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(二)
魏书‧卷十二 帝纪第十二 孝静纪·魏书‧卷十二 帝纪第十二 孝静纪
孝静皇帝,讳善见,清河文宣王亶之世子也,母曰胡妃。
永熙三年,拜通直散骑侍郎,八月,为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出帝既入关,齐献武王奉迎不克,乃与百僚会议,推帝以奉肃宗之后,时年十一。冬十月丙寅,即位于城东北,大赦天下,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。庚午,以太师、赵郡王谌为大司马,以司空、咸阳王坦为太尉,以开府仪同三司高盛为司徒,以开府仪同三司高昂为司空。壬申,有事于太庙。
诏曰:“安安能迁,自古之明典;所居靡定,往昔之成规。是以殷迁八城,周卜三地。吉凶有数,隆替无恒。事由于变通,理出于不得已故也。高祖孝文皇帝式观乾象,俯恊人谋,发自武州,来幸嵩县,魏虽旧国,其命惟新。及正光之季,国步孔棘,丧乱不已,寇贼交侵,俾我生民,无所措手。今远遵古式,深验时事,考龟袭吉,迁宅漳滏。庶克隆洪基,再昌宝历。
主者明为条格,及时发迈。”丙子,车驾北迁于邺。诏齐献武王留后部分。改司州为洛州,以卫大将军、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、洛州刺史,镇洛阳。诏从迁之户,百官给复三年,安居人五年。十有一月,兖州刺史樊子鹄、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据瑕丘反。庚寅,车驾至邺,居北城相州之廨。改相州刺史为司州牧,魏郡太守为魏尹,徙邺旧人西径百里以居新迁之人,分邺置临漳县,以魏郡、林虑、广平、阳丘、汲郡、黎阳、东濮阳、清河、广宗等郡为皇畿。
十有二月丁卯,燕郡王贺拔允薨。庚午,诏内外解严,百司悉依旧章,从容雅服,不得以矛钐从事。丙子,遣侍中封隆之等五人为大使,巡谕天下。丁丑,赦畿内。闰月,萧衍以元庆和为镇北将军、魏王,入据平濑乡。宇文黑獭既害出帝,乃以南阳王宝炬僭尊号。初置四中郎将,于礓石桥置东中,蒲泉置西中,济北置南中,洺水置北中。
二年春正月,宝炬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部来降,齐献武王迎纳之,赈其廪食。己巳,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,假黄钺,劔履上殿,入朝不趋,余悉如故。王固让不受。乙亥,兼尚书右仆射、东南道行台元晏讨元庆和,破走之。二月壬午,以太尉、咸阳王坦为太傅,以司州牧、西河王悰为太尉。己丑,前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斩樊子鹄以降,兖州平。戊戌,萧衍司州刺史陈庆之寇豫州,刺史尧雄击走之。
三月辛酉,以司徒高盛为太尉,以司空高昂为司徒,济阴王晖业为司空。齐献武王讨平山胡刘蠡升,斩之。其子南海王复僭帝号,献武王进击,破擒之,及其弟西海王、皇后、夫人已下四百人,并逋逃之人二万余户。辛未,以旱故,诏京邑及诸州郡县收瘗骸骨。是春,高丽、契丹并遣使朝贡。夏四月,前青州刺史侯渊反,攻掠青齐。癸未,济州刺史蔡俊讨平之。
壬辰,降京师见囚。五月,大旱,勒城门、殿门及省、府、寺、署、坊门浇人,不简王公,无限日,得雨乃止。六月,元庆和寇南豫州,刺史尧雄大破之。秋七月甲戌,封汝南王悦孙绰为琅邪王。八月辛卯,司空、济阴王晖业坐事免。甲午,发众七万六千人营新宫。九月,齐献武王以治民之官多不奉法,请选朝士清正者,州别遣一人,问疾苦。丁巳,以开府仪同三司、襄城王旭为司空。
冬十有一月丁未,萧衍将柳仲礼寇荆州,刺史王元击破之。癸丑,祀圆丘。甲寅,阊阖门灾,龙见并州人家井中。丙寅,诏齐文襄王起家为散骑常侍、骠骑大将军、左光禄大夫、仪同三司、太原郡开国公,食邑三千户。十有二月壬午,车驾狩于邺东。甲午,文武百官,量事各给禄。
三年春正月癸卯朔,飨群臣于前殿。戊申,诏百官举士,举不称才者两免之。齐献武王袭宝炬西夏州,克之。诏加齐献武王九锡之礼,侍中元子思敦谕。固让乃止。二月丁未,萧衍光州刺史郝树以州内附。丁酉,诏加齐文襄王使持节、尚书令、大行台、大都督,以鲜卑、高车酋庶皆隶之。三月甲寅,以开府仪同三司、华山王鸷为大司马。丁卯,阳夏太守卢公纂据郡南叛,大都督元整破之。
夏四月丁酉,昌乐王诞薨。五月癸卯,赐鳏寡孤独贫穷者衣物各有差。丙辰,以录尚书事、西河王悰为司州牧。戊辰,太尉高盛薨。六月辛巳,赵郡王谌薨。秋七月庚子,大赦天下。萧衍夏州刺史田独鞞、颍川防城都督刘鸾庆并以州内附。八月,并、肆、汾、建四州陨霜,大饥。九月壬寅,以定州刺史侯景兼尚书右仆射、南道行台,节度诸军南讨。丙辰,阳平人路季礼聚众反。
辛酉,御史中尉窦泰讨平之。冬十有一月戊申,诏尚书可遣使巡检河北流移饥人,邢陉、滏口所经之处,若有死尸,即为藏掩。勿使灵台枯骨,有感于通梦;广汉露骸,时闻于夜哭。侯景攻克萧衍楚州,获刺史桓和。十有二月,以并州刺史尉景为太保。辛未,遣使者板假老人官,百岁已下各有差。壬申,大司马、清河王亶薨。丁丑,齐献武王自晋阳西讨,次于蒲津,司徒公、大都督高敖曹趋上洛,车骑大将军窦泰入自潼关。
癸未,以太傅、咸阳王坦为太师。乙酉,勿吉国遣使朝贡。是岁,高丽国遣使朝贡。
四年春正月,禁十五日相偷戏。窦泰失利自杀。丁巳,高敖曹攻上洛,克之,擒宝炬骠骑大将军、洛州刺史泉企。以汝阳王暹为录尚书事。夏四月辛未,迁七帝神主入新庙,大赦天下,内外百官普进一阶。先是,荥阳人张俭等聚众反于大騩山,通宝炬。壬辰,武卫将军高元盛讨破之。六月己巳,幸华林园理讼。辛未,诏尚书掩骼埋胾,推录囚徒。壬午,阊阖门灾。
先是,萧衍因益州刺史傅和请通好。秋七月甲辰,遣兼散骑常侍李谐、兼吏部郎中卢元明、兼通直散骑常侍李邺使于萧衍。八月,宝炬、宇文黑獭寇陕州,城陷,刺史李徽伯为黑獭所杀。九月,侍中元子思与其弟子华谋西入,并赐死。闰月乙丑,卫将军、右光禄大夫蒋天乐谋反,伏诛。禁京师酤酒。冬十月,以咸阳王坦为录尚书事。壬辰,齐献武王西讨,至沙苑,不克而还。
己酉,宝炬行台宫景寿、都督杨白驹寇洛州,大都督韩延大破之。宝炬又遣其子大行台元季海、大都督独孤如愿逼洛州,刺史广阳王湛弃城退还,季海、如愿遂据金墉。颍州长史贺若微执刺史田迅西叛,引宝炬都督梁回据城。宝炬又遣其都督赵继宗、右丞韦孝宽等攻陷豫州。十有一月丙子,以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万俟普为太尉。十有二月甲寅,萧衍遣使朝贡。
河闲人邢摩纳、范阳人卢仲礼等各聚众反。是岁,高丽、蠕蠕国并遣使朝贡。
元象元年春正月,有巨象自至砀郡陂中,南兖州获送于邺。丁卯,大赦,改元。大都督贺拔仁攻宝炬南汾州,己卯,拔之,擒其刺史韦子粲。行台任祥率豫州刺史尧雄等与大行台侯景、司徒高敖曹、大都督万俟受洛干等于北豫相会,俱讨颍州。梁回等弃城遁走,颍州平。二月,豫州刺史尧雄攻扬州,拔之,擒宝炬义州刺史韩显、扬州长史丘岳,送京师。
丙辰,遣兼散骑常侍郑伯猷使于萧衍。三月,齐献武王固请解大丞相,诏从之。夏四月庚寅,曲赦畿内。壬辰,齐献武王还晋阳,请开酒禁。六月壬辰,帝幸华林都堂听讼。是夏,山东大水,虾蟆鸣于树上。秋七月乙亥,高丽国遣使朝贡。行台侯景、司徒公高敖曹围宝炬将独孤如愿于金墉,宝炬、宇文黑獭并来赴救。大都督厍狄干率诸将前驱,齐献武王总众继进。
八月辛卯,战于河阴,大破之。斩其大都督、仪同三司寇洛生等二十余人,俘获数万。司徒公高敖曹、大都督李猛、宋显并战没。宝炬留其将长孙子彦守金墉。壬辰,齐献武王济河,子彦弃城走。九月,大都督贺拔仁击邢摩纳、卢仲礼等,破平之。冬十月,萧衍遣使朝贡。十有一月庚寅,遣陆操使于萧衍。齐献武王来朝。十有二月甲辰,还晋阳。
兴和元年春正月辛酉,以尚书令孙腾为司徒。三月甲寅朔,封常山郡王第二子曜为陈郡王。夏五月,齐文襄王来朝。甲戌,立皇后高氏。乙亥,大赦天下。是月,高丽国遣使朝贡。六月乙酉,以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山东黜陟大使,寻为东北道大行台,差选勇士。庚寅,前颍州刺史奚思业为河南大使,简发勇士。丁酉,萧衍遣使朝贡。戊申,开府仪同三司、汝阳王暹薨。
秋七月丁丑,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、录尚书事、大行台,固辞相国。八月壬辰,兼散骑常侍王元景、兼通直散骑常侍魏收使于萧衍。九月甲子,发畿内民夫十万人城邺城,四十日罢。辛未,曲赦畿内死罪以下各有差。冬十有一月癸亥,以新宫成,大赦天下,改元。八十以上赐绫帽及杖,七十以上赐帛,及有疾废者赐粟帛。筑城之夫,给复一年。
二年春正月壬申,以太保尉景为太傅,以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厍狄干为太保。丁丑,徙御新宫,大赦,内外百官普进一阶,营构主将别优一阶。三月己卯,萧衍遣使朝贡。夏五月己酉,西魏行台宫延和、陕州刺史宫元庆率户内属,置之河北。新附赈廪各有差。壬子,遣兼散骑常侍李象使于萧衍。闰月己丑,封皇兄景植为宜阳王,皇弟威为清河王,谦为颍川王。六月壬子,大司马华山王鸷薨。冬十月丁未,萧衍遣使朝贡。十有二月乙卯,遣兼散骑常侍崔长谦使于萧衍。是岁,蠕蠕、高丽、勿吉国并遣使朝贡。
三年春二月甲辰,阿至罗出吐拔郍浑大率部来降。三月己酉,梁州人公孙贵宾聚众反,自号天王。阳夏镇将讨擒之。夏四月戊申,阿至罗国主副伏罗越居子去宾来降,封为高车王。六月乙丑,萧衍遣使朝贡。秋七月,齐文襄王如晋阳。己卯,宜阳王景植薨。八月甲子,遣兼散骑常侍李骞使于萧衍。冬十月癸卯,齐文襄王自晋阳来朝。先是,诏文襄王与群臣于麟趾阁议定新制,甲寅,班于天下。
己巳,发夫五万人筑漳濵堰,三十五日罢。癸亥,车驾狩于西山。十有一月戊寅,还宫。丙戌,以开府仪同三司、彭城王韶为太尉,以度支尚书胡僧敬为司空。是岁,蠕蠕、高丽、勿吉国并遣使朝贡。
四年春正月丙辰,萧衍遣使朝贡。夏四月丙寅,遣兼散骑常侍李绘使于萧衍。乙酉,以侍中、广阳王湛为太尉,以尚书右仆射高隆之为司徒,以太尉、彭城王韶为录尚书事。丁亥,太傅尉景坐事降为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辛卯,以太保厍狄干为太傅,以领军将军娄昭为大司马,封祖裔为尚书右仆射。五月辛巳,齐献武王来朝,请令百官月一面敷政事,明扬仄陋,纳谏屏邪,亲理狱讼,褒黜勤怠;牧守有愆,节级相坐;椒掖之内,进御以序;后园鹰犬,悉皆放弃。
六月,还晋阳。丙申,复前侍中、乐浪王忠爵。丁酉,复陈留王景皓、常山王绍宗、高密王永业爵。秋八月庚戌,以开府仪同三司、吏部尚书侯景为兼尚书仆射、河南行台,随机讨防。冬十月甲寅,萧衍遣使朝贡。齐献武王围宝炬玉壁。十有一月壬午,班师。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青州刺史、西河王悰薨。十有二月辛亥,遣兼散骑常侍阳斐使于萧衍。
是岁,蠕蠕、高丽、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。
武定元年春正月壬戌朔,大赦天下,改元。己巳,车驾搜于邯郸之西山;癸酉,还宫。二月壬申,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虎牢西叛。三月,宝炬遣其子突与宇文黑獭率众来援仲密。庚子,围河桥南城。丙午,帝亲纳讼。戊申,齐献武王讨黑獭,战于邙山,大破之,擒宝炬兄子临洮王森,蜀郡王荣宗,江夏王升,巨鹿王阐,谯郡王亮,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、太子詹事赵善,督将参僚等四百余人,俘斩六万余,甲仗牛马不可胜数。
豫洛二州平。齐献武王追奔至恒农而还。夏四月,封彭城王韶弟袭为武安王。五月壬辰,以克复虎牢,降天下死罪以下囚。乙未,以吏部尚书侯景为司空。六月乙亥,萧衍遣使朝贡。戊寅,封前员外散骑侍郎元长春为南郡王。秋八月乙未,以汾州刺史斛律金为大司马。壬午,遣兼散骑常侍李浑使于萧衍。是月,齐献武王召夫五万于肆州北山筑城,西自马陵戍,东至土。
四十日罢。冬十有一月甲午,车驾狩于西山。乙巳,还宫。是岁,吐谷浑、高丽、蠕蠕国并遣使朝贡。
二年春正月,地豆于国遣使朝贡。二月丁卯,徐州人刘乌黑聚众反。遣行台慕容绍宗讨平之。三月,萧衍遣使朝贡。以旱故,宥死罪以下囚。丙午,以开府仪同三司孙腾为太保。壬子,以齐文襄王为大将军,领侍中,其文武职事、赏罚众典,询禀之。中书监元弼为录尚书,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尚书令,以今上为右仆射。夏四月,室韦国遣使朝贡。五月甲午,遣散骑常侍魏季景使于萧衍。
丁酉,太尉、广阳王湛薨。秋八月癸酉,尚书令司马子如坐事免。九月甲申,以开府仪同三司、济阴王晖业为太尉。太师、咸阳王坦坐事免,以王还第。冬十月丁巳,太保孙腾、大司马高隆之各为括户大使,凡获逃户六十余万。十有一月,西河地陷,有火出。甲申,以司徒高隆之为尚书令,以前大司马娄昭为司徒。齐文襄王如晋阳。庚子,车驾有事于圆丘。
辛丑,萧衍遣使朝贡。壬寅,齐文襄王从献武王讨山胡,破之,俘获一万余户,分配诸州。是岁,吐谷浑、高丽、蠕蠕、勿吉国并遣使朝贡。
三年春正月丙申,遣兼散骑常侍李奖使于萧衍。丁未,齐献武王请于并州置晋阳宫,以处配没之口。二月庚申,吐谷浑国奉其从妹以备后庭,纳为容华嫔。夏五月甲辰,大赦天下。秋七月庚子,萧衍遣使朝贡。冬十月,遣中书舍人尉瑾使于萧衍。乙未,齐献武王请邙山之俘,释其桎梏,配以人闲寡妇。十有二月,以司空侯景为司徒,以中书令韩轨为司空。戊子,以太保孙腾为录尚书事。是岁,高丽、吐谷浑、蠕蠕国并遣使朝贡。
四年夏五月壬寅,萧衍遣使朝贡。六月庚子,以司徒侯景为河南大行台,应机讨防。秋七月壬寅,遣兼散骑常侍元廓使于萧衍。八月,移洛阳汉魏石经于邺。齐献武王自邺帅众西伐,文襄王会于晋州。九月,围玉壁以挑之,宝炬、黑獭不敢应。冬十有一月,齐献武王有疾,班师。文襄王如晋阳。是岁,室韦、勿吉、地豆于、高丽、蠕蠕国,并遣使朝贡。
五年春正月丙午,齐献武王薨于晋阳,秘不发丧。辛亥,司徒侯景反,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以城应之。景入据颍城,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、襄州刺史李密、广州刺史暴显等。遣司空韩轨,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贺拔胜、可朱浑道元,左卫将军刘丰等帅众讨之。景乃遣使降于宝炬,请师救援。宝炬遣其将李景和、王思政帅骑赴之。思政等入据颍川,景乃出走豫州。
乙丑,萧衍遣使朝贡。二月,侯景复背宝炬,归于萧衍。衍署景河南大将军,承制。夏四月壬申,大将军齐文襄王来朝。甲午,遣兼散骑常侍李纬使于萧衍。五月丁酉朔,大赦天下。戊戌,以尚书右仆射、襄城王旭为太尉。甲辰,以太原公今上为尚书令,领中书监,余如故,询以政事。以青州刺史尉景为大司马,以开府仪同三司厍狄干为太师,以录尚书事孙腾为太傅,以汾州刺史贺仁为太保,以司空韩轨为司徒,以领军将军可朱浑道元为司空,以司徒高隆之录尚书事,以徐州刺史慕容绍宗为尚书左仆射,高阳王斌为右仆射。
戊午,大司马尉景薨。六月,司徒韩轨、司空可朱浑道元等自颍州班师。乙酉,帝为齐献武王举哀于东堂,服缌缞。诏尚书右仆射、高阳王斌兼大鸿胪卿,赴晋阳监护丧事;太尉、襄城王旭兼尚书令,奉诏宣慰。秋七月戊戌,诏赠王假黄钺、使持节、相国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齐王玺绂,辒辌车、黄屋、左纛、前后羽葆、鼓吹、轻车介士,兼备九锡之礼,谥曰献武王。
以齐文襄王为使持节、大丞相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录尚书事、大行台、勃海王。壬寅,诏王摄理军国,遣中使敦谕。八月,齐文襄王入朝,固辞丞相,诏复授大将军,余如故。甲申,葬齐献武王于邺城西北,车驾祖于漳濵。九月,齐文襄王还晋阳。辛酉,萧衍遣其兄子贞阳侯渊明帅众寇徐州,堰泗水于寒山,灌彭城,以应侯景。冬十月乙酉,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,与骠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、大都督高岳,潘相乐讨渊明。
十有一月,大破之,擒渊明及其二子瑀、道,将帅二百余人,俘斩五万级,冻乏赴水死者不可胜数。十有二月乙亥,萧渊明至阙,帝御阊阖门让而宥之。岳等回师讨侯景。是岁,高丽、勿吉国并遣使朝贡。
六年春正月己亥,大都督高岳等于涡阳大破侯景,俘斩五万余人,其余溺死于涡水,水为之不流。景走淮南。己未,齐文襄王来朝,请以寒山获士赐百官及督将等,各有差。二月己卯,萧衍遣使款阙乞和,并修书吊齐文襄王。文襄王还晋阳。三月癸巳,以太尉、襄城王旭为大司马,以开府仪同三司高岳为太尉。辛亥,以冬春亢旱,赦罪人各有差。夏四月甲子,吏部令史张永和、青州人崔阔等伪假人官,事觉,纠检,首者六万余人。
秋八月甲戌,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大行台,与太尉高岳、司徒韩轨、大都督刘丰等讨王思政于颍川,引洧水灌其城。九月乙酉,萧衍遣使朝贡。冬十月戊申,侯景济江,推萧衍弟子临贺王正德为主,以攻建业。是岁,高丽、室韦、蠕蠕、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。
七年春正月戊辰,萧衍弟子北徐州刺史、封山侯萧正表以钟离内属,封兰陵郡开国公、吴郡王。三月丁卯,侯景克建业,还以萧衍为主。衍弟子北兖州刺史、定襄侯萧祗,相谭侯萧退来降。衍江北郡国皆内属。夏四月,大行台慕容绍宗、大都督刘丰遇暴风,溺水死。甲辰,诏以齐文襄王为相国、齐王,绿𫄫绶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劔履上殿,食冀州之勃海、长乐、安德、武邑,瀛州之河闲五郡,邑十五万户,余如故。
王固让。是月,侯景杀萧衍,立子纲为主。五月,齐文襄王帅众自邺赴颍川。六月丙申,克颍州,擒宝炬大将军、尚书左仆射、东道大行台、太原郡开国公王思政,颍州刺史皇甫僧显等,及战士一万余人,男女数万口。齐文襄王遂如洛州。秋七月,齐文襄王至自南讨,请宥思政之罪。八月辛卯,诏立皇子长仁为皇太子。齐文襄王薨于第,秘不发丧。癸巳,大赦天下,内外百官并加二级。
甲午,齐王如晋阳。冬十月癸未,以开府仪同三司、咸阳王坦为太傅。甲午,以开府仪同三司潘相乐为司空。十有二月甲辰,吴郡王萧正表薨。己酉,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。是岁,蠕蠕、地豆于、室韦、高丽、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。
八年春正月辛酉,帝为齐文襄王举哀于东堂。丁卯,诏赠齐文襄王假黄钺、使持节、相国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齐王玺绶,辒辌车、黄屋、左纛、前后部羽葆、鼓吹、轻车介士,备九锡之礼,谥曰文襄王。戊辰,诏齐王为使持节、丞相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录尚书事、大行台、齐郡王,食邑一万户。甲戌,地豆于、契丹国并遣使朝贡。二月甲申,葬齐文襄王,车驾祖于漳濵。
庚寅,以尚书令高隆之为太保。三月庚申,进齐郡王爵为齐王。夏四月乙巳,蠕蠕遣使朝贡。五月甲寅,诏齐王为相国,总百揆,封冀州之勃海、长乐、安德、武邑,瀛州之河闲、高阳、章武,定州之中山、常山、博陵十郡,二十万户,备九锡之礼;以齐国太妃为王太后,王妃为王后。丙辰,诏归帝位于齐国,即日逊于别宫。
齐天保元年五月己未,封帝为中山王,邑一万户;上书不称臣,荅不称诏,载天子旌旗,行魏正朔,乘五时副车;封王诸子为县公,邑各一千户;奉绢三万匹,钱一千万,粟二万石,奴婢三百人,水碾一具,田百顷,园一所;于中山国立魏宗庙。二年十二月己酉,中山王殂,时年二十八。三年二月,奉谥曰孝静皇帝,葬于漳西山岗。其后发之,陵崩,死者六十人。
帝好文学,美容仪。力能挟石师子以逾墙,射无不中。嘉辰宴会,多命群臣赋诗,从容沉雅,有孝文风。齐文襄王嗣事,甚忌焉,以大将军中兵参军崔季舒为中书黄门侍郎,令监察动静,小大皆令季舒知。文襄与季舒书曰:“痴人复何似?痴势小差未?”帝尝与猎于邺东,驰逐如飞。监卫都督乌郍罗受工伐从后呼帝曰:“天子莫走马,大将军怒。”文襄尝侍饮,大举觞曰:“臣澄劝陛下酒。
”帝不悦,曰:“自古无不亡之国,朕亦何用此活!”文襄怒曰:“朕!朕!狗脚朕!”文襄使季舒殴帝三拳,奋衣而出。明日,文襄使季舒劳帝,帝亦谢焉。赐绢,季舒未敢受,以启文襄,文襄使取一段。帝束百匹以与之,曰:“亦一段耳!”帝不堪忧辱,咏谢灵运诗曰:“韩亡子房奋,秦帝鲁连耻。本自江海人,忠义动君子。”常侍侍讲荀济知帝意,乃与华山王大器、元瑾密谋,于宫内为山,而作地道向北城。
至千秋门,门者觉地下响动,以告文襄。文襄勒兵入宫,曰:“陛下何意反邪!臣父子功存社稷,何负陛下邪!”将杀诸妃嫔。帝正色曰:“王自欲反,何关于我。我尚不惜身,何况妃嫔!”文襄下床叩头,大啼谢罪。于是酣饮,夜久乃出。居三日,幽帝于含章堂,大器、瑾等皆见烹于市。
及将禅位于文宣,襄城王旭及司徒潘相乐、侍中张亮、黄门郎赵彦琛等求入奏事。帝在昭阳殿见之,旭曰:“五行递运,有始有终。齐王圣德钦明,万姓归仰。臣等昧死闻奏,愿陛下则尧禅舜。”帝便敛容荅曰:“此事推挹已久,谨当逊避。”又云:“若尔,须作诏书。”侍郎崔劭、裴让之奏云:“诏已作讫。”即付杨愔,进于帝,凡十条。书讫,帝曰:“将安朕何所?
复若为而去?”杨愔对曰:“在北城别有馆宇,还备法驾,依常仗卫而去。”帝乃下御座,步就东廊,口咏范蔚宗后汉书赞云:“献生不辰,身播国屯。终我四百,永作虞宾。”所司奏请发,帝曰:“古人念遗簪弊履,欲与六宫别,可乎?”高隆之曰:“今天下犹陛下之天下,况在后宫。”乃与夫人妃嫔已下诀,莫不欷歔掩涕。嫔赵国李氏诵陈思王诗云:“王其爱玉体,俱享黄发期。
”皇后已下皆哭。直长赵德以故犊车一乘候于东上合,帝上车,德超上车持帝。帝肘之曰:“朕畏天顺人,授位相国,何物奴,敢逼人!”赵德尚不下。及出云龙门,王公百僚衣冠拜辞,帝曰:“今日不减常道乡公、汉献帝。”众皆悲怆,高隆之泣洒。遂入北城下司马子如南宅。及文宣行幸,常以帝自随。帝后封太原公主,常为帝尝食以护视焉。竟遇鸩而崩。
魏书卷十二诸本目录此卷注“阙”,百衲本、南本卷后附宋人校语云:“魏收书孝静纪亡,后人补以北史,又取高氏小史、修文殿御览附益之。”殿本删取前二句入考证。高似孙史略卷二云:“静帝纪补以高氏小史。”今按此纪记事较北史为详,如载诏书,记高欢父子事,记战事等很多为北史所略,纪中称高欢、高澄为“献武王”、“文襄王”,称高洋为“今上”、“齐王”,称西魏及梁为“宝炬”、“萧衍”,全同魏收书。
当取之源出魏书之高氏小史和修文殿御览。唯纪末自“齐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帝为中山王”以下至终,全采北史,几乎一字不易。这段历记高澄对元善见(孝静帝)的侮慢态度和元善见被迫让位以及遇鸩而死,魏收决不敢写下来,北史乃取自北齐书高德政传和他书。纪中有些记载也表示出于北史的痕迹。如天平二年“侯渊”讹“侯梁”,与北史同。北史避唐讳,改“渊”为“深”,才讹作“梁”。
魏书本作“侯渊”,“渊”“梁”字形不相似,显见是承北史讹文。又如兴和二年,见“西魏行台宫永和”,魏书例称西魏为“宝炬”,今忽称“西魏”,也是采自北史之证。又卷九八萧衍传中记梁、魏战事,天平以前,都与诸纪相符,而天平以后,却多为此纪所不载,知原文所有,小史本多删削。大抵此纪以高氏小史为主,参考修文殿御览和北史,补上小史不载的一些事迹。
魏书‧卷十三 列传第一 皇后列传·魏书‧卷十三 列传第一 皇后列传
汉因秦制,帝之祖母曰太皇太后,母曰皇太后,妃曰皇后,余则多称夫人,随世增损,非如周礼有夫人、嫔妇、御妻之定数焉。魏晋相因,时有升降,前史言之具矣。
魏氏王业之兆虽始于神元,至于昭成之前,世崇俭质,妃嫱嫔御,率多阙焉,惟以次第为称。而章、平、思、昭、穆、惠、炀、烈八帝,妃后无闻。太祖追尊祖妣,皆从帝谥为皇后,始立中宫,余妾或称夫人,多少无限,然皆有品次。世祖稍增左右昭仪及贵人、椒房、中式数等,后庭渐已多矣。又魏故事,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,以成者为吉,不成则不得立也。
又世祖、高宗缘保母劬劳之恩,并极尊崇之义,虽事乖典礼,而观过知仁。高祖改定内官,左右昭仪位视大司马,三夫人视三公,三嫔视三卿,六嫔视六卿,世妇视中大夫,御女视元士。后置女职,以典内事。内司视尚书令、仆。作司、大监、女侍中三官视二品。监,女尚书,美人,女史、女贤人、书史、书女、小书女五官,视三品。中才人、供人、中使女生、才人、恭使宫人视四品,春衣、女酒、女飨、女食、奚官女奴视五品。
神元皇后窦氏,没鹿回部大人宾之女也。宾临终,诫其二子速侯、回题,令善事帝。及宾卒,速侯等欲因帝会丧为变,语颇漏泄,帝闻之,知其终不奉顺,乃先图之。于是伏勇士于宫中,晨起以佩刀杀后,驰使告速侯等,言后暴崩。速侯等惊走来赴,因执而杀之。
文帝皇后封氏,生桓、穆二帝,早崩。桓帝立,乃葬焉。高宗初,穿天渊池,获一石铭,称桓帝葬母封氏,远近赴会二十余万人。有司以闻,命藏之太庙。
次妃兰氏,生二子,长子曰蓝,早卒;次子,思帝也。
桓帝皇后祁氏,生三子,长曰普根,次惠帝,次炀帝。平文崩,后摄国事,时人谓之女国。后性猛忌,平文之崩,后所为也。
平文皇后王氏,广宁人也。年十三,因事入宫,得幸于平文,生昭成帝。平文崩,昭成在襁褓。时国有内难,将害诸皇子。后匿帝于*中,惧人知,祝曰:“若天祚未终者,汝便无声。”遂良久不啼,得免于难。昭成初欲定都于灅源川,筑城郭,起宫室,议不决。后闻之,曰:“国自上世,迁徙为业。今事难之后,基业未固。若城郭而居,一旦寇来,难卒迁动。”乃止。烈帝之崩,国祚殆危,兴复大业,后之力也。十八年崩,葬云中金陵。太祖即位,配飨太庙。
昭成皇后慕容氏,元真之女也。初,帝纳元真妹为妃,未几而崩。元真复请继好,遣大人长孙秩逆后,元真送于境上。后至,有宠,生献明帝及秦明王。后性聪敏多知,沉厚善决断,专理内事,每事多从。初,昭成遣卫辰兄悉勿祈还部落也,后戒之曰:“汝还,必深防卫辰,辰奸猾,终当灭汝。”悉勿祈死,其子果为卫辰所杀,卒如后言。建国二十三年崩。太祖即位,配飨太庙。
献明皇后贺氏,父野干,东部大人。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,生太祖。苻洛之内侮也,后与太祖及故臣吏避难北徙。俄而,高车奄来抄掠,后乘车与太祖避贼而南。中路失辖,后惧,仰天而告曰:“国家胤胄,岂止尔绝灭也!惟神灵扶助。”遂驰,轮正不倾。行百余里,至七介山南而得免难。后刘显使人将害太祖,帝姑为显弟亢泥妻,知之,密以告后,梁眷亦来告难。
后乃令太祖去之。后夜饮显使醉。向晨,故惊厩中群马,显使起视马。后泣而谓曰:“吾诸子始皆在此,今尽亡失。汝等谁杀之?”故显不使急追。太祖得至贺兰部,群情未甚归附,后从弟外朝大人悦,举部随从,供奉尽礼。显怒,将害后,后夜奔亢泥家,匿神车中三日,亢泥举室请救,乃得免。会刘显部乱,始得亡归。后后弟染干忌太祖之得人心,举兵围逼行宫,后出谓染干曰:“汝等今安所置我,而欲杀吾子也?
”染干惭而去。后后少子秦王觚使于燕,慕容垂止之。后以觚不返,忧念寝疾,皇始元年崩,时年四十六,祔葬于盛乐金陵。后追加尊谥,配飨焉。
道武皇后慕容氏,宝之季女也。中山平,入充掖庭,得幸。左丞相卫王仪等奏请立皇后,帝从群臣议,令后铸金人,成,乃立之,告于郊庙。封后母孟为漂阳君。后崩。
道武宣穆皇后刘氏,刘眷女也。登国初,纳为夫人,生华阴公主,后生太宗。后专理内事,宠待有加,以铸金人不成,故不得登后位。魏故事,后宫产子将为储贰,其母皆赐死。太祖末年,后以旧法薨。太宗即位,追尊谥号,配飨太庙。自此后宫人为帝母,皆正位配飨焉。
明元昭哀皇后姚氏,姚兴女也,兴封西平长公主。太宗以后礼纳之,后为夫人。后以铸金人不成,未升尊位,然帝宠幸之,出入居处,礼秩如后焉。是后犹欲正位,而后谦让不当。泰常五年薨,帝追恨之,赠皇后玺绶,而后加谥焉。葬云中金陵。
明元密皇后杜氏,魏郡邺人,阳平王超之妹也。初以良家子选入太子宫,有宠,生世祖。及太宗即位,拜贵嫔。泰常五年薨,谥曰密贵嫔,葬云中金陵。世祖即位,追尊号谥,配飨太庙。又立后庙于邺,刺史四时荐祀。以魏郡太后所生之邑,复其调役。后甘露降于庙庭。高祖时,相州刺史高闾表修后庙,诏曰:“妇人外成,理无独祀,阴必配阳以成天地,未闻有莘之国,立太姒之飨。
此乃先皇所立,一时之至感,非经世之远制,便可罢祀。”先是,世祖保母窦氏,初以夫家坐事诛,与二女俱入宫。操行纯备,进退以礼。太宗命为世祖保母。性仁慈,勤抚导。世祖感其恩训,奉养不异所生。及即位,尊为保太后,后尊为皇太后,封其弟漏头为辽东王。太后训厘内外,甚有声称。性恬素寡欲,喜怒不形于色,好扬人之善,隐人之过。世祖征凉州,蠕蠕吴提入寇,太后命诸将击走之。
真君元年崩,时年六十三。诏天下大临三日,太保卢鲁元监护丧事,谥曰惠,葬崞山,从后意也。初,后尝登崞山,顾谓左右曰:“吾母养帝躬,敬神而爱人,若死而不灭,必不为贱鬼。然于先朝本无位次,不可违礼以从园陵。此山之上,可以终托。”故葬焉。别立后寝庙于崞山,建碑颂德。
太武皇后赫连氏,赫连屈丐女也。世祖平统万,纳后及二妹俱为贵人,后立为皇后。高宗初崩,祔葬金陵。
太武敬哀皇后贺氏,代人也。初为夫人,生恭宗。神䴥元年薨,追赠贵嫔,葬云中金陵。后追加号谥,配飨太庙。
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,河东王毗妹也。少以选入东宫,有宠。真君元年,生高宗。世祖末年薨。高宗即位,追尊号谥。葬云中金陵,配飨太庙。
高宗乳母常氏,本辽西人。太延中,以事入宫,世祖选乳高宗。慈和履顺,有劬劳保护之功。高宗即位,尊为保太后,寻为皇太后,谒于郊庙。和平元年崩,诏天下大临三日,谥曰昭,葬于广宁磨笄山,俗谓之鸣鸡山,太后遗志也。依惠太后故事,别立寝庙,置守陵二百家,树碑颂德。
文成文明皇后冯氏,长乐信都人也。父朗,秦、雍二州刺史、西城郡公,母乐浪王氏。后生于长安,有神光之异。朗坐事诛,后遂入宫。世祖左昭仪,后之姑也,雅有母德,抚养教训。年十四,高宗践极,以选为贵人,后立为皇后。高宗崩,故事:国有大丧,三日之后,御服器物一以烧焚,百官及中宫皆号泣而临之。后悲叫自投火中,左右救之,良久乃苏。
显祖即位,尊为皇太后。丞相乙浑谋逆,显祖年十二,居于谅暗,太后密定大策,诛浑,遂临朝听政。及高祖生,太后躬亲抚养。是后罢令,不听政事。太后行不正,内宠李弈,显祖因事诛之,太后不得意。显祖暴崩,时言太后为之也。
承明元年,尊曰太皇太后,复临朝听政。太后性聪达,自入宫掖,粗学书计。及登尊极,省决万机。高祖诏曰:“朕以虚寡,幼纂宝历,仰恃慈明,缉宁四海,欲报之德,正觉是凭,诸鸷鸟伤生之类,宜放之山林。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。”于是罢鹰师曹,以其地为报德佛寺。太后与高祖游于方山,顾瞻川阜,有终焉之志,因谓群臣曰:“舜葬苍梧,二妃不从。
岂必远祔山陵,然后为贵哉!吾百年之后,神其安此。”高祖乃诏有司营建寿陵于方山,又起永固石室,将终为清庙焉。太和五年起作,八年而成,刊石立碑,颂太后功德。太后以高祖富于春秋,乃作劝戒歌三百余章,又作皇诰十八篇,文多不载。太后立文宣王庙于长安,又立思燕佛图于龙城,皆刊石立碑。太后又制,内属五庙之孙,外戚六亲缌麻,皆受复除。
性俭素,不好华饰,躬御缦缯而已。宰人上膳,案裁径尺,羞膳滋味减于故事十分之八。太后尝以体不安,服庵胸子。宰人昏而进粥,有蝘蜓在焉,后举匕得之。高祖侍侧,大怒,将加极罚,太后笑而释之。
自太后临朝专政,高祖雅性孝谨,不欲参决,事无巨细,一禀于太后。太后多智略,猜忍,能行大事,生杀赏罚,决之俄顷,多有不关高祖者。是以威福兼作,震动内外。故杞道德、王遇、张祐、苻承祖等拔自微阉,岁中而至王公;王叡出入卧内,数年便为宰辅,赏赉财帛以千万亿计,金书铁券,许以不死之诏。李冲虽以器能受任,亦由见宠帷幄,密加锡赉,不可胜数。后性严明,假有宠待,亦无所纵。左右纤介之愆,动加捶楚,多至百余,少亦数十。然性不宿憾,寻亦待之如初,或因此更加富贵。是以人人怀于利欲,至死而不思退。
太后曾与高祖幸灵泉池,燕群臣及藩国使人、诸方渠帅,各令为其方舞。高祖帅群臣上寿,太后忻然作歌,帝亦和歌,遂命群臣各言其志,于是和歌者九十人。
太后外礼民望元丕、游明根等,颁赐金帛舆马,每至褒美叡等,皆引丕等参之,以示无私。又自以过失,惧人议己,小有疑忌,便见诛戮。迄后之崩,高祖不知所生。至如李䜣、李惠之徒,猜嫌覆灭者十余家,死者数百人,率多枉滥,天下冤之。
十四年,崩于太和殿,时年四十九。其日,有雄雉集于太华殿。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,毁慕过礼。谥曰文明太皇太后。葬于永固陵,日中而反,虞于鉴玄殿。诏曰:“尊旨从俭,不申罔极之痛;称情允礼,仰损俭训之德。进退思惟,倍用崩感。又山陵之节,亦有成命,内则方丈,外裁揜坎,脱于孝子之心有所不尽者,室中可二丈,坟不得过三十余步。今以山陵万世所仰,复广为六十步。
辜负遗旨,益以痛绝。其幽房大小,棺椁质约,不设明器。至于素帐、缦茵、瓷瓦之物,亦皆不置。此则遵先志,从册令,俱奉遗事。而有从有违,未达者或以致怪。梓宫之里,玄堂之内,圣灵所凭,是以一一奉遵,仰昭俭德。其余外事,有所不从,以尽痛慕之情。其宣示远近,著告群司,上明俭诲之善,下彰违命之失。”及卒哭,孝文服衰,近臣从服,三司已下外臣衰服者,变服就练,七品已下尽除即吉。
设祔祭于太和殿,公卿已下始亲公事。高祖毁瘠,绝酒肉,不内御者三年。
初,高祖孝于太后,乃于永固陵东北里余,豫营寿宫,有终焉瞻望之志。及迁洛阳,乃自表瀍西以为山园之所,而方山虚宫至今犹存,号曰“万年堂”云。
文成元皇后李氏,梁国蒙县人,顿丘王峻之妹也。后之生也,有异于常,父方叔恒言此女当大贵。及长,姿质美丽。世祖南征,永昌王仁出寿春,军至后宅,因得后。及仁镇长安,遇事诛,后与其家人送平城宫。高宗登白楼望见,美之,谓左右曰:“此妇人佳乎?”左右咸曰“然”。乃下台,后得幸于斋库中,遂有娠。常太后后问后,后云:“为帝所幸,仍有娠。
”时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,别加验问,皆相符同。及生显祖,拜贵人。太安二年,太后令依故事,令后具条记在南兄弟及引所结宗兄洪之,悉以付托。临诀,每一称兄弟,辄拊胸恸泣,遂薨。后谥曰元皇后,葬金陵,配飨太庙。
献文思皇后李氏,中山安喜人,南郡王惠之女也。姿德婉淑,年十八,以选入东宫。显祖即位,为夫人,生高祖。皇兴三年薨,上下莫不悼惜。葬金陵。承明元年追崇号谥,配飨太庙。
孝文贞皇后林氏,平原人也。叔父金闾,起自阉官,有宠于常太后,官至尚书、平凉公。金闾兄胜为平凉太守。金闾,显祖初为定州刺史。未几为乙浑所诛,兄弟皆死。胜无子,有二女,入掖庭。后容色美丽,得幸于高祖,生皇子恂。以恂将为储贰,太和七年后依旧制薨。高祖仁恕,不欲袭前事,而禀文明太后意,故不果行。谥曰贞皇后,葬金陵。及恂以罪赐死,有司奏追废后为庶人。
孝文废皇后冯氏,太师熙之女也。太和十七年,高祖既终丧,太尉元丕等表以长秋未建,六宫无主,请正内位。高祖从之,立后为皇后。高祖每遵典礼,后及夫、嫔以下接御皆以次进。车驾南伐,后留京师。高祖又南征,后率六宫迁洛阳。及后父熙、兄诞薨,高祖为书慰以叙哀情。及车驾还洛,恩遇甚厚。高祖后重引后姊昭仪至洛,稍有宠,后礼爱渐衰。昭仪自以年长,且前入宫掖,素见待念,轻后而不率妾礼。后虽性不妒忌,时有愧恨之色。昭仪规为内主,谮构百端。寻废后为庶人。后贞谨有德操,遂为练行尼。后终于瑶光佛寺。
孝文幽皇后,亦冯熙女。母曰常氏,本微贱,得幸于熙,熙元妃公主薨后,遂主家事。生后与北平公夙。文明太皇太后欲家世贵宠,乃简熙二女俱入掖庭,时年十四。其一早卒。后有姿媚,偏见爱幸。未几疾病,文明太后乃遣还家为尼,高祖犹留念焉。岁余而太后崩。高祖服终,颇存访之,又闻后素疹痊除,遣阉官双三念玺书劳问,遂迎赴洛阳。及至,宠爱过初,专寝当夕,宫人稀复进见。拜为左昭仪,后立为皇后。
始以疾归,颇有失德之闻,高祖频岁南征,后遂与中官高菩萨私乱。及高祖在汝南不豫,后便公然丑恣,中常侍双蒙等为其心腹。中常侍剧鹏谏而不从,愤惧致死。是时,彭城公主,宋王刘昶子妇也,年少嫠居。北平公冯夙,后之同母弟也,后求婚于高祖,高祖许之。公主志不愿,后欲彊之。婚有日矣,公主密与侍婢及家僮十余人,乘轻车,冒霖雨,赴悬瓠奉谒高祖,自陈本意,因言后与菩萨乱状。高祖闻而骇愕,未之全信而秘匿之,惟彭城王侍疾左右,具知其事。
此后,后渐忧惧,与母常氏求托女巫,祷厌无所不至,愿高祖疾不起,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命者,赏报不赀。又取三牲宫中妖祠,假言祈福,专为左道。母常或自诣宫中,或遣侍婢与相报荅。高祖自豫州北幸邺,后虑还见治检,弥怀危怖,骤令阉人托参起居,皆赐之衣裳,殷勤托寄,勿使漏泄。亦令双蒙充行,省其信不。然惟小黄门苏兴寿密陈委曲,高祖问其本末,𠡠以勿泄。至洛,执问菩萨、双蒙等六人,迭相证举,具得情状。
高祖以疾卧含温室,夜引后,并列菩萨等于户外。后临入,令阉人搜衣中,稍有寸刃便斩。后顿首泣谢,乃赐坐东楹,去御筵二丈余。高祖令菩萨等陈状,又让后曰:“汝母有妖术,可具言之。”后乞屏左右,有所密启。高祖𠡠中侍悉出,唯令长秋卿白整在侧,取卫直刀柱之,后犹不言。高祖乃以绵坚塞整耳,自小语呼整再三,无所应,乃令后言。事隐,人莫知之。
高祖乃唤彭城、北海二王令入坐,言:“昔是汝嫂,今乃他人,但入勿避。”二王固辞,不获命。及入,高祖云:“此老妪乃欲白刃插我肋上!可穷问本末,勿有所难。”高祖深自引过,致愧二王。又云:“冯家女不能复相废逐,且使在宫中空坐,有心乃能自死,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。”高祖素至孝,犹以文明太后故,未便行废。良久,二王出,乃赐后辞死诀。
再拜稽首,涕泣歔欷。令入东房。及入宫后,帝命阉人有所问于后,后骂曰:“天子妇,亲面对,岂令汝传也!”高祖怒,𠡠后母常入,与后杖,常挞之百余乃止。高祖寻南伐,后留京师,虽以罪失宠,而夫人嫔妾奉之如法,惟令世宗在东宫,无朝谒之事。
高祖疾甚,谓彭城王勰曰:“后宫久乖阴德,自绝于天。若不早为之所,恐成汉末故事。吾死之后,可赐自尽别宫,葬以后礼,庶掩冯门之大过。”高祖崩,梓宫达鲁阳,乃行遗诏。北海王详奉宣遗旨,长秋卿白整等入授后药,后走呼不肯引决,曰:“官岂有此也,是诸王辈杀我耳!”整等执持,彊之,乃含椒而尽。殡以后礼。梓宫次洛南,咸阳王禧等知审死,相视曰:“若无遗诏,我兄弟亦当作计去之,岂可令失行妇人宰制天下,杀我辈也。”谥曰幽皇后,葬长陵茔内。
孝文昭皇后高氏,司徒公肈之妹也。父飏,母盖氏,凡四男三女,皆生于东裔。高祖初,乃举室西归,达龙城镇,镇表后德色婉艳,任充宫掖。及至,文明太后亲幸北部曹,见后姿貌,奇之,遂入掖庭,时年十三。
初,后幼曾梦在堂内立,而日光自窗中照之,灼灼而热,后东西避之,光犹斜照不已。如是数夕,后自怪之,以白其父飏,飏以问辽东人闵宗。宗曰:“此奇征也,贵不可言。”飏曰:“何以知之?”宗曰:“夫日者,君人之德,帝王之象也。光照女身,必有恩命及之。女避犹照者,主上来求,女不获已也。昔有梦月入怀,犹生天子,况日照之征。此女必将被帝命,诞育人君之象也。
”遂生世宗。后生广平王怀,次长乐公主。及冯昭仪宠盛,密有母养世宗之意,后自代如洛阳,暴薨于汲郡之共县,或云昭仪遣人贼后也。世宗之为皇太子,三日一朝幽后,后拊念慈爱有加。高祖出征,世宗入朝,必久留后宫,亲视栉沐,母道隆备。
其后有司奏请加昭仪号,谥曰文昭贵人,高祖从之。世宗践阼,追尊配飨。
后先葬城西长陵东南,陵制卑局。因就起山陵,号终宁陵,置邑户五百家。肃宗诏曰:“文昭皇太后,德恊坤仪,美符文姒,作合高祖,寔诞英圣,而夙世沦晖,孤茔弗祔。先帝孝感自衷,迁奉未遂,永言哀恨,义结幽明。废吕尊薄,礼伸汉代。”又诏曰:“文昭皇太后尊配高祖,祔庙定号,促令迁奉,自终及始,太后当主,可更上尊号称太皇太后,以同汉晋之典,正姑妇之礼。庙号如旧。”文昭迁灵榇于长陵兆西北六十步。初开终宁陵数丈,于梓宫上获大蛇长丈余,黑色,头有“王”字,蛰而不动。灵榇既迁,置蛇旧处。
宣武顺皇后于氏,太尉烈弟劲之女也。世宗始亲政事,烈时为领军,总心膂之任,以嫔御未备,因左右讽谕,称后有容德,世宗乃迎入为贵人。时年十四,甚见宠爱,立为皇后,谒于太庙。后静默宽容,性不妒忌,生皇子昌,三岁夭殁。其后暴崩,宫禁事秘,莫能知悉,而世议归咎于高夫人。葬永泰陵,谥曰顺皇后。
宣武皇后高氏,文昭皇后弟偃之女也。世宗纳为贵人,生皇子,早夭,又生建德公主。后拜为皇后,甚见礼重。性妒忌,宫人希得进御。及肃宗即位,上尊号曰皇太后。寻为尼,居瑶光寺,非大节庆,不入宫中。建德公主始五六岁,灵太后恒置左右,抚爱之。神龟元年,太后出觐母武邑君。时天文有变,灵太后欲以后当祸,是夜暴崩,天下冤之。丧还瑶光佛寺,嫔葬皆以尼礼。
初,高祖幽后之宠也,欲专其爱,后宫接御,多见阻遏。高祖时言于近臣,称妇人妒防,虽王者亦不能免,况士庶乎?世宗暮年,高后悍忌,夫人嫔御有至帝崩不蒙侍接者。由是在洛二世,二十余年,皇子全育者,惟肃宗而已。
宣武灵皇后胡氏,安定临泾人,司徒国珍女也。母皇甫氏,产后之日,赤光四照。京兆山北县有赵胡者,善于卜相,国珍问之。胡云:“贤女有大贵之表,方为天地母,生天地主。勿过三人知也。”后姑为尼,颇能讲道,世宗初,入讲禁中。积数岁,讽左右称后姿行,世宗闻之,乃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。而椒掖之中,以国旧制,相与祈祝,皆愿生诸王、公主,不愿生太子。
唯后每谓夫人等言:“天子岂可独无儿子,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?”及肃宗在孕,同列犹以故事相恐,劝为诸计。后固意确然,幽夜独誓云:“但使所怀是男,次第当长子,子生身死,所不辞也。”既诞肃宗,进为充华嫔。先是,世宗频丧皇子,自以春秋长矣,深加慎护。为择乳保,皆取良家宜子者。养于别宫,皇后及充华嫔皆莫得而抚视焉。
及肃宗践阼,尊后为皇太妃,后尊为皇太后。临朝听政,犹称殿下,下令行事。后改令称诏,群臣上书曰陛下,自称曰朕。太后以肃宗冲幼,未堪亲祭,欲傍周礼夫人与君交献之义,代行祭礼,访寻故式。门下召礼官、博士议,以为不可。而太后欲以帏幔自鄣,观三公行事,重问侍中崔光。光便据汉和熹邓后荐祭故事,太后大悦,遂摄行初祀。
太后性聪悟,多才艺,姑既为尼,幼相依托,略得佛经大义。亲览万机,手笔断决。幸西林园法流堂,命侍臣射,不能者罚之。又自射针孔,中之。大悦,赐左右布帛有差。先是,太后𠡠造申讼车,时御焉,出自云龙大司马门,从宫西北,入自千秋门,以纳冤讼。又亲策孝秀、州郡计吏于朝堂。
太后与肃宗幸华林园,宴群臣于都亭曲水,令王公已下各赋七言诗。太后诗曰:“化光造物含气贞。”帝诗曰:“恭己无为赖慈英。”王公已下赐帛有差。
太后父薨,百僚表请公除,太后不许。寻幸永宁寺,亲建刹于九级之基,僧尼士女赴者数万人。及改葬文昭高后,太后不欲令肃宗主事,乃自为丧主,出至终宁陵,亲奠遣事,还哭于太极殿,至于讫事,皆自主焉。
后幸嵩高山,夫人、九嫔、公主已下从者数百人,升于顶中。废诸淫祀,而胡天神不在其列。后幸左藏,王公、嫔、主已下从者百余人,皆令任力负布绢,即以赐之,多者过二百匹,少者百余匹。唯长乐公主手持绢二十匹而出,示不异众而无劳也。世称其廉。仪同、陈留公李崇,章武王融并以所负过多,颠仆于地,崇乃伤腰,融至损脚。时人为之语曰:“陈留、章武,伤腰折股。贪人败类,秽我明主。”寻幸阙口温水,登鸡头山,自射象牙簪,一发中之,𠡠示文武。
时太后得志,逼幸清河王怿,淫乱肆情,为天下所恶。领军元叉、长秋卿刘腾等奉肃宗于显阳殿,幽太后于北宫,于禁中杀怿。其后太后从子都统僧敬与备身左右张车渠等数十人,谋杀叉,复奉太后临朝,事不克,僧敬坐徙边,车渠等死,胡氏多免黜。后肃宗朝太后于西林园,䜩文武侍臣,饮至日夕。叉乃起至太后前,自陈外云太后欲害己及腾。太后荅云“无此语”。遂至于极昏。太后乃起执肃宗手下堂,言:“母子不聚久,今暮共一宿,诸大臣送我入。”太后与肃宗向东北小合,左卫将军奚康生谋欲杀叉,不果。
自刘腾死,叉又宽怠。太后与肃宗及高阳王雍为计,解叉领军。太后复临朝,大赦改元。自是朝政疏缓,威恩不立,天下牧守,所在贪婪。郑俨污乱宫掖,势倾海内;李神轨、徐纥并见亲侍。一二年中,位总禁要,手握王爵,轻重在心,宣淫于朝,为四方之所厌秽。文武解体,所在乱逆,土崩鱼烂,由于此矣。僧敬又因聚集亲族,遂涕泣谏曰:“陛下母仪海内,岂宜轻脱如此!”后大怒,自是不召僧敬。
太后自以行不修,惧宗室所嫌,于是内为朋党,防蔽耳目,肃宗所亲幸者,太后多以事害焉。有蜜多道人,能胡语,肃宗置于左右。太后虑其传致消息,三月三日于城南大巷中杀之。方悬赏募贼,又于禁中杀领左右、鸿胪少卿谷会、绍达,并帝所亲也。母子之闲,嫌隙屡起。郑俨虑祸,乃与太后计,因潘充华生女,太后诈以为男,便大赦改年。肃宗之崩,事出仓卒,时论咸言郑俨、徐纥之计。于是朝野愤叹。太后乃奉潘嫔女言太子即位。经数日,见人心已安,始言潘嫔本寔生女,今宜更择嗣君。遂立临洮王子钊为主,年始三岁,天下愕然。
及武泰元年,尔朱荣称兵渡河,太后尽召肃宗六宫皆令入道,太后亦自落发。荣遣骑拘送太后及幼主于河阴。太后对荣多所陈说,荣拂衣而起。太后及幼主并沉于河。太后妹冯翊君收瘗于双灵佛寺。出帝时,始葬以后礼而追加谥。
孝明皇后胡氏,灵太后从兄冀州刺史盛之女。灵太后欲荣重门族,故立为皇后。肃宗颇有酒德,专嬖充华潘氏,后及嫔御并无过宠。太后为肃宗选纳,抑屈人流。时博陵崔孝芬、范阳卢道约、陇西李瓒等女,但为世妇。诸人诉讼,咸见忿责。武泰初,后既入道,遂居于瑶光寺。
孝静皇后高氏,齐献武王之第二女也。天平四年,诏娉以为皇后,王前后固辞,帝不许。兴和初,诏侍中、司徒公孙腾,司空公、襄城王旭,兼尚书令、司州牧、西河王悰,兼太常卿及宗正卿元孝友等奉诏致礼,并备宫官侍卫,以后驾迎于晋阳之丞相第。五月,立为皇后,大赦天下。齐受禅,降为中山王妃。后降于尚书左仆射杨遵彦。
史臣曰:始祖生自天女,克昌后叶。灵后淫恣,卒亡天下。倾城之戒,其在兹乎?钩弋年稚子幼,汉武所以行权,魏世遂为常制。子贵母死,矫枉之义不亦过哉!高祖终革其失,良有以也。
魏书卷十三诸本目录此卷注“阙”,百衲本、南本、汲本、局本卷末均有宋人校语云:“魏收书皇后传亡,后人补以北史,又取高氏小史及修文殿御览附益之。”殿本入考证,止云:“魏收书亡,后人所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