白广平。

盖吴自号天台王,署置百官。辛未,车驾还宫。选六州兵勇猛者二万人,使永昌王仁、高凉王那分领,为二道,各一万骑,南略淮泗以北,徙青徐之民以实河北。癸未,车驾西巡。

七年春正月戊辰,车驾次东雍州。庚午,围薛永宗营垒。永宗出战,大败,六军乘之,永宗众溃。永宗男女无少长赴汾水死。辛未,车驾南幸汾阴。庚辰,帝临戏水。盖吴退走北地。二月丙戌,幸长安,存问父老。丁亥,幸昆明池。丙申,幸盩厔,诛叛民耿青、孙温二垒与盖吴通谋者。军次陈仓,诛散关氐害守将者。还幸雍城,田于岐山之阳。北道诸军乙拔等大破盖吴于杏城,吴弃马遁走。

永昌王仁至高平,擒刘义隆将王章,略金乡、方与,迁其民五千家于河北。高凉王那至济南东平陵,迁其民六千余家于河北。三月,诏诸州坑沙门,毁诸佛像。徙长安城工巧二千家于京师。车驾旋轸,幸洛水,分军诛李闰叛羌。是月,金城边冏、天水梁会反,据上邽东城。秦州刺史封𠡠文击之,斩冏,众复推会为帅。夏四月甲申,车驾至自长安。戊子,邺城毁五层佛图,于泥像中得玉玺二,其文皆曰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,其一刻其旁曰“魏所受汉传国玺”。

五月癸亥,安丰公闾根率骑诣上邽,与敕文讨梁会,会走汉中。盖吴复聚杏城,自号秦地王,假署山民,众旅复振。于是遣永昌王仁、高凉王那督北道诸军同讨之。六月甲申,发定、冀、相三州兵二万人屯长安南山诸谷,以防越逸。丙戌,发司、幽、定、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塞围,起上谷,西至于河,广袤皆千里。秋八月,盖吴为其下人所杀,传首京师。

永昌王仁平其遗烬。高凉王那破盖吴党白广平;生擒屠各路那罗于安定,斩于京师。复略阳公羯儿王爵。

八年春正月,吐京胡阻险为盗。诏征东将军武昌王提、征南将军淮南王他讨之,不下。山胡曹仆浑等渡河西,保山以自固,招引朔方诸胡。提等引军讨仆浑。二月己卯,高凉王那等自安定讨平朔方胡,因与提等合军,共攻仆浑,斩之,其众赴险死者以万数。癸未,行幸中山,颁赐从官文武各有差。高阳易县民不从官命,讨平之,徙其余烬于北地。三月,河西王沮渠牧犍谋反,伏诛。

徙定州丁零三千家于京师。夏五月,车驾还宫。六月,西征诸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将坐盗没军资,所在虏掠,赃各千万计,并斩之。八月,卫大将军、乐安王范薨。冬十月,侍中、中书监、宜都王穆寿薨。十二月,鄯善、遮逸国并遣子朝献。晋王伏罗薨。

九年春正月,刘义隆遣使朝贡。氐杨文德受义隆官号,守葭芦城,招诱武都、阴平五部氐民。诏仇池镇将皮豹子讨之,文德弃城南走,擒其妻子寮属。义隆白水太守郎启玄率众救文德,豹子逆击,大破之,启玄、文德走还汉中。宕昌羌酋梁瑾慈遣使内附,并贡方物。二月癸卯,行幸定州。山东民饥,启仓赈之。罢塞围作。遂西幸上党,诛潞叛民二千余家,徙西河离石民五千余家于京师。

诏于壶关东北大王山累石为三封,又斩其北凤皇山南足以断之。三月,车驾还宫。夏五月甲戌,以交趾公韩拔为假节、征西将军、领护西戎校尉、鄯善王,镇鄯善,赋役其民,比之郡县。六月辛酉,行幸广德宫。丁卯,恱般国遣使求与王师俱讨蠕蠕,帝许之。秋八月,诏中外诸军戒严。九月乙酉,治兵于西郊。丙戌,上幸阴山。是月,成周公万度归千里驿上,大破焉耆国,其王鸠尸卑那奔龟兹。

冬十月辛丑,恒农王奚斤薨。癸卯,以婚姻奢靡,丧葬过度,诏有司更为科限。癸亥,大赦天下。十有二月,诏成周公万度归自焉耆西讨龟兹。皇太子朝于行宫,遂从北讨,至于受降城,不见蠕蠕,因积粮城内,留守而还。北平王长孙敦坐事降爵为公。

十年春正月戊辰朔,帝在漠南,大飨百寮,班赐有差。甲戌,北伐。二月,蠕蠕渠帅尔绵他拔等率其部落千余家来降,蠕蠕吐贺真恐惧远遁。事具蠕蠕传。三月,遂搜于河西。庚寅,车驾还宫。夏五月庚寅,行幸阴山。秋七月,浮图沙国遣使贡献。九月,阅武碛上,遂北伐。事具蠕蠕传。冬十月庚子,皇太子及群官奉迎于行宫。壬午,大飨,班赐所获及布帛各有差。十有一月,龟兹、疏勒、破洛那、员阔诸国各遣使朝献。十有二月戊申,车驾至自北伐。己酉,以平昌公元托真为中山王。

十一年春正月乙酉,行幸洛阳,所过郡国,皆亲对高年,存恤孤寡。以高凉王那为仪同三司。二月甲午,大搜于梁川。皇子真薨。是月,大治宫室,皇太子居于北宫。车驾遂征悬瓠,益遣使者安慰境外之民,其不服者诛之。永昌王仁大破刘义隆将刘坦之、程天祚于汝东,斩坦之,擒天祚。夏四月癸卯,舆驾还宫,赐从者及留台郎吏已上生口各有差。六月己亥,诛司徒崔浩。

辛丑,北巡阴山。秋七月,义隆遣其辅国将军萧斌之率众六万寇济州,刺史王买得弃州走,斌之遂入城,仍使宁朔将军王玄谟西攻滑台。诏枋头镇将、平南将军、南康公杜道俊助守兖州。八月癸亥,田于河西。癸未,治兵于西郊。九月辛卯,舆驾南伐。癸巳,皇太子北伐,屯于漠南,吴王余留守京都。庚子,曲赦定冀相三州死罪已下。发州郡兵五万分给诸军。

冬十月癸亥,车驾止枋头。诏殿中尚书长孙真率骑五千自石济渡,备玄谟遁走。乙丑,车驾济河,玄谟大惧,弃军而走,众各溃散,追蹑斩首万余级,器械山积。帝遂至东平。萧斌之弃济州,退保历城。乃命诸将分道并进:使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自洛阳出寿春,尚书长孙真趋马头,楚王建趋钟离,高凉王那自青州趋下邳。车驾自卬道,十有一月辛卯,至于邹山,刘义隆鲁郡太守崔邪利率属城降。

使使者以太牢祀孔子。壬子,次于彭城,遂趋盱眙。頞盾国献师子一。十有二月丁卯,车驾至淮。诏刈雚苇,泛茷数万而济。义隆盱眙守将臧质闭门拒守。将军胡崇之等率众二万援盱眙。燕王谭大破之,枭崇之等,斩首万余级,淮南皆降。是月,永昌王仁攻悬瓠,拔之,获义隆守将赵淮,送京师斩之。过定项城,及淮西,大破义隆将刘康祖,斩之,并虏将军胡盛之、王罗汉等,传致行宫。

癸未,车驾临江,起行宫于瓜步山。永昌王仁自历阳至于江西,高凉王那自山阳至于广陵,诸军皆同日临江,所过城邑,莫不望尘奔溃,其降者不可胜数。甲申,义隆使献百牢,贡其方物,又请进女于皇孙以求和好。帝以师婚非礼,许和而不许婚,使散骑侍郎夏侯野报之。诏皇孙为书致马通问焉。

正平元年春正月丙戌朔,大会群臣于江上,班赏各有差,文武受爵者二百余人。丁亥,舆驾北旋。是月,破洛那、罽宾、迷密诸国各遣使朝献。二月戊寅,车驾济河。癸未,次于鲁口。皇太子朝于行宫。三月己亥,车驾至自南伐,饮至策勋,告于宗庙。以降民五万余家分置近畿。赐留台文武所获军资生口各有差。夏五月壬寅,大赦。六月壬戌,改年。车师国王遣子入侍。

诏曰:“夫刑网太密,犯者更众,朕甚愍之。有司其案律令,务求厥中。自余有不便于民者,依比增损。”诏太子少傅游雅、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制。略阳王羯儿,仪同三司、高凉王那有罪赐死。戊辰,皇太子薨。壬申,葬景穆太子于金陵。秋七月丁亥,行幸阴山。省诸曹吏员三分之一。九月癸巳,车驾还宫。冬十月庚申,行幸阴山。刘义隆遣使朝贡。

诏殿中将军郎法祐使于义隆。己巳,司空、上党王长孙道生薨。十有二月丁丑,车驾还宫。封皇孙濬为高阳王。寻以皇孙世嫡,不宜在藩,乃止。封秦王翰为东平王,燕王谭为临淮王,楚王建为广阳王,吴王余为南安王。

二年春正月庚辰朔,南来降民五千余家于中山谋叛,州军讨平之。冀州刺史、张掖王沮渠万年与降民通谋,赐死。三月甲寅,帝崩于永安宫,时年四十五。秘不发丧,中常侍宗爱矫皇后令,杀东平王翰,迎南安王余入而立之,大赦,改元为永平,尊皇后赫连氏为皇太后。三月辛卯,上尊谥曰太武皇帝,葬于云中金陵,庙号世祖。夏六月,刘义隆将檀和之寇济州,梁坦及鲁安生军于京索,庞萌、薛安都寇弘农。

秋七月,征南将军安定公韩元兴讨之,和之退,梁坦、安生亦走。八月,冠军将军封礼率骑二千从浢津南渡赴弘农。九月,司空高平公儿乌干屯潼关,平南将军昌黎公元辽屯河内。冬十月丙午朔,余为宗爱所贼。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皇孙,是为高宗焉。

帝生不逮密太后,及有所识,言则悲恸,哀感傍人,太宗闻而嘉叹。暨太宗不豫,衣不释带。性清俭率素,服御饮膳,取给而已,不好珍丽,食不二味,所幸昭仪、贵人,衣无兼彩。群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,以从周易设险之义,又陈萧何壮丽之说。帝曰:“古人有言,在德不在险。屈丐蒸土筑城,而朕灭之,岂在城也?今天下未平,方须民力,土功之事,朕所未为,萧何之对,非雅言也。

”每以财者军国之本,无所轻费,至赏赐,皆是死事勋绩之家,亲戚爱宠未曾横有所及。临敌常与士卒同在矢石之闲,左右死伤者相继,而帝神色自若,是以人思效命,所向无前。命将出师,指授节度,从命者无不制胜,违爽者率多败失。性又知人,拔士于卒伍之中,惟其才效所长,不论本末。兼甚严断,明于刑赏。功者赏不遗贼;罪者刑不避亲,虽宠爱之,终不亏法。

常曰:“法者,朕与天下共之,何敢轻也。”故大臣犯法,无所宽假。雅长听察,瞬息之闲,下人无以措其奸隐。然果于诛戮,后多悔之。司徒崔浩既死之后,帝北伐,时宣城公李孝伯疾笃,传者以为卒也。帝闻而悼之,谓左右曰:“李宣城可惜。”又曰:“朕向失言。崔司徒可惜,李宣城可哀。”褒贬雅意,皆此类也。

恭宗景穆皇帝讳晃,太武皇帝之长子也,母贺夫人。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,立为皇太子,时年五岁。明慧彊识,闻则不忘。及长,好读经史,皆通大义。世祖甚奇之。世祖东征和龙,诏恭宗录尚书事;西征凉州,诏恭宗监国。初,世祖之伐河西也,李顺等咸言姑臧无水草,不可行师。恭宗有疑色。及车驾至姑臧,乃诏恭宗曰:“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合于城北,其大如河。

自余沟渠流入泽中,其闲乃无燥地。泽草茂盛,可供大军数年。人之多言,亦可恶也。故有此敕,以释汝疑。”恭宗谓宫臣曰:“为人臣不实若此,岂是忠乎!吾初闻有疑,但帝决行耳。几误人大事,言者复何面见帝也。”

真君四年,恭宗从世祖讨蠕蠕,至鹿浑谷,与贼相遇,虏惶怖,部落扰乱。恭宗言于世祖曰:“今大军卒至,宜速进击,奄其不备,破之必矣。”尚书令刘洁固谏,以为尘盛贼多,出至平地,恐为所围,须军大集,然后击之可也。恭宗谓洁曰:“此尘之盛,由贼恇扰,军人乱故,何有营上而有此尘?”世祖疑之,遂不急击,蠕蠕远遁。既而获虏候骑,世祖问之,对曰:“蠕蠕不觉官军卒至,上下惶惧,引众北走,经六七日,知无追者,始乃徐行。”世祖深恨之,自是恭宗所言军国大事,多见纳用,遂知万机。

初,恭宗监国,曾令曰:“周书言:‘任农以耕事,贡九糓;任圃以树事,贡草木;任工以余材,贡器物;任商以市事,贡货贿;任牧以畜事,贡鸟兽;任嫔以女事,贡布帛;任衡以山事,贡其材;任虞以泽事,贡其物。’其制有司课畿内之民,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,垦殖锄耨。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,偿以私锄功七亩,如是为差,至与小、老无牛家种田七亩,小、老者偿以锄功二亩。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。各列家别口数,所劝种顷亩,明立簿目。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,以辨播殖之功。”又禁饮酒、杂戏、弃本沽贩者。垦田大为增辟。

正平元年六月戊辰,薨于东宫,时年二十四。庚午,册曰:“呜呼!惟尔诞资明叡,岐嶷夙成。正位少阳,克荷基构。宾于四门,百揆时叙;允厘庶绩,风雨不迷。宜享无疆,隆我皇祚,如何不幸,奄焉殂殒,朕用悲恸于厥心!今使使持节兼太尉张黎、兼司徒窦瑾奉策,即柩赐谥曰‘景穆’,以显昭令德。魂而有灵,其尚嘉之。”高宗即位,追尊为景穆皇帝,庙号恭宗。

史臣曰:世祖聪明雄断,威灵杰立,藉二世之资,奋征伐之气,遂戎轩四出,周旋险夷。扫统万,平秦陇,翦辽海,荡河源,南夷荷担,北蠕削迹,廓定四表,混一戎华,其为功也大矣。遂使有魏之业,光迈百王,岂非神叡经纶,事当命世。至于初则东储不终,末乃舋成所忽。固本贻防,殆弗思乎?恭宗明德令闻,夙世殂夭,其戾园之悼欤?

魏书‧卷五 帝纪第五 高宗纪·魏书‧卷五 帝纪第五 高宗纪

高宗文成皇帝,讳濬,恭宗景穆皇帝之长子也。母曰闾氏,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。帝少聪达,世祖爱之,常置左右,号世嫡皇孙。年五岁,世祖北巡,帝从在后,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。帝谓之曰:“奴今遭我,汝宜释之。”帅奉命解缚。世祖闻之,曰:“此儿虽小,欲以天子自处。”意奇之。既长,风格异常,每有大政,常参决可否。正平二年十月戊申,即皇帝位于永安前殿,大赦,改年。

兴安元年冬十月,以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录尚书事;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,加仪同三司。十有一月丙子,二人争权,并赐死。癸未,广阳王建薨,临淮王谭薨。甲申,皇妣薨。太尉张黎、司徒古弼,以议不合旨,黜为外都大官。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进爵乐陵王,南部尚书、章安子陆丽为平原王,文武各加位一等。壬寅,追尊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,皇妣为恭皇后;尊保母常氏为保太后。

陇西屠各王景文叛,诏统万镇将、南阳王惠寿讨平之。十有二月戊申,祔葬恭皇后于金陵。乙卯,初复佛法。丁巳,以乐陵王周忸为太尉,平原王陆丽为司徒,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。保达、沙猎国各遣使朝献。戊寅,建业公陆俟进爵东平王,广平公杜遗进爵为王。癸亥,诏以营州蝗,开仓赈恤。甲子,太尉、乐陵王周忸有罪,赐死。濮阳公闾若文进爵为王。

二年春正月辛巳,司空杜元宝进爵京兆王。广平王杜遗薨。尚书仆射、东安公刘尼进爵为王。封建宁王崇子丽为济南王。癸未,诏与民杂调十五。丙戌,尚书、西平公源贺进爵为王。二月己未,司空、京兆王杜元宝谋反,伏诛;建宁王崇、崇子济南王丽为元宝所引,各赐死。乙丑,发京师五千人穿天渊池。是月,刘义隆子劭杀其父而自立。三月壬午,尊保太后为皇太后。

安丰公闾虎皮进爵为河闲王。乙未,疏勒国遣使朝献。夏五月乙酉,行幸崞山。辛卯,还宫。是月,刘劭弟骏杀劭而自立。闰月乙亥,太皇太后赫连氏崩。秋七月辛亥,行幸阴山。濮阳王闾若文,征西大将军、永昌王仁谋反。乙丑,赐仁死于长安,若文伏诛。己巳,车驾还宫。是月,筑马射台于南郊。八月辛未,渴槃陁国遣使朝贡。戊戌,诏曰:“朕以眇身,纂承大业,惧不能宣慈惠和,宁济万㝢,夙夜兢兢,若临渊谷。

然即位以来,百姓晏安,风雨顺序,边方无事,众瑞兼呈,不可称数。又于苑内获方寸玉印,其文曰‘子孙长寿’,群公卿士咸曰‘休哉’!岂朕一人克臻斯应,实由天地祖宗降祐之所致也。思与兆庶共兹嘉庆,其令民大酺三日,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。”九月壬子,阅武于南郊。冬十有一月辛酉,行幸信都、中山,观察风俗。十有二月,诛河闲鄚民为贼盗者,男年十五以下为生口,班赐从臣各有差。

甲午,车驾还宫。库莫奚、契丹、罽宾等十余国各遣使朝贡。复北平公长孙敷王爵。

兴光元年春正月乙丑,以侍中河南公伊馛为司空。二月甲午,帝至道坛,登受图箓;礼毕,曲赦京师,班赏各有差。夏六月丙寅,行幸阴山。秋七月庚子,皇子弘生。辛丑,大赦,改年。八月甲戌,赵王深薨。乙亥,车驾还宫。乙丑,皇叔虎头、龙头薨。九月庚申,库莫奚国献名马,有一角,状如麟。是月,闭都城门,大索三日,获奸人亡命数百人。冬十有一月,北镇将房杖击蠕蠕,虏其将豆浑与句等,获马千余匹。戊戌,行幸中山,遂幸信都。十有二月丙子,还幸灵丘,至温泉宫。庚辰,车驾还宫。出于、叱万单国各遣使朝献。

太安元年春正月辛酉,奉世祖、恭宗神主于太庙。车骑大将军、乐平王拔有罪,赐死。二月癸未,武昌王提薨。三月己亥,诏曰:“今始奉世祖、恭宗神主于太庙,又于西苑遍秩群神。朕以大庆飨赐百寮,而犯罪之人独即刑戮,非所以子育群生,矜及众庶。夫圣人之教,自近及远。是以周文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家邦。化苟从近,恩亦宜然。其曲赦京师死囚已下。

”夏六月壬戌,诏名皇子曰弘,曲赦京城,改年。癸酉,诏曰:“夫为治者,因宜以设官,举贤以任职,故上下和平,民无怨谤。若官非其人,奸邪在位,则政教陵迟,至于凋薄。思明黜陟,以隆治道。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,巡行州郡,观察风俗。入其境,农不垦殖,田亩多荒,则傜役不时,废于力也;耆老饭蔬食,少壮无衣褐,则聚敛烦数,匮于财也;闾里空虚,民多流散,则绥导无方,疏于恩也;盗贼公行,劫夺不息,则威禁不设,失于刑也;众谤并兴,大小嗟怨,善人隐伏,佞邪当途,则为法混淆,昏于政也。

诸如此比,黜而戮之。善于政者,褒而赏之。其有阿枉不能自申,听诣使告状,使者检治。若信清能,众所称美,诬告以求直,反其罪。使者受财,断察不平,听诣公车上诉。其不孝父母,不顺尊长,为吏奸暴,及为盗贼,各具以名上。其容隐者,以所匿之罪罪之。”是月,遮逸国遣使朝贡。戊寅,帝畋于犊倪山。甲申,还宫。秋七月丙辰,行幸河西。

八月丁亥,车驾还宫。冬十月,波斯、疏勒国并遣使朝贡。庚午,以辽西公常英为太宰,进爵为王。

二年春正月乙卯,立皇后冯氏。二月丁巳,立皇子弘为皇太子,大赦天下。丁零数千家亡匿井陉山,聚为寇盗。诏定州刺史许宗之、并州刺史乞佛成龙讨平之。夏六月,羽林郎于判、元提等谋逆,伏诛。秋八月甲申,畋于河西。是月,平西将军、渔阳公尉眷北击伊吾,克其城,大获而还。九月辛巳,河东公闾毗、零陵公闾纥并进爵为王。冬十月甲申,车驾还宫。甲午,曲赦京师。十有一月,尚书、西平王源贺改封陇西王。嚈哒、普岚国并遣使朝献。刘骏濮阳太守姜龙驹、新平太守杨伯伦,各弃郡率吏民来降。

三年春正月壬戌,畋于崞山。戊辰,还宫。粟特、于阗国各遣使朝贡。征渔阳公尉眷,拜太尉,进爵为王,录尚书事。夏五月庚申,畋于松山。己巳,还宫。封皇弟新成为阳平王。六月癸卯,行幸阴山。秋八月,畋于阴山之北。己亥,还宫。冬十月,将东巡,诏太宰常英起行宫于辽西黄山。十有一月,蛮王文虎龙率千余家内附。十有二月,以州镇五蝗,民饥,使使者开仓以赈之。是月,于阗、扶余等五十余国各遣使朝献。

四年春正月丙午朔,初设酒禁。乙卯,行幸广宁温泉宫,遂东巡平州。庚午,至于辽西黄山宫,游宴数日,亲对高年,劳问疾苦。二月丙子,登碣石山,观沧海,大飨群臣于山下,班赏进爵各有差。改碣石山为乐游山,筑坛记行于海濵。戊寅,南幸信都,畋游于广川。三月丁未,观马射于中山。所过郡国赐复一年。丙辰,车驾还宫。起太华殿。乙丑,东平王陆俟薨。

夏五月壬戌,诏曰:“朕即阼至今,屡下宽大之旨,蠲除烦苛,去诸不急,欲令物获其所,人安其业。而牧守百里,不能宣扬恩意,求欲无厌,断截官物以入于己,使课调悬少;而深文极墨,委罪于民。苛求免咎,曾不改惧。国家之制,赋役乃轻,比年已来,杂调减省,而所在州郡,咸有逋悬,非在职之官绥导失所,贪秽过度,谁使之致?自今常调不充,民不安业,宰民之徒,加以死罪。

申告天下,称朕意焉。”六月丙申,畋于松山。秋七月庚午,行幸河西。九月乙巳,还宫。辛亥,太华殿成。丙寅,飨群臣,大赦天下。冬十月甲戌,北巡。至阴山,有故冢毁废,诏曰:“昔姬文葬枯骨,天下归仁。自今有穿毁坟陇者斩之。”刘骏将殷孝祖修两城于清水东,诏镇西将军天水公封敕文等击之。辛卯,车驾次于车轮山,累石记行。十一月,诏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三将三万骑助击孝祖。

车驾度漠,蠕蠕绝迹远遁,其别部乌朱贺颓、库世颓率众来降。十有二月,征东将军、中山王托真薨。

五年春正月己巳朔,征西将军皮豹子略地至高平,大破孝祖,斩获五千余级。二月己酉,侍中、司空、河南公伊馛薨。三月庚寅,曲赦京师死罪已下。夏四月乙巳,封皇弟子推为京兆王。五月,居常国遣使朝献。六月戊申,行幸阴山。秋八月庚戌,遂幸云中。壬戌,还宫。九月戊辰,诏曰:“夫褒赏必于有功,刑罚审于有罪,此古今之所同,由来之常式。

牧守莅民,侵食百姓,以营家业,王赋不充,虽岁满去职,应计前逋,正其刑罪。而主者失于督察,不加弹正,使有罪者优游获免,无罪者妄受其辜,是启奸邪之路,长贪暴之心,岂所谓原情处罪,以正天下。自今诸迁代者,仰列在职殿最,案制治罪。克举者加之爵宠,有愆者肆之刑戮,使能否殊贯,刑赏不差。主者明为条制,以为常楷。”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薨。

冬十有二月戊申,诏曰:“朕承洪业,统御群有,思恢政化,以济兆民。故薄赋敛以实其财,轻傜役以纾其力,欲令百姓修业,人不匮乏。而六镇、云中、高平、二雍、秦州,遍遇灾旱,年谷不收。其遣开仓廪以赈之。有流徙者,谕还桑梓。欲市籴他界,为关傍郡,通其交易之路。若典司之官,分职不均,使上恩不达于下,下民不赡于时,加以重罪,无有攸纵。

”

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朔,大赦,改元。庚午,诏散骑常侍冯阐使于刘骏。二月,卫将军、乐安王良督东雍、吐京、六壁诸军西趣河西,征西将军皮豹子等督河西诸军南趋石楼,以讨河西叛胡。夏四月戊戌,皇太后常氏崩于寿安宫。五月癸酉,葬昭太后于广寗鸣鸡山。六月甲午,诏征西大将军、阳平王新成等督统万、高平诸军出南道,南郡公李惠等督凉州诸军出北道,讨吐谷浑什寅。

崔浩之诛也,史官遂废,至是复置。河西叛胡诣长安首罪,遣使者安慰之。秋七月乙丑,刘骏遣使朝贡。壬午,行幸河西。八月,西征诸军至西平,什寅走保南山。九月,诸军济河追之,遇瘴气,多有疫疾,乃引军还;获畜二十余万。庚午,舆驾还宫。冬十月,居常王献驯象三。十有一月,诏散骑侍郎卢度世、员外郎朱安兴使于刘骏。

二年春正月乙酉,诏曰:“刺史牧民,为万里之表。自顷每因发调,逼民假贷,大商富贾,要射时利,旬日之间,增赢十倍。上下通同,分以润屋。故编户之家,困于冻馁;豪富之门,日有兼积。为政之弊,莫过于此。其一切禁绝,犯者十疋以上皆死。布告天下,咸令知禁。”二月辛卯,行幸中山。丙午,至于邺,遂幸信都。三月,刘骏遣使朝贡。舆驾所过,皆亲对高年,问民疾苦。

诏民年八十以上,一子不从役。灵丘南有山,高四百余丈。乃诏群官仰射山峰,无能逾者。帝弯弧发矢,出山三十余丈,过山南二百二十步,遂刊石勒铭。是月,发并、肆州五千人治河西猎道。辛巳,舆驾还宫。夏四月乙未,侍中、征东大将军、河东王闾毗薨。五月癸未,诏南部尚书黄卢头、李敷等考课诸州。秋七月戊寅,封皇弟小新成为济阴王,加征东大将军,镇平原;天赐为汝阴王,加征南大将军,镇虎牢;万寿为乐浪王,加征北大将军,镇和龙;洛侯为广平王。

壬午,行巡山北。八月戊辰,波斯国遣使朝献。丁丑,舆驾还宫。冬十月,诏假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、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。博陵之深泽、章武之束州,盗杀县令,州军讨平之。广平王洛侯薨。

三年春正月壬午,以车骑大将军、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。癸未,乐浪王万寿薨。二月癸酉,畋于崞山,遂观渔于旋鸿池。三月甲申,刘骏遣使朝贡。高丽、蓰王、契啮、思厌于师、疏勒、石郍、悉居半、渴槃陁诸国各遣使朝献。夏六月庚申,行幸阴山。诏将军陆真讨雍州叛氐仇傉檀等,平之。秋七月壬寅,幸河西。九月壬辰,征西大将军、常山王素薨。

冬十月丙辰,诏曰:“朕承洪绪,统御万国,垂拱南面,委政群司,欲缉熙治道,以致宁一。夫三代之隆,莫不崇尚年齿。今选举之官,多不以次,令班白处后,晚进居先。岂所谓彝伦攸叙者也!诸曹选补,宜各先尽劳旧才能。”是月,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,员外郎、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。十有一月壬寅,舆驾还宫。十有二月乙卯,制战陈之法十有余条。

因大傩耀兵,有飞龙、腾蛇、鱼丽之变,以示威武。戊午,零陵王闾拔薨。

四年春三月乙未,赐京师民年七十以上太官厨食,以终其年。皇子胡仁薨,追封乐陵王。乙巳,诏曰:“朕宪章旧典,分职设官,欲令敷扬治化,缉熙庶绩。然在职之人,皆蒙显擢,委以事任,当厉己竭诚,务省傜役,使兵民优逸,家给人赡。今内外诸司、州镇守宰,侵使兵民,劳役非一。自今擅有召役,逼雇不程,皆论同枉法。”夏四月癸亥,上幸西苑,亲射虎三头。

五月壬辰,侍中、渔阳王尉眷薨。壬寅,行幸阴山。秋七月壬午,诏曰:“朕每岁以秋日闲月,命群官讲武平壤。所幸之处,必立宫坛,糜费之功,劳损非一。宜仍旧贯,何必改作也。”八月丙寅,遂畋于河西。诏曰:“朕顺时畋猎,而从官杀获过度,既殚禽兽,乖不合围之义。其敕从官及典围将校,自今已后,不听滥杀。其畋获皮肉,别自颁赉。”壬申,诏曰:“前以民遭饥寒,不自存济,有卖鬻男女者,尽仰还其家。

或因缘势力,或私行请托,共相通容,不时检校,令良家子息仍为奴婢。今仰精究,不听取赎,有犯加罪。若仍不检还,听其父兄上诉,以掠人论。”九月辛巳,车驾还宫。冬十月,以定、相二州𫕥霜杀稼,免民田租。是月,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,骁骑将军、昌邑子娄内近,宁朔将军、襄平子李五鳞使于刘骏。十有二月辛丑,诏曰:“名位不同,礼亦异数,所以殊等级,示轨仪。

今丧葬嫁娶,大礼未备,贵势豪富,越度奢靡,非所谓式昭典宪者也。有司可为之条格,使贵贱有章,上下咸序,著之于令。”壬寅,诏曰:“夫婚姻者,人道之始。是以夫妇之义,三纲之首,礼之重者,莫过于斯。尊卑高下,宜令区别。然中代以来,贵族之门多不率法,或贪利财贿,或因缘私好,在于苟合,无所选择,令贵贱不分,巨细同贯,尘秽清化,亏损人伦,将何以宣示典谟,垂之来裔。

今制皇族、师傅、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,不得与百工、伎巧、卑姓为婚,犯者加罪。”

五年春正月丁亥,封皇弟云为任城王。二月,诏以州镇十四去岁虫、水,开仓赈恤。夏四月癸卯,顿丘公李峻,进爵为王。闰月戊子,帝以旱故,减膳责躬。是夜,澍雨大降。五月庚申,刘骏死,子子业僭立。六月丁亥,行幸阴山。秋七月辛丑,北镇游军大破蠕蠕。壬寅,行幸河西。九月辛丑,车驾还宫。冬十月,琅邪王司马楚之薨。十有二月,南秦王杨难当薨。吐呼罗国遣使朝献。

六年春正月丙申,大赦天下。二月丁丑,行幸楼烦宫。高丽、蓰王、对曼诸国各遣使朝献。三月戊戌,相州刺史西平郡王吐谷浑权薨。乙巳,车驾还宫。夏四月,破洛那国献汗血马,普岚国献宝劔。五月癸卯,帝崩于太华殿,时年二十六。六月丙寅,上尊谥曰文成皇帝,庙号高宗。八月,葬云中之金陵。

史臣曰:世祖经略四方,内颇虚耗。既而国舋时艰,朝野楚楚。高宗与时消息,静以镇之,养威布德,怀缉中外。自非机悟深裕,矜济为心,亦何能若此!可谓有君人之度矣。

魏书‧卷六 帝纪第六 显祖纪·魏书‧卷六 帝纪第六 显祖纪

显祖献文皇帝,讳弘,高宗文成皇帝之长子也,母曰李贵人。兴光元年秋七月,生于阴山之北。太安二年二月,立为皇太子。聪叡机悟,幼而有济民神武之规,仁孝纯至,礼敬师友。

和平六年夏五月甲辰,即皇帝位,大赦天下。尊皇后曰皇太后。车骑大将军乙浑矫诏杀尚书杨保年、平阳公贾爱仁、南阳公张天度于禁中。戊申,侍中、司徒、平原王陆丽自汤泉入朝,浑又杀之。己酉,以侍中、车骑大将军乙浑为太尉、录尚书事,东安王刘尼为司徒,尚书左仆射和其奴为司空。壬子,以淮南王他为镇西大将军、仪同三司,镇凉州。六月,封繁阳侯李嶷为丹阳王,征东大将军冯熙为昌黎王。

乙丑,诏曰:“夫赋敛烦则民财匮,课调轻则用不足,是以十一而税,颂声作矣。先朝榷其轻重,以惠百姓。朕承洪业,上惟祖宗之休命,夙兴待旦,惟民之恤,欲令天下同于逸豫。而傜赋不息,将何以塞烦去苛,拯济黎元者哉!今兵革不起,畜积有余,诸有杂调,一以与民。”秋七月癸巳,太尉乙浑为丞相,位居诸王上,事无大小,皆决于浑。九月庚子,曲赦京师。

丙午,诏曰:“先朝以州牧亲民,宜置良佐,故敕有司,班九条之制,使前政选吏,以待俊乂,必谓铨衡允衷,朝纲应叙。然牧司宽墯,不祗宪旨,举非其人,愆于典度。今制:刺史守宰到官之日,仰自举民望忠信,以为选官,不听前政共相干冒。若简任失所,以罔上论。”是月,刘子业征北大将军、义阳王刘昶自彭城来降。冬十月,征阳平王新成、京兆王子推、济阴王小新成、汝阴王天赐、任城王云入朝。

是岁,刘子业叔父彧杀子业僭立。

天安元年春正月乙丑朔,大赦,改年。二月庚申,丞相、太原王乙浑谋反伏诛。乙亥,以侍中元孔雀为濮阳王,侍中陆定国为东郡王。三月庚子,以陇西王源贺为太尉。辛丑,高宗文成皇帝神主祔于太庙。辛亥,帝幸道坛,亲受符箓;曲赦京师。高丽、波斯、于阗、阿袭诸国遣使朝献。秋七月辛亥,诏诸有诈取爵位,罪特原之,削其爵职。其有祖、父假爵号货赇以正名者,不听继袭。

诸非劳进超迁者,亦各还初。不以实闻者,以大不敬论。九月,刘彧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内属。己酉,初立乡学,郡置博士二人、助教二人、学生六十人。刘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内属,彧将张永、沈攸之击安都。诏北部尚书尉元为镇南大将军、都督诸军事,镇东将军、城阳公孔伯恭为副,出东道救彭城;殿中尚书、镇西大将军、西河公元石都督荆、豫、南雍州诸军事,给事中、京兆侯张穷奇为副,出西道救悬瓠。

冬十月,曹利、彤曷国各遣使朝献。十有一月壬子,刘彧兖州刺史毕众敬遣使内属。十有二月己未,尉元军次于秺,彧将周凯、张永、沈攸之相继退走。皇弟安平薨。是岁,州镇十一旱,民饥,开仓赈恤。

皇兴元年春正月癸巳,尉元大破张永、沈攸之于吕梁东,斩首数万级,冻死者甚众。获刘彧秦州刺史垣恭祖、羽林监沈承伯。永、攸之单骑走免。获军资器械不可胜数。刘彧遣使朝贡。庚子,东平王道符谋反于长安,杀副将、驸马都尉万古真,巨鹿公李恢,雍州刺史鱼玄明。丙午,诏司空、平昌公和其奴,东阳公元丕等讨道符。丁未,道符司马段太阳攻道符,斩之,传首京师。

道符兄弟皆伏诛。闰月,以顿丘王李峻为太宰。刘彧青州刺史沈文秀、冀州刺史崔道固并遣使请举州内属,诏平东将军长孙陵,平南将军、广陵公侯穷奇赴援之。二月,诏使持节、都督诸军事、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督骑五万次于碻磝,为东道后援。济阴王小新成薨。高丽、库莫奚、具伏弗、郁羽陵、日连、匹黎尔、于阗诸国各遣使朝贡。刘彧东平太守申纂戍无盐,遏绝王使,诏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督诸军以讨之。

三月甲寅,克之。沈文秀、崔道固复叛归刘彧,白曜回师讨之,拔彧肥城、垣苗、麋沟三戍。夏四月,白曜攻升城,戍主房崇吉遁走。秋八月,白曜攻历城。丁酉,行幸武州山石窟寺。戊申,皇子宏生,大赦,改年。九月壬子,高丽、于阗、普岚、粟特国各遣使朝献。丁巳,进冯翊公李白爵梁郡王。是月,诏赐六镇贫人布,人三匹。冬十月癸卯,田于那男池。

濮阳王孔雀坐怠慢,降爵为公。

二年春二月癸未,田于西山,亲射虎豹。崔道固及刘彧梁邹戍主、平原太守刘休宾举城降。是月,徐州群盗司马休符自称晋王,将军尉元讨平之。三月,白曜进围东阳。戊午,刘彧遣使朝贡。夏四月辛丑,以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、都督关右诸军事、雍州刺史,进爵为王。高丽、库莫奚、契丹,具伏弗、郁羽陵、日连、匹黎尔、叱六手、悉万丹、阿大何、羽真侯、于阗、波斯国各遣使朝献。

五月乙卯,田于崞山,遂幸繁畤。辛酉,还宫。六月庚辰,以河南辟地,曲赦京师殊死以下。以昌黎王冯熙为太傅。秋九月辛亥,封皇叔桢为南安王,长寿为城阳王,太洛为章武王,休为安定王。冬十月辛丑,上田于冷泉。十有一月,以州镇二十七水旱,开仓赈恤。十有二月甲午,诏曰:“顷张永迷扰,敢拒王威,暴骨原隰,残废不少。死生冤痛,朕甚愍焉。

天下民一也,可敕郡县,永军残废之士,听还江南;露骸草莽者,收瘗之。”是月,悉万丹等十余国各遣使朝贡。

三年春正月乙丑,东阳𬯎,虏沈文秀。戊辰,司空、平昌公和其奴薨。二月,蠕蠕、高丽、库莫奚、契丹国各遣使朝献。己卯,以上党公慕容白曜为都督青 ‧ 齐 ‧ 东徐三州诸军事、征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青州刺史,进爵济南王。夏四月壬辰,刘彧遣使朝贡。丙申,名皇子曰宏,大赦天下。丁酉,田于崞山。五月,徙青州民于京师。六月辛未,立皇子宏为皇太子。秋七月,蠕蠕国遣使朝贡。冬十月,侍中、太宰、顿丘王李峻薨。十有一月,吐谷浑别帅白杨提度汗率户内附。襄城公韩颓进爵为王。

四年春正月,诏州镇十一民饥,开仓赈恤。二月,以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。高丽、库莫奚、契丹各遣使朝献。吐谷浑拾寅不供职贡,诏使持节、征西大将军、上党王长孙观讨之。广阳王石侯薨。三月丙戌,诏曰:“朕思百姓病苦,民多非命,明发不寐,疚心疾首。是以广集良医,远采名药,欲以救护兆民。可宣告天下,民有病者,所在官司遣医就家诊视,所须药物,任医量给之。

”夏四月辛丑,大赦天下。戊申,长孙观军至曼头山,大破拾寅,拾寅与麾下数百骑宵遁,拾寅从弟豆勿来及其渠帅匹娄拔累等率所领降附。五月,封皇弟长乐为建昌王。六月,刘彧遣使朝贡。秋八月,群盗入彭城,杀镇将元解愁,长史勒兵灭之。蠕蠕犯塞。九月丙寅,舆驾北伐,诸将俱会于女水,大破虏众。事具蠕蠕传。司徒、东安王刘尼坐事免。壬申,车驾至自北伐,饮至策勋,告于宗庙。

冬十月,诛济南王慕容白曜、高平王李敷。十有一月,诏弛山泽之禁。十有二月甲辰,幸鹿野苑、石窟寺。阳平王新成薨。

五年春三月乙亥,诏曰:“天安以来,军国多务,南定徐方,北扫遗虏。征戍之人,亡窜非一,虽罪合刑书,每加哀宥。然宽政犹水,逋逃遂多。宜申明典刑,以肃奸伪。自今诸有逃亡之兵及下代守宰浮游不赴者,限六月三十日悉听归首,不首者,论如律。”诏假员外散骑常侍邢祐使于刘彧。夏四月,西部敕勒叛,诏汝阴王天赐、给事中罗云讨之。云为敕勒所袭杀,死者十五六。

北平王长孙敷薨。六月丁未,行幸河西。秋七月丙寅,遂至阴山。八月丁亥,车驾还宫。帝雅薄时务,常有遗世之心,欲禅位于叔父京兆王子推,语在任城王云传,群臣固请,帝乃止。丙午,册命太子曰:“昔尧舜之禅天下也,皆由其子不肖。若丹朱、商均能负荷者,岂搜扬仄陋而授之哉?尔虽冲弱,有君人之表,必能恢隆王道,以济兆民。今使太保、建安王陆馛,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,致位于尔躬。

其践升帝位,克广洪业,以光祖宗之烈,使朕优游履道,颐神养性,可不善欤?”丁未,诏曰:“朕承洪业,运属太平,淮岱率从,四海清晏。是以希心玄古,志存澹泊。躬览万务,则损颐神之和;一日或旷,政有淹滞之失。但子有天下,归尊于父;父有天下,传之于子。今稽恊灵运,考会群心,爰命储宫,践升大位。朕方优游恭己,栖心浩然,社稷乂安,克广其业,不亦善乎?

百官有司,其祗奉胤子,以荅天休。宣布㝢内,咸使闻悉。”于是群公奏曰:“昔三皇之社,澹泊无为,故称皇。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,尊其父为太上皇,明不统天下。今皇帝幼冲,万机大政,犹宜陛下揔之。谨上尊号太上皇帝。”乃从之。己酉,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,采椽不斲,土阶而已。国之大事咸以闻。

承明元年,年二十三,崩于永安殿,上尊谥曰献文皇帝,庙号显祖,葬云中金陵。

史臣曰:聪叡夙成,兼资能断,其显祖之谓乎?故能更清漠野,大启南服。而早怀厌世之心,终致宫闱之变,将天意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