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纪(四十七)
宋纪九十一
起重光单阏正月,尽阏逢敦牂十二月,凡四年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元年(辽天庆元年)
春,正月,己巳,以贤妃王氏为德妃。
辛未,诏:“诸路州、军学生不及八十人处,不置教授;若熙、丰曾置教授者,虽人少,自合存留。”
壬申,毁京师淫祠一千三十八区。
丙戌,废白、龚二州。
壬辰,诏百官厉名节。
陈瓘尝谓绍圣史官专据王安石《日录》改修神宗史,变乱是非,不可传信,乃作《尊尧集》,深明诬妄,以正君臣之义。张商英奉请下明州取其书,送编修政典局。
是月,辽主钓鱼于鸭子河。
二月,壬寅,册皇后。
乙巳,诏陕西、河东复铸夹锡钱。
丙午,以太子少师郑绅为开府仪同三司。
辽主如春州。
三月,癸亥朔,御制书《政和新修五礼序》,议礼局请刻石于太常寺,许之。
以新知大名府吕惠卿为醴泉观使。
己巳,诏监司督州县长吏,劝民增植桑柘,课其多寡为赏罚。
癸酉,以吏部尚书王襄同知枢密院事。
乙亥,五国部长贡于辽。
夏,四月,乙卯,罢陕西、河东铸夹锡钱。
丙辰,虑囚。
立守令劝农黜陟法。
五月,癸亥,诏:“四川羡馀钱物归左藏库。”
戊辰,诏:“见在当十钱并作当三行使,以为定制。”
己卯,东南有星昼陨。
丁亥,解池生红盐。
是月,再下通州取陈瓘《尊尧集》送编修政典局。
辽主清暑于散水原。
六月,甲寅,复蔡京为太子少师。
秋,七月,癸未,废平、从二州为砦。
戊子,醴泉观使吕惠卿,守本官,致仕。
八月,乙未,复蔡京为太子太师。
丁巳,尚书右仆射张商英罢,中丞张克公论给事中刘嗣明以缴驳事降官,商英理屈故也。
商英为政持平,谓蔡京虽明绍述,但借以劫制人主,禁锢士大夫耳。于是大革弊事,改京所铸当十大钱为当三以平泉货,复转般仓以罢直达,行盐钞法以通商旅,蠲横敛以宽民力,劝帝节华侈,息土木,抑侥幸,帝颇严惮之。尝葺升平楼,戒主者遇丞相导骑至,必匿匠楼下,过则如初,时称商英忠直。然意广才疏,凡所当为,先于公座诵言,故不便者得预为计。初,何执中与蔡京同相,凡营立皆预议,至是恶商英出己上,与居中日夜酝织其短,先使言者论其门下客唐庚,窜之惠州。又,帝在潜邸,方伎郭天信言当履天位,及践阼,颇眷宠之,商英因与往来,事觉,帝不悦,居中乃讽克公以嗣明事论之,遂罢政,出知河南府。
戊午,诏:“监司,部内官吏,一岁中有犯罪至三人以上,虽不及三人而或有尝荐举者,罪及监司。”
九月,辛酉朔,诏张商英落观文殿大学士,改知邓州;壬申,复降授大中大夫,仍知邓州。校书郎李士观、辟雍博士尹天民,并送吏部,与合入差遣。以刘嗣明奏商英擅便降敕,令天民、士观编类御前文字也。
戊寅,同知枢密院事王襄罢,知亳州。
辛巳,诏:“陈瓘自撰《尊尧集》,语言无绪,并系诋诬,合行毁弃;仍勒停,送台州羁管,令本州当职官常切觉察,不得放出州城,月具存在申尚书省。”于是行移峻急,所过州县,皆以兵甲防送,不得稽留。至台久之,人莫敢以居屋借赁者,暂馆僧舍。而郡守以十月之法,每令厢巡起遣,十日辄移一寺。数月后,朝廷起迁人石悈知州事,且令赴阙之官。悈既视事,遣兵官约束,毋得出入,又置逻卒前后巡察,钞录宾客书问之往还者。寻令兵官突入所居,搜检行李,摄瓘至州庭,大陈狱具,将胁以死。瓘揣知其意,大呼曰:“今日之事,岂被旨邪!”悈失措曰:“朝旨欲取《尊尧集》耳。”瓘曰:“君知《尊尧》所以立名乎?盖以神考为尧,而以主上为舜也。助舜尊尧,何谓诋诬!时相学术浅短,为人所愚;君所得几何,乃亦不畏公议,干犯名分乎!”悈惭,屡揖瓘退,终不能害瓘。何执中怒,遂罢悈,瓘由是得免。
童贯既得志于夏,遂谓辽亦可图,因请使辽以觇之,乃以端明殿学士郑允中充贺生辰使,而贯副之。或言:“以宦官为上介,国无人乎?”帝曰:“辽人闻贯破羌,故欲见之;因使觇其国,策之善者也。”遂行。
童贯至辽,辽君相聚指笑曰:“南朝人才如此!”然辽主方纵肆,贪得南方玉帛珍玩,而贯所赍皆极珍奇,至运两浙髹漆之具以为馈。辽主所以遗贯者亦称是。
冬,十月,庚寅朔,观文殿学士、光禄大夫、致仕吕惠卿卒。赠开府仪同三司,谥文敏。
惠卿负恩排王安石,众皆薄之,虽章惇、曾布、蔡京当国,咸畏恶其人,不敢引入朝,以是转徙外服,讫于死云。
辛卯,以用事之臣多险躁朋比,下诏申儆。
辛亥,知邓州张商英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,衡州安置;单州安置张天信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,移新州安置。以开封狱成,商英、天信尝令余负、僧德洪、彭几往来交结,臣僚再论列,故有是责。
辽主驻藕丝淀。
乌尔古德勒部叛辽,辽主以耶律棠古为乌尔古节度使。至部,谕降之,遂出私财及发富民积以赈其困乏,部民大悦。加镇国大将军。
十一月,壬戌,诏:“上书邪等及曾经入籍人,并不许试学官。”
丙子,臣僚言迩英讲经,其音释意义,当并以王安石等所进经义为准,从之。
乙酉,京畿提举学事林震乞自今应以八行延入县学者,并以州学外舍生例给食,从之。
十二月,己酉,诏台谏以直道核是非,毋惮大吏,毋比近习。
辛亥,废镇州,升琼州为靖海军。
乙卯,臣僚言:“陈瓘《尊尧集》十卷,大纲取《日录》之事,解释成文,有论及王安石事。臣虽不见其全文,但瓘在建中靖国间,尝以安石《日录》为不然。昨来大虑领政典局,知瓘素有异论,欲助成非谋,故下瓘家取索。望特旨严赐禁约,不得传习;如有已曾传录之家,并乞立限缴纳,仍下瓘家取索稿本,一切焚毁。”诏依奏。
辽以知黄龙府事萧乌纳为东北路统军使。上书曰:“臣治与女直接壤,观其所为,其志非小,宜先其未发,举兵图之。”章数上,皆不听。
燕人马植,本辽大族,仕至光禄卿,行污而内乱,不齿于人。童贯使辽,道卢沟,植夜见其侍史,自言有灭燕之策,因得见贯。贯与语,大奇之,载与俱归,易姓名曰李良嗣,荐诸朝。植即献策曰:“女直恨辽人切骨,而天祚荒淫失道,本朝若自登、莱涉海,结好女直,与之相约攻辽,其国可图也。”议者谓祖宗以来虽有此道,以其地接诸蕃,禁商贾舟船不得行,百有馀年矣,一旦启之,惧非中国之利,不听。
帝召植问之,植对曰:“辽国必亡。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,复中国往昔之疆,代天谴责,以治伐乱,王师一出,必壶浆来迎。万一女直得志,先发制人,事不侔矣。”帝嘉纳之。赐姓赵氏,以为秘书丞。图燕之议自此始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二年(辽天庆二年)
春,正月,己未朔,辽主如鸭子河。
甲子,制:“上书邪等人并不除监司。”
丁丑,五国部长朝于辽。
癸未,诏:“释教修设水陆及祈禳道场,辄将道教神位相参者,僧尼以违制论;主者知而不举,与同罪。著为令。”
二月,戊子朔,诏:“太子太师致仕蔡京,两居上宰,辅政八年,首建绍述,勤劳百为,降秩居外,洊历岁时。况元丰侍从被遇神考者,今则无几,而又累经恩霈,理宜优异。可特复太师,仍为楚国公,赐第京师。”
丁酉,辽主如春州,幸混同江钓鱼,界外生女直部长在千里内者,以故事皆来朝。适遇头鱼宴,酒半酣,辽主临轩。命诸部长次第起舞。独阿古达辞以不能,谕之再三,终不从。它日,辽主密谓北院枢密使萧奉先曰:“前日之燕,阿古达意气雄豪,顾视不常,可托以边事诛之,否则必诒后患。”奉先曰:“粗人不知礼义,无大故而杀之,恐伤向化之心。假有异志,蕞尔小国,亦何能为!”辽主乃止。阿古达之弟乌奇迈等,尝从辽主猎,能呼鹿、刺虎,辽主喜,辄加官爵。
庚子,以婉容崔氏为贤妃。
三月,乙亥,诏蔡京到阙,朝见,引对,拜数特依元丰中文彦博例,许依旧服玉带,遇六参日趁赴起居,在大班退,亲王后入。
己卯,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、出身莫俦等七百三十人。
夏,四月,己丑,诏县令以十二事劝农于境内,躬行阡陌,程督勤惰。
辛卯,复行方田。
日中有黑子,乍二乍三,如栗大。
甲午,燕蔡京等于太清楼,帝亲为之记。京又上记,备言宫室服玩之盛。
庚戌,以何执中为司空。
壬子,诏衡州安置张商英许自便。
蔡京言:“商英谴责远方,虽其所犯丑恶,而臣与之同遇先帝,出入三朝,薄自情契,拳拳之私,敢以此请。”故有是命。
五月,己巳,蔡京落致仕,以太师三日一至都堂议事,以尚书省令厅为治所,仍押敕札。
知永嘉县虞防言:“朝廷昨行当十钱,最富国便民之良法也,所贵推行之得其人而已。前日异议之人,务快一日之私,上欺天听,改为当三,亦误国之一也。望特许兴复,以便上下。”诏:“虞防除名勒停,送循州编管。”
癸未,蔡京言:“门下省乃覆驳之地,臣乃兼而冒处,实有妨嫌,委紊官制,望许臣免书门下省文字。”从之。
旧制,凡诏令皆中书、门下议,而后命学士为之。至熙宁间,有内降手诏,不由中书、门下共议,盖大臣有从阴中而为之者。及蔡京专政,患言者议己,乃作御笔密进,而丐帝亲书以降,谓之御笔手诏,违者以违制坐之。事无巨细,皆托而行,至有不类帝札者,群下皆莫敢言。自是贵戚近臣争相请求,至使中人杨球代书,号曰“书杨”云。
臣僚上言,以科举废罢县学岁升之法非便,诏:“自今并依大观三年四月以前指挥;其后降指挥,更不施行。”
六月,己丑,以资政殿学士余深为门下侍郎。
庚寅,辽主清暑于南崖。
甲午,和州回鹘贡于辽。
甲辰,准布贡于辽。
乙卯,户部尚书陈显,因对,言再用蔡京,士民失望。帝怒,贬显知越州。显不复仕,归隐四明。
秋,七月,乙丑,辽主猎于南山。
壬申,访天下遗书。
九月,己未,辽主射获熊,宴群臣,辽主自御琵琶相娱乐。
癸未,更定官名。
蔡京率意自用,欲改制以继元丰之政,乃首更开封守臣为尹、牧。由是府分六曹,县分六案,内侍省职,悉仿机廷之号,修六尚局,建三卫郎。遂诏:“太师、太傅、太保,古三公之官,今为三师,古无此称,合依三代以三公为真相之任。司徒、司空,周六卿之官,太尉,秦主兵之任,皆非三公,并宜罢。仍立三孤为次相之任。更侍中为左辅,中书令为右弼。尚书左仆射为太宰兼门下侍郎,右仆射为少宰兼中书侍郎。罢尚书令及文武勋官,而以太尉冠武阶。”然是时员既滥冗,名且紊杂,甚者黄冠道流,亦滥朝品,元丰之制,至此大坏。
阿古达自混同江宴归,疑辽主知其异志,遂称兵先并旁近部族。女直赵三阿鹘产拒之,阿古达掳其家属二人,走诉咸州详衮司,送北院枢密使萧奉先,作常事以闻。辽主仍送咸州诘责,欲使自新。后数召阿古达,竟称疾不至。
冬,十月,乙巳,得玉圭于民间,宣示群臣。蔡京、何执中等议,以为:“此即禹锡之玄圭,陛下缵禹之绪,行尧之道,故天授以至宝,不胜大庆!”己酉,奏请行授宝之礼,诏不允,自是三上表,从之。
辽主驻奉圣州。
十一月,乙卯,辽主如南京。
己未,置知客省、引进、四方馆、东、西上閤门事。
丁卯,辽主谒太祖庙。
丁丑,御笔言:“方田之法,本以均税,有司奉行违戾,货贿公行。豪右形势之家,类蠲赋役而移于下户,致使流徙;常赋所入,亏额致多,殊失先帝厚民裕国之意。已降指挥,权罢方量;有诉讼赋役不均者,且依未方以前旧数。其流移人户,仰守令多方措置,招诱归业。”
戊寅,日南至,受元圭于大庆殿,赦天下。
辛巳,蔡京进封鲁国公。以何执中为太宰、少傅兼门下侍郎。执政皆进秩。
十二月,乙酉,以郑居中为特进。
丙戌,以武信军节度使童贯为太尉。
乙巳,定命妇名为九等。
丙午,宴辅臣于延福宫。
初,蔡京欲以宫室媚帝,召内侍童贯、杨戬、贾详、何诉、蓝从熙,讽以内中逼窄之状。贯等乃请于大内北拱宸门下,因延福旧名而新作之。五人分任工役,视力所致,争以侈丽高广相夸尚,各为制度,不务沿袭。及成,号延福五位,帝自为文以记之。每岁冬至后即放灯,自东华门以北,并不禁夜。徙市民行铺夹道以居,纵博群饮,至上元后乃罪,谓之先赏。
癸丑,始诏诸路给地牧马。又以诸路马食储积亦艰,沿边土旷,乘春发生,青草茂盛,诸城寨宜分番出牧,就野饱青,晚持草归以充夜秣,则官刍可省,诏陕西诸路相度措置奏闻。
是岁,高丽入贡。
成都路夷人董舜谘、董彦博内附,置祺、亨二州。
辽放进士韩昉等七十七人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三年(辽天庆三年)
春,正月,甲子,以天锡元圭,遣官册告永裕、永泰陵。
丙寅,辽赐南京贫民钱。
丁卯,辽主如大鱼泺。
癸酉,追封王安石为舒王,子雱为临川伯。仲春释奠,以兗国、邹国公及舒王配飨文宣王庙。
甲戌,辽禁僧尼破戒。
丙子,辽主猎于狗牙山。大寒,猎人多死。
丁丑,吴居厚罢,以郑居中知枢密院事。
居厚久居政府,以周谨自媚,一时聚敛者推为称道。至是上章告老,除武康军节度使、知洪州。
庚辰,诏:“议礼局新修《五礼仪注》,宜以《政和五礼新仪》为名。”
二月,甲申,以德妃王氏为淑妃。
庚寅,罢文臣勋官。
崇恩皇太后刘氏,帝以哲宗故,特加恩礼,而后颇干预外事,且以不谨闻。帝与辅臣议,将废之。辛卯,后为左右所逼,即帘钩自缢而崩,年三十五。
甲午,以辽、女直相持,诏饬河北边防。
丁酉,诏:“百官奉祠禄者,并以三年为任。”
乙巳,增定六朝勋臣一百十六人。
三月,壬子朔,日有食之。
戊辰,升永安县为永安军。
癸酉,赐上舍生十九人及第。
复置算学。
甲戌,左街道录徐知常,特授冲虚先生。
辛巳,诏濮州王老志赐号安泊处士。老志,濮之临泉人,隶东京转运司为书吏。自言常遇钟离真人授内丹要诀,弃妻子,结草为庐,施病者药,喜与人言休咎,颇藉藉有闻,故有是命。
女直阿古达,一日率五百骑突至辽咸州,吏民大惊。翼日,赴详衮司,与赵三等面折庭下,阿古达不屈,送所司问状。一夕遁去,遣人诉于辽主,谓详衮司欲见杀,故不敢留。自是召不复至。
夏,四月,甲申,宣义郎黄冠言:“欲令天下士自乡而升之县学,自县学而升之州学,通谓之选士,其自称则曰外舍生。才之向成,升于内舍,则谓之俊士,自称内舍生。又其才之已成而贡之辟雍,然后谓之贡士,其自称亦以是。”从之。
戊子,作保和殿,总为屋七十五间,上饰纯绿,下漆以硃,无文藻、绘画五采;垣墉无粉泽,以浅墨作寒林平远禽竹;左实典谟训诰经史,右藏三代彝器,东序置古今书画,西序收琴阮笔砚焉。
癸巳,尚书右丞邓洵仁罢知亳州,以臣僚论其缔交黄经臣也。
乙巳,以福宁殿东建玉清和阳宫。
丙午,升定州为中山府。
己酉,以资政殿学士薛昂为尚书右丞。
庚戌,郑居中等奏:“编成《政和五礼新仪》并序例,总二百二十卷,目录六卷,共二百二十六卷,辨仪正误,推本《六经》朝著官称,一遵近制。”诏令颁降。
闰月,甲寅,诏八行许添差诸州教授,从奉议郎王愈奏请也。
丙辰,改公主为帝姬,郡主为宗姬,县主为族姬。于是民间有无主之说,又言姬者饥也,亦用度不足之谶云。
戊午,复置医学。
辽主欲以严刑威众,会李洪以左道聚众为乱,遂支解之,分示五京。
辛酉,上崇恩皇太后谥曰昭怀。
五月,丙申,升苏州为平江府。
庚子,大盈仓火。
壬寅,以筑溱、播二州,进执政官一等。
丙午,葬昭怀皇后于永泰陵。
丁未,诏尚书内省分六司,以掌外省六曹所上之事,置内宰、副宰、内史、治中等官及都事以下吏员。
己酉,诏颁《大晟乐》于天下,旧乐遂禁。
六月,丙辰,夏国贡于辽。
丁巳,诏:“武学,州县外舍生称武选士,内舍生称武俊士。”
庚申,尚书省言:“县学为升贡之本。今天下令佐,吏部注授,多非其人。俗吏则以学为不急,不加察治,纵其犯法;庸吏则废法容奸,漫不加省,有罪不治。以故学生在学,殴斗争讼,至或杀人。盖令佐不加训治,州学不切举察,提举官失于提按,以致败坏如此。今立法整饬,乞赐指挥施行。”从之。
癸亥,祔昭怀皇后神主于太庙。
辛未,张商英特责授汝州团练副使。
秋,七月,癸未,升赵城县为庆祚军。
甲申,还王珪、孙固赠谥,追复韩忠彦、曾布、安焘、李清臣、黄履等官职。
己亥,诏:“于编类御笔所置礼制局,讨论古今沿革,具画来上,朕将亲览,参酌其宜,以革千古之陋,成一代之典,庶几先王垂法后世。”
崇宁以来,稽古殿多聚三代礼器,若鼎、彝、簠、簋、牺、象尊、罍、登、豆、爵、斝、琏、觯、坫、洗,凡古制器悉出,因得见商、周之旧,始验先儒所传大讹。至是既置礼制局,乃请御府所藏,悉加讨论,尽改以从古,荐之郊庙,焕然大备。有万寿玉尊者,大犹四升器,雕琢殊绝。玉坫阔盈尺有二寸,帝每祭祀饮福,大朝会,爵群臣则用焉。其它多称是。至其制作之精,殆与古埒,自汉以来,未之有也。中书舍人翟汝文奏乞编集新礼,改正《三礼图》以示后世,卒不果行。
庚子,贵妃刘氏薨。
壬寅,复置白州。
辽主如秋山。
八月,甲戌,以燕乐成,进执政官一等。
丙子,以何执中为少师。
丁丑,升润州为镇江府。
戊寅,封四镇山为王。
九月,庚寅,诏大理寺开封府不得奏狱空,其推恩支赐并罢。
辛卯,召王老志赴阙;丁酉,封为洞微先生。老志所居地必生花,谓之地锦。至京师,馆蔡京赐第南园,士大夫阗门。数召对禁中,帝手书“观妙明真”之号赐之。
戊戌,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,谥曰明达。
辽主如藕丝淀。
冬,十月,戊申朔,元观法师程若虚,封宝箓先生。
庚戌,手诏曰:“朕荷天顾諟,锡以元圭,外赤内黑,尺有二寸,旁列十有二山,盖周之镇圭有法乎是。祗天之休,于以昭事上帝而体其道,过周远矣。将来冬祀,可搢大圭,执镇圭,庶格上帝之心,敷佑于下民,永为定制。”
乙丑,阅新乐器于崇政殿,出器以示百官。
戊辰,诏:“冬祀大礼及朝景灵宫,并以道士百人执威仪前导。”
十一月,辛巳,朝献景灵宫。
壬午,飨太庙,加上神宗谥曰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。改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,于神宗加“法古立宪”四字,哲宗改“显德定功”曰“世德扬功”,皆蔡京所为,以彰绍述之义也。
癸未,祀圜丘,大赦天下。
帝有事于南郊,蔡攸为执绥官。玉辂出南薰门,帝忽曰:“玉津园东若有楼台重复,是何处也?”攸即奏:“见云间楼殿台阁,隐隐数重,既而审视,皆去地数十丈。”顷之,帝又问曰:“见人物否?”攸即奏:“有道流童子持幡节盖,相继而出云间,衣服眉目,历历可识。”乙酉,遂以天神降,诏告在位,作《天真降临示见记》。帝常梦被召,如在籓邸时,见老君坐殿上,仪卫如王者,谕帝曰:“汝以宿命,当兴吾教。”帝受命而出,梦觉,记其事。及是冬祀,王老志亦从。帝在太庙小次中,老志曰:“陛下昔梦,尚记之乎?时臣在帝旁也。”黎明,出南薰门,见天神降于空中,议者谓老志所为。道教之盛自此始。
己丑,以贤妃崔氏为德妃。
壬辰,筑祥州。
甲午,辽以三司使虞融知南院枢密使事,西南面招讨使萧乐古为南府宰相。
知枢密使事耶律俨有疾,辽主命乘小车入朝,疾甚,遣太医视之。
己亥,诏有官人许举八行。
是月,大雨雪,连十馀日不止,平地八尺馀,冰滑,人马不能行,诏百官乘轿入朝。
十二月,癸丑,诏天下访求道教仙经。
甲寅,辽以枢密直学士马人望参知政事。人望有操守,未尝附丽求进。至是人贺,人望愀然曰:“得勿喜,失勿忧,抗之甚高,挤之必酷。”其畏慎如此。
河北转运判官张孝纯言:“《周官》以六艺教士,必射而后行。古者诸侯贡士,天子试之于射宫。乞诏诸路州郡,每岁荐贡士于国学,因讲射礼。”从之。
乙卯,诏天下贡医士。
丙辰,辽知枢密院事耶律俨卒。赠尚父,谥忠懿。俨颇以廉洁闻,顾不能以礼正家,藉以固宠,闻者鄙之。北院枢密使萧奉先,素与俨相结,俨死,荐其侄李处温为相,俨本姓李也。外温因奉先有援己力,倾心阿附,而贪污尤甚,凡所接引,类多小人。
辛酉,太白昼见。
癸亥,高丽贡于辽。
辽生女直部节度使乌雅舒,梦逐狼,屡发不能中,阿古达前,射中之。旦日,以所梦问僚佐,皆曰:“吉,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。”是月,乌雅舒卒,阿古达袭位为达贝勒。辽使阿勒博往谓之曰:“何故不告丧?”阿古达曰:“有丧而不吊,而乃以为罪乎?”它日,阿勒博径至乌雅舒殡所,阅赗马,欲取之,阿古达怒,将杀之,宗雄谏而止。宗雄本名摩啰欢,乌雅舒之长子也。
阿古达欲伐辽而未决,乃之完颜部,谓都古噜纳曰:“辽名为大国,其实空虚,主骄而士怯,战陈无勇,可取也。吾欲举兵而西,君以为何如?”都古噜纳曰:“以公英武,士卒乐为用。辽帝荒于畋猎,政令无常,易与也。”阿古达然之。
是岁,江东旱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四年(辽天庆四年)
春,正月,戊寅朔,置道阶六字先生至额外鉴议品秩,比视中大夫至将仕郎,凡二十六等,并无请给人从及不许申乞恩例。
甲申,知秦州胡师文进中奉大夫,以讨论元圭推赏也。
辛丑,王老志加号观妙明真洞微先生。
甲辰,通判开府王景文,转奉直大夫,与知州差遣,仍赴召都堂,以元圭得之其家也。
是月,辽主如春水。
二月,丁巳,赐上舍生十七人及第。
癸亥,改淯井监为长宁军。
癸酉,皇长子桓冠。
三月,丙子朔,以淑妃王氏为贵妃。
丁丑,诏:“诸路应小学生及百人处,并增差教谕一员。”
辛卯,诏:“诸路监司,每路通选宫观道士十人,遣发上京,赴左右街道录院讲习科道声赞规仪,候习熟遣还本处。”
夏,四月,庚戌,幸尚书省,以手诏训诫蔡京、何执中、各官迁秩,吏赐帛有差。
癸丑,阅太学、辟雍诸生雅乐。
甲寅,尚书省言:“水磨茶场岁收钱约四百万贯以上,比旧已及三倍,不系省钱,别无支用,尚循旧例,只每季泛进,未有月进之数。今欲每月进五万贯,所收钱尚有馀,不至阙少。”诏依所奏,仍自今月为始。
甲子,改戎州为叙州。
五月,丙戌,初祭地祇于方泽,以太祖配。降德音于天下。
辽主清暑于散水原。
六月,戊午,虑囚。
庚午,诏:“小学仿太学立三舍法。”
壬申,以广西谿洞地置隆、兑二州。
秋,七月,丁丑,置保寿粹和馆,以养宫人有疾者。
戊寅,焚苑东门所储药可以杀人者,仍禁勿得复贡。
甲午,祔明达皇后神主于别庙。
辽主好畋猎,怠于政事,每岁遣使市名鹰于海上,道出生女直,使者贪纵,征索无艺,女直厌苦之。乌雅舒尝以辽主不遣阿苏为辞,稍拒其市鹰使者。及阿古达袭节度使,相继遣普嘉努、实古讷等索阿苏,辽主终不许。实古讷归,具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。阿古达乃召其所属,告以伐辽之故,使备冲要,建城堡,修戎器,以听后命。辽主使侍御阿勒博往诘之,阿古达曰:“我,小国也,事大国不敢废礼。大国德泽不施,而逋逃是主,以此字小,能无望乎!若还阿苏,朝贡如故;苟不获已,岂能束手受制也!”阿勒博还,辽主始为备,命统军萧托卜嘉调诸军于宁江州。阿古达闻之,使布萨哈复索阿苏,实观其形势。布萨哈还,言辽兵多,不知其数。阿古达曰:“彼初调兵,岂能遽集如此!”复遣呼实布往。还,言唯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耳。阿古达曰:“果如吾言。”谓诸将佐曰:“辽兵知我将举兵,集诸路军备我,我必先发制之,无为人制。”众皆曰:“善!”乃入见颇拉淑妻富察氏,告以伐辽事,富察氏曰:“汝嗣父兄立邦家,见可则行。吾老矣,无诒我忧,汝亦必不至是。”阿古达奉觞为寿,即奏富察氏率诸将出门,举觞东向,以辽人荒肆不归阿苏并已用兵之意祷于皇天后土。酹毕,富察氏命阿古达正坐,与僚属会酒,号令诸部,使博勒和征伊兰古噜讷之兵,执辽障鹰官。
八月,乙巳,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,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士。
辛亥,诏:“诸路学校及三百人以上者,三分增一分,百人以上者,增一分之半。”
癸亥,定武臣横班,以五十员为额。
九月,辛卯,诏以辟雍大成殿名颁诸路州学。
九月,己亥,诏:“诸路兵应役京师者,并以十月朔遣归。”
是月,女直阿古达举兵伐辽,进军宁江州,次寥晦城。博勒和征兵后期,杖之,复遣督军诸路兵皆会于拉林水,得二千五百人。申告于天地曰:“世事辽国,恪修职贡,有功不省,而侵侮是加。今将问罪于辽,天地其鉴佑之!”遂命诸将传梃而誓曰:“汝等同心尽力,有功者,奴婢部曲为良,庶人官之;先有官者,叙进轻重视功。苟违誓言,身死梃下,家属无赦!”
师将至辽界,先使宗干督士卒夷堑,既度,遇渤海军攻左翼七穆昆,众少却,辽兵直抵中军。杲出战,哲垤先驱,阿古达曰:“战不可易也。”遣宗干止之。宗干驰出杲前,控止导骑哲垤之马,杲遂与遽还,辽兵从之。耶律色实坠马,辽人前救,阿古达射救者,毙,并射色实,中之。有骑突前,又射之,彻札洞胸。色实拔箭走,追射之,中其背,偾而死。宗干与数骑陷辽军中,阿古达救之,免胄战。或自旁射之,矢拂于颡,阿古达顾见射者,一矢而毙,谓将士曰:“尽敌而止!”众从之,勇气自倍。辽军大奔,蹂践死者十七八。
萨哈在别路,不及会战,阿古达使人以战胜告。萨哈遣其子宗翰及完颜希尹来贺,且劝称帝,阿古达曰:“一战而胜,遂称大号,何示人浅也!”
军至宁江洲,填堑攻城。宁江人自东门出,邀击,尽殪之。辽统军司以闻,辽主射鹿于庆州,略不介意,遣海州刺史高仙寿统渤海军应援而已。冬,十月,宁江州陷,防御使大药师努被获,阿古达阴纵之,使招谕辽人。遂引兵还,谒富察氏,以所获颁宗族耆老。
初,女直部民皆无徭役,壮者悉为兵,平居则渔畋射猎,有警则下令诸部之长,凡步骑之仗糗,皆自备焉。其部长曰贝勒,行兵则称曰明安、穆昆。明安犹千夫长,穆昆犹百夫长也。
辽主闻宁江州陷,召群臣议。汉人行宫副部署萧托斯和曰:“女直虽小,其人勇而善射。我兵久不练,若遇强敌,稍有不利,诸部离心,不可制矣。今莫若大发诸道兵以威厌之。”北院枢密使萧德勒岱曰:“如托斯和之谋,徒示弱耳。但发滑水兵,足以拒之。”乃以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,萧托卜嘉副之,发契丹、奚军三千人,中京禁兵及土豪二千人,选诸路武勇二千馀人,屯出河店。
乙巳,复置拱州。
十一月,辛巳,观妙明真洞微先生王老志卒。老志乞归,留之不得,寻卒,赐金以葬。
辽都统萧嗣先等将步骑诸军会于鸭子河北,阿古达帅众来御。未至鸭子河,会夜,阿古达方就枕,若有扶其首者三,寤而起,曰:“神明警我也。”即鸣鼓举燧而行。黎明,及河。辽人方坏陵道,阿古达先壮士千人击走之,因帅众继进,遂登岸,与辽兵遇于出河店。会大风起,尘埃蔽天,阿古达乘风奋击,辽兵溃。逐至斡论泺,杀获不可胜计,辽将士得免者十有七人。枢密萧奉先,惧兄嗣先得罪,辄奏:“东征溃军,所至劫掠,若不肆赦,恐聚为患。”辽主从之,嗣先但免官而已。于是诸军相谓曰:“战则有死无功,退则有生无罪。”故士无斗志,见敌辄溃。
壬辰,辽都统萧迪里等营于斡论泺,又为女直兵所袭,死者甚众。迪里亦坐免官。
辽人尝言女直兵满万则不可敌,至是始满万云。
十二月,己酉,以禁中神御殿成,减天下囚罪一等。
癸丑,定朝仪,奉直大夫以八十员为额。
乙卯,雪降,赐宴于葬京第。
己未,诏广南市舶司岁贡真珠、犀角、象齿。
环州定远大首领夏人李阿雅卜,以书遗其国统军梁多凌曰:“我居汉二十七年,每见粮草转输,例给空券。方春末秋初,士有饥色。若径捣定远,唾手可取。既得定远,则旁十馀城不劳而下矣。我储谷累岁,掘地藏之,大兵之来,斗粮无赍,可坐而饱也。”多凌遂以万人来迎。转运使任谅,先知其谋,募兵尽发窖谷。多凌围定远,失所藏,越七日,阿雅卜遂以其部万馀人归夏,夏筑臧底河城。诏童贯为陕西经略使以讨之。
辽宾、咸、祥三州及铁骊部俱降于女直。
铁州杨朴,尝仕辽为秘书郎,至是降于女直,说阿古达曰:“大王创兴师旅,当变家为国,图霸天下。比者诸部兵众皆归大王,今力可拔山填海,而不能革故鼎新,册帝号,封诸蕃,传檄响应千里。自是东接海隅,南连宋,西通夏,北安远国之民,建万世之鎡基,兴帝王之社稷,行之有疑,祸如发矢,大王如何?”乌奇迈、萨哈等并以朴言为然,率官属劝进,愿以新岁元日上尊号,阿古达不许。普嘉努、宗翰等进曰:“今大功已建,若不称尊号,无以系天下心。”阿古达曰:“吾将思之。”
宋纪九十二
起旃蒙协洽正月,尽强圉作噩十二月,凡三年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五年(辽天庆五年,金收国元年。乙未,一一一五年)
春,正月,壬申朔,女直阿古达称皇帝,谓其下曰:“辽以宾铁为号,取其坚也。宾铁虽坚,终亦变坏。惟金不变不坏,金之色白,完颜部色尚白。”于是国号大金,改元收国,更名旻。鄂兰哈玛尔及宗翰以耕具九为献,祝曰:“使陛下无忘稼穑之艰。”金主敬而受之。旋以鄂兰哈玛尔为古论贝勒。
丙子,金主自将攻黄龙府,进临益州,州人走保黄龙,取其馀民以归。
丙戌,泸南晏州夷卜漏等反,攻梅岭堡,陷之。
晏州六县水路十二村及十州五村团思峨洞诸熟夷,素黠勇善斗,大中祥符、元丰间,屡为边患。泸帅贾宗谅,武人也,喜生事,尝以需竹木扰夷,夷怨之。至是又诬致其酋斗{固}旁等罪,杖脊,黥配,诸夷愤怒。卜漏遂主盟,合从入寇,因上元张灯,袭破梅岭堡。知寨高公老妻,族姬也,公老尝携族姬以金玉器与卜漏辈饮思峨洞,卜漏艳之,故来攻。公老遁去,遂略其妻及金玉,四出焚掠以归。族姬,濮安懿王之曾孙,于帝服属为近,事闻,帝甚骇。
时蜀久安,人巽懦不习兵,所至阙战守备,远近闻警骚动。梓州转运使赵遹,适案部次昌州,即驰至泸,而提点刑狱贾若水亦至。遹恐贼逾泸水益难御,乃急督宗谅率兵进屯江安县,据水当贼冲,且以近边诸垒转饷给军,储备无乏。若水摘比近巡尉兵既至,又成都、利、夔路援师亦集,与宗谅所部,得众万馀。逮贼再犯武宁、乐共、梅岭,宗谅出兵与贼战,官军大衄,裨将陈世基等死之。贼屡胜,愈猖獗,出没无虚日,蜀土大震。
己丑,令诸州县置医学,立贡额。
甲午,改龙州为政州。
辽遣行军都统耶律鄂尔多、左副统萧伊苏、右副统耶律章努、都监萧色佛埒、骑二十万、步卒七十万戍边。辽主率兵趋达噜噶城,次宁江州西。辽主下诏亲征,遣僧嘉努持书约和,斥金主旧名,且使为属国。金主遣萨喇复书:“若归叛人阿苏,迁黄龙府于别地,然后议之。”庚子,进师逼达噜噶城。
金主登高,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,顾谓左右曰:“辽兵心贰而情怯,虽多,不足畏。”遂趋高阜为陈。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,左军却。右翼出其陈后,辽右军皆力战,洛索、尼楚赫冲其坚,凡九陷陈,皆力战而出。宗翰请以中军助之,金主使宗干往为疑兵。宗雄已得利,击辽右军,辽兵遂败。乘胜追蹑至其营,会日已暮,围之。黎明,辽军溃围出,逐北至阿噜冈,辽步卒尽殪。
是役也,辽人本欲屯田,且战且守,故金并得其耕具以给诸军。
童贯遣熙河经略使刘法将步骑十五万出湟州,秦凤经略使刘仲武将兵五万出会州,贯以中军驻兰州,为两路声援。仲武至清水河,筑城屯守而还。法与夏右厢军战于古骨龙,大败之,斩首三千级。
二月,乙巳,立定王桓为皇太子。
甲寅,册皇太子,赦天下。
庚午,以童贯领六路边事。时永兴、鄜延、环庆、秦凤、泾原、河西各置经略安抚使,以贯总领之,于是西兵之柄皆属于贯。
辽饶州渤海摩哩等反,自称大王,辽主遣萧色佛埒等讨之。
三月,辛未朔,太白昼见。
金主猎于寥晦城。
癸酉,张商英复通奉大夫,提举崇福宫。
梓州路转运使赵遹密奏贾宗谅激变晏夷之罪,且曰:“泸南边事,转运使官不当干预,臣不敢坐视,已收羸兵驰赴乐共城,权行招安之策,庶边徼早得宁息。”然遹本意乃欲专事进讨,兵端愈大矣。诏:“罢宗谅等;审度事宜;如晏夷尚敢猖獗,即仰前去掩杀;若已退散著业,或悔过归降,即不得要求功赏,别生事端。”代以康延鲁而听遹节制。
甲申,追论至和、嘉祐定策功,封韩琦为魏郡王,复文彦博官。
丁亥,诏以立皇太子,见责降文武臣僚,并与牵复甄叙,凡千五百人。
壬辰,升舒州为德庆军节度。
癸巳,赐礼部奏名进士出身何等六百七十人。
夏,四月,甲辰,作葆真宫。
丙午,赵遹奏:“节次招到晏州夷贼千馀人及首领斗冈等二百四十七人,又说谕到贼首卜漏等十馀人,俱来梅赖村坝,去君城十里,与所差使臣同刺猫牲、鸡血,和酒饮誓,称一心归宋,更不作过。比引问于听事之所,先以疏其过恶,次以明扬君父不杀之恩,率皆面阙稽颡再拜以谢。臣即犒以酒食,锡以银采,俾令著业。遂分兵修复梅岭堡,兼创筑诸城寨,以备不虞。”
丁未,诣景灵宫;还,幸秘书省,进馆职官一等。
庚戌,改集英殿为右文殿。
癸丑,辽萧色佛埒等为渤海摩哩所败,以南面副部署萧托斯和为都统,赴之。托斯和与摩哩战,复败绩。
癸亥,置宣和殿学士。
诏东宫讲读官罢读史。
辽主使耶律章努等赍书使金,斥其主名,冀以速降。金主以为书辞侮慢,留其五人,独遣章努还,报书亦如之。
五月,庚午朔,金主避暑于近郊。甲戌,拜天,射柳。自后每岁以五月五日、七月十五日、九月九日拜天,射柳。
六月,己亥朔,辽章努复以国书致金主,犹斥其名,辞与前同;金主亦斥辽主名以报之,且谕之使降。
癸丑,以修三山河桥,降德音于河北、京东、京西路。
蔡京以孟昌龄为都水使者,献议导河大伾,可置永远浮桥,谓:“河流自大伾之东而来,直大伾山西而止,数里方回南,东转而过,复折北而东,则又直至大伾山之东,地形水势,迫束相直,曾不十馀里。且地势卑,不可以成河,倚山可为马头。又有中氵单,正如河阳,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东北二小山,分为两股而过,合于下流,因三山为趾以系浮梁,省费数十百倍,可宽河朔诸路之役。”朝廷喜而从之,置提举,修系永桥,所调役夫数十万,民不聊生。至是工毕,诏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奏。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濬县者,赐名天成桥;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桥,属滑州者,赐名荣光桥,俄改荣光曰圣功。御制桥铭,磨崖刻之。昌龄迁工部侍郎。方河之开也,水流虽通,然湍激猛暴,遇山稍隘,往往泛溢,近砦民夫,多被漂弱,因及通利军,后遂注成巨泺云。
秋,七月,戊辰朔,日有食之。
金主以弟乌奇迈为安班贝勒,以国相萨哈、弟杲并为古论贝勒。
乙亥,升汝州为陆海军节度。
丁丑,诏建明堂于寝之南。
赵遹奏:“晏州夷贼渝盟作过,出没剽掠,若置而不问,恐养成奸恶,别生大患,不可不早为之计。但事力未胜,不敢轻举深入。乞就秦凤、泾原、环庆路共调兵三万,前来攻讨。”诏永兴路选兵二千人赴之。辛巳,又诏泾原发兵三千,环庆二千,押赴泸南听用。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,王育、马觉为同统制,雷迪、丁升卿军前承受,孙羲叟、王良弼应副钱粮,并听遹节制。
甲申,以昭庆军节度使蔡卞为开府仪同三司。
是月,辽使萨喇以国书致金主,金主留之不遣。
八月,戊戌朔,金主自将攻黄龙府,次混同江,无舟;金主使一人导前,乘赭白马径涉,曰:“视吾鞭所指而行。”诸军随之,水及马腹。后使舟人测其渡处,深不得其底。
己亥,都水监言:“大河已就三山通流,正在通利之东,虑水溢为患,乞移军城于大伾山、居山之间以就高仰。”从之。
己酉,诏秘书省移于它所,以其地为明堂。杭州观察使陈彦,言明堂基宜正临丙方稍东,以据福德之地,故有是诏。命蔡京为明堂使,开局兴工,日役万人。
庚戌,诏:“中书舍人陈邦光,提举洞霄宫,池州居住。”
先是邦光以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,会蔡京献太子以大食玻璃酒器,罗列宫庭。太子怒曰:“天子大臣,不闻道义相训,乃持玩好之具荡吾志邪!”命左右击碎之。京闻邦光实激太子,含怒未发,遂因事斥之。
辛亥,升通利军为濬州。
嗣濮王仲增薨,弟仲御嗣。
丙寅,陈瓘特叙承事郎,许任便居住,缘立太子赦也。瓘既寓通州,而盛章与石悈有隙,取密旨编置通州,扬言为瓘报仇,瓘闻而叹曰:“此岂盛世所宜有邪!”因谋徙避,遂挈家至九江卜居焉。
九月,丁卯朔,辽黄龙府陷于金。金主遣辽使萨喇还,遂班师,至混同江,径度如前。
金宗翰及其弟宗弼等遗书辽主,阳为卑哀之辞,实欲求战。辽主怒,下诏亲征,有“女直作过,大军翦除”之语。金主聚众,剺面仰天恸哭曰:“始与汝等起兵,盖苦契丹残忍,欲自立国。今天祚亲征,奈何?非人死战,莫能当也。不若杀我一族,汝等迎降,转祸为福。”诸军皆曰:“事已至此,惟命是从。”
癸巳,金以古论贝勒萨哈为古论呼图贝勒,鄂兰哈玛尔为古论伊实贝勒。
王厚与刘仲武合泾原、鄜延、环庆、秦凤之师攻夏臧底河城,败绩,死者十四五,秦凤等三将、全军万人皆没。厚惧罪,重赂童贯,匿不以闻。未几,夏人大掠萧关而去。
辽师渡混同江,副都统耶律章努反,奔上京,谋迎立魏国王淳。辽主遣驸马萧昱领兵诣广平淀,护后妃行宫,实达尔伊逊持书驰报淳。时章努先遣淳妃亲弟萧迪里以所谋说淳,淳曰:“此非细事,主上自有诸王当立,北、南面大臣不来,而汝言及此,何也?”密令左右拘之。有顷,伊逊赍御札至,备言章努等谋废立事。淳对伊逊号哭,立斩迪里首以献,单骑间道诣广平淀待罪,辽主遇之如初。
章努知淳不见听,乃率麾下掠取上京府库财物,至祖州,率其党告太祖庙,数辽主过恶,移檄州县,遂结渤海群盗数万趋广平,犯行宫,不克,北趋上顺国。女直阿固齐,以三百骑一战胜之,擒其贵族二百馀人,并斩以徇,馀得脱者皆奔金。章努诈为使者,亦欲奔金,为逻者所获,缚送行在,腰斩于市,剖其心以献祖庙,支解以徇。
冬,十月,癸卯,以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。仔昔,豫章人,自言遇许逊真君,授以大洞隐书、豁落七元之法,能知人祸福。王老志死后,仔昔来都下,帝知之,召令踵老志事,寓蔡京第,因有是命。
己酉,赵遹统兵发江安县,亲督王育由乐共城路,命马觉以别部由长宁军路,张思正由梅岭堡、水芦氈中路,期悉会于晏州轮缚大囤,合陕西三路兵,将本路士军、义军、土丁子弟、保甲弓手、人夫共三万五百四十人。
戊午,夏人入贡。
十一月,癸酉,录昭宪杜皇后之裔。
庚辰,赵遹攻破晏州轮缚大囤,夷贼卜漏遁去,官军追获之,降者相继而至,诸囤悉平。
初,王育等既攻破上、下落样村及思峨州,所向若破竹,无不即下,遹遂与马觉、张思正军皆至轮缚大囤。其山崛起数百仞,周四十馀里,卜漏居之,凡诸囤之奔亡者悉归于此,共保聚拒守。贼自上施矢石,直瞰官军,中者即齑粉。官军以强弓弩射之,曾不能及半,兵陈四周凡累日,将士相顾无计。泸州都巡检使种友直,山西将家子,沈密能任事;思黔州巡检田祐恭,本思黔夷所部土丁药箭手,轻趫习山险。遹乃微服乘马,命友直、祐恭从,案视形势;见山隈崖壁尤陡绝,贼以险故不设备,遹乃悉移军当贼,而命二人率所部军于下,谓曰:“此处崖壁,疑可以计登。且山多猱,思黔人善能捕取,汝等急办之。”信宿,友直捕得生猱数千,遹喜曰:“事济矣。”乃悉以成算授友直,且令诸军各备云梯,视山上火发,即以进。
是日,女直选所部与祐恭之众,得二千馀,纫麻为长炬,灌以膏蜡,使群猱背负之。暮夜,先以数辈登崖颠,系绳梯数十,缒而下,众各衔枚,挈群猱次第挽绳梯而登。鸡方唱,众已悉登,及栅,乃然炬纵猱。贼庐舍皆茅竹为之,群猱所历,火辄发,贼奔呼扑救不暇。猱益惊跳,火益炽,争前驱逐群猱。官军已破栅,鼓噪击其后,贼犹与官军力斗。遹望火发,令诸军挝鼓,俱以云梯进,贼蹂乱,官军内外相应,遂斩关环城而登。卜漏从诸酋突围遁,遹命友直及统领官刘庆以步骑五千追至山后,擒卜漏及诸酋长。遹自入酋境至破轮缚,凡所平州二,县八,诸囤三十馀城,以其地之要害者建置寨堡,拓地环二千馀里,皆衍沃宜种植,画其疆亩,募并边之人耕之,使习战守,如西北弓箭社之制,号曰胜兵。
庚寅,高丽遣子弟入学。
是月,辽主自将亲军七十万驰至驼门,驸马萧特默、林牙萧萨喇等将骑兵五万、步卒四十万至斡邻泺。金主自将御之。
十二月,己亥,升遂州为遂宁军节度。
乙巳,辽都监章嘉努叛。
丙午,以赵遹为龙图阁直学士,知熙州。
金主行次约罗,会诸将议,皆曰:“辽兵号七十万,其锋未易当;吾军远来,人马疲乏,宜深沟高垒以待。”从之。
丁未,金主以骑兵亲候辽军,获督饷者,知辽主以耶律章嘉努叛,西还二日矣。诸将请追击之,金主曰:“敌来不迎战,去而追之,欲以此为勇邪?”众皆悚愧,愿自效。金主曰:“诚欲追敌,约赍以往,无事餫馈。若破敌,何求不得!”众皆奋跃,追及辽主于呼卜图冈。是役也,兵止二万。金主曰:“彼众我寡,兵不可分。视其中军最坚,其主必在焉;败其中军,可以得志。”乃使右翼先战,兵数交,左翼合而攻之。辽兵溃,金师驰之,横出其中,死者相属百馀里,获舆辇、帝幄、兵械、军资、它宝物、马牛不可胜计。金师乃还。
己未,辽锦州刺史耶律珠泽叛应章嘉努,遣北面林牙耶律玛格讨之。
庚申,以平晏夷,曲赦四川。
癸亥,置泸南沿边安抚司,以孙羲叟为集贤殿修撰、知泸州,充安抚使。
辽以北院宣徽使萧罕嘉努知北院枢密使事,南院宣徽使萧特默为汉人行宫都部署。
是岁,平江府、常、湖、秀三州水。
夏改元雍宁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六年(辽天庆六年,金收国二年)
春,正月,丙寅朔,辽东京有恶少年十馀,乘酒持刃,逾入留守府,问留宁萧保先所在,今军变,请为备;保先出,刺杀之。户部使大公鼎闻乱,即摄留守事,与副留守高清明集奚、汉兵千人,尽捕其众,斩之,抚定其民。
东京,故渤海地,辽太祖力战二十馀年乃得之。而保先严酷,渤海苦之,故有是变。其裨将渤海高永昌,时以兵三千屯八甔口,见辽政日衰,金势方强,遂凯觎非常,诱渤海并戍卒入辽阳,据之。旬日之间,远近响应,有兵八千人,因僭称国号大元,建元隆基。辽主遣萧伊苏、高兴顺招之,永昌拒命不从。
戊子,以泸南献捷,转宰职一官。
以童贯为陕西、河北宣抚使。
是日,金主下诏曰:“自破辽兵,四方来降者众,宜加优恤。自今诸部官民已降或为军所俘获,逃遁而还者,勿罪。仍官其酋长,且使从宜居处。”
闰月,壬寅,升颍州为顺昌府。
庚申,太府寺丞王鼎奏:“《五礼新仪》既已成书,欲乞依仿新乐颁行之。仍许令州县召募礼生肄业于官,使之推行民间,专以新仪从事。”辛酉,开封府尹王革奏:“乞下国子监,委学官将新仪内冠、昏、丧、祭民间所当通知者,别编类作一帙,镂板付诸路学事司,劝谕学生,务令通知节文之意。”并从之。
辽贵德州守将耶律伊都以广州渤海叛附高永昌。辽主遣萧罕嘉努、张琳讨之。
二月,壬申,令道教改隶秘书省。
癸未,诏:“访闻棣州士人刘栋,蔬食葆神,虚心契道,人之隐奥,洞然照知,处方书符,每有应验。可令敦遣赴尚书省审验外,于上清宝箓宫安下,仍给路费驿券递马,无令失所。”
丁亥,诏增广天下学舍。
庚寅,诏广京城。
辽侍御司徒托卜嘉等讨章嘉努,战于祖州,败绩;复遣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默率诸将讨之。章嘉努诱饶州渤海及中京贼侯概等万馀人,攻陷高州。
三月,癸丑,赐上舍生十一人及第。
乙卯,赐王仔昔号通妙先生。
辽东面行军副都统萧酬干等擒侯概于川州。
夏,四月,乙丑,会道士于上清宝箓宫。宫建于景龙门,对晨晖门,密连禁署,用道士林灵素言也。
灵素,永嘉人,少从浮屠学,苦其师笞骂,去为道士,左街道录徐知常引之以附会诸阉。时王仔昔宠稍衰,帝访方士于知常,以灵素对,一见,帝视如旧识。灵素大言曰:“天有九霄,而神霄最高,其治曰府。神霄玉清王者,上帝之长子,主南方,号长生大帝君,陛下是也。既下降于世,其弟号青华帝君者,主东方,摄领之。己乃府仙卿,曰褚慧,亦下降帝君之治。”又目蔡京为左元仙伯,王黼为文华吏,蔡攸为园苑宝华吏,郑居中、刘正夫、盛章、王革及诸巨阉,皆有名位。而贵妃刘氏方有宠,则曰九华玉真安妃也。帝心独喜其说,赐号通真先生,作上清宝箓宫,帝时登皇城,下视之。由是开景龙门,城上作复道通宝箓宫,以便斋醮之事。
辛未,尚书右仆射何执中致仕。执中辅政一纪,年高疾甚,赐之宽告。它日造朝,命止赴六参起居,退治省事,遂以太傅、荣国公就第,朝朔望,仪物廪稍,一如居位时,入见,帝曰:“自相位致为臣,数十年无此矣。”执中对曰:“昔张士逊亦以旧学际遇,用太傅致仕,与臣适同。”帝曰:“当时恩礼,恐未必尔。”执中顿首谢。执中尝为端王侍讲,故终始恩遇不替;然无所建明,惟以谨畏迎顺主意,赞饰太平而已。
辽主亲征章嘉努,癸酉,败之。甲戌,诛叛党,饶州渤海平。丙子,赏平贼将士有差。而萧罕嘉努、张琳复为贼馀党所败。
丁丑,诏:“天宁诸节及壬戌日,杖以下罪听赎。”
丙戌,却监司守臣进献。
蔡京三上章乞致仕,帝不允;庚寅,诏京三日一造朝,正公相位,通治三省事。
辛卯,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珍言冀州枣强县黄河清;诏许称贺。
五月,甲午朔,令蔡京遇朔望赴朝,三日一知印当笔;不赴朝日,许府第书押。寻又诏:“自今遇有奏事,非造朝日亦赴,仍许正谢。”
丁酉,废锡钱。
庚子,以郑居中为少保、太宰兼门下侍郎,刘正夫为特进、少宰兼中书侍郎。
时蔡京大兴工役,民不聊生,变乱法度,吏无所师。居中每为帝言,帝亦恶京专,乃拜居中太宰,使伺察之。又以正夫议论数与京异,拜为少宰。居中存纪纲,守格令,抑侥幸,振淹滞,士论翕然望治。
壬寅,以保大军节度使邓洵武知枢密院事。
辽主以章嘉努既平,将清暑散水原,萧托斯和请曰:“今边兵懈弛,若清暑岭西,则汉人啸聚,民心益摇。臣愚以为宜罢此行。”不纳。
先是高永昌使托人嘉求援于金,且曰:“愿并力以取辽。”金主使呼实布谓永昌曰:“同力取辽固可;东京近地,汝辄据之以僭大号则不可。若能归款,当授王爵。”永昌不从。金主乃遣干鲁帅诸军攻永昌,遇辽兵,败之,遂取沈州。永昌闻之,大惧,使家奴塔喇诣金师,请去僭号称籓,干鲁知其诈,进兵攻之。永昌遂支解呼实布等,率众拒金,遇于活水。金师既济,永昌之军不战而却,逐北至辽阳城下。明日,永昌尽率其众与金战,大败,以五千骑奔长松岛。辽阳人执永昌妻子以城降,托卜嘉亦执永昌以献,金主命杀之。于是辽之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于金。金主诏除辽法,省赋税,置明安、穆昆,以干鲁为南路都统,沃棱知东京事。
六月,乙丑,辽籍诸路兵,有杂畜十头以上者皆从军。
丙寅,班《中书官制格》。
庚午,虑囚。
甲戌,诏:“堂吏迁官,至奉直大夫止。”
庚辰,辽魏国王淳进封秦晋国王,为都元帅;以上京留守萧托卜嘉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。
癸未,皇太子立妃硃氏。妃,祥符人,武康军节度使伯材女也。
丁亥,辽知北院枢密使事萧罕嘉努为上京留守。
秋,七月,壬辰朔,以震武城为震武军。
甲午,以德妃崔氏为贵妃。
辛亥,宴州夷贼卜漏及沅州黄安俊、定边军李吪移并伏诛,诏函首于中库。
壬子,曲赦湖北。
戊午,蔡京请名三山桥铭阁曰“缵禹冀文之阁”,门曰“铭功之门”。
己未,解池生红盐。
辛酉,改走马承受公事为廉访使者。
辽主猎于秋山。春州渤海二千馀户叛,东北路统军使勒兵追及,尽俘以还。
八月,壬戌朔,戒北边帅臣毋生事。
己巳,以侯蒙为中书侍郎,薛昂为尚书左丞。
庚辰,蔡京奏:“臣昨以年逮七十,加之疾病,乞解机务,蒙恩特许三日一朝。今臣病已痊,筋力尚可勉强,伏望许臣日奉朝请,其治事即依已降指挥。”从之。
壬午,诏天下监司、郡守搜访岩谷之士,虽恢诡谲怪自晦者,悉以名闻。
丁亥,诣建隆观,遂幸蔡京赐第。
己丑,升晋州为平阳府,寿州寿春府,齐州济南府。
是月,金萨里罕陷辽保州。
保州本高丽地,萨里罕攻之,久不克,请济师。高丽使谓金曰:“保州本吾壤土,愿以见还。”金主曰:“尔其自取之。”金主乃益萨里罕兵,无合高丽,至是拔之。
九月,辛卯朔,帝奉玉册玉宝诣玉清和阳宫,上尊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吴天玉皇上帝。
丙申,赦天下,令洞天福地修建宫观,塑造圣像。又禁中外不许以龙、天、君、玉、帝、上、圣、皇等为名字。
癸卯,诏定鼎阁于天章阁,以方士王仔昔言九鼎神器宜纳之禁中,不可处外也。命蔡京为定鼎礼仪使。
丙午,辽主谒怀陵。
己未,以童贯为开府仪同三司。
金始制金牌。
冬,十月,乙丑,太白昼见。
丁卯,辽以张琳军败,夺其官。
戊寅,张商英复观文殿学士。
乌库部叛辽,辽遣中丞耶律托卜嘉招之;庚辰,乌库部降。
甲申,诏诚感殿长生大帝君神像可迁赴天章阁西位鼎阁奉安。
辛卯,蔡京等言冀州三山河清,乞拜表称贺。
十一月,甲午,诏:“帝鼐改为隆鼐,正南彤鼎为明鼎,西南阜鼎为顺鼎,正西皛鼎为蕴鼎,西北魁鼎为建鼎,正北宝鼎依旧,东北牡鼎为和鼎,正东仓鼎为育鼎,东南风鼎为洁鼎,鼎阁为圜象徽调之阁。阁上神像,左周鼎星君,中帝席星君,右大角星君。阁下鼎鼐神像,各守逐鼎排列。”亦用王仔昔建议也。
己亥,祀圜丘,赦。
庚子,以礼部尚书白时中为尚书右丞。
戊申,辽东面行军副都统玛格攻金之哈斯罕,败绩,辽主削其官。
夏人大举兵攻泾原靖夏城。时久无雪,夏人使数万骑绕城践之,尘起涨天,乃潜穿壕为地道,入城中,城遂陷,屠之而去。
十二月,庚申朔,金安班贝勒乌奇迈及群臣上其主尊号曰大圣皇帝。改明年为天辅元年。
己巳,以婉仪刘氏为贤妃。
乙亥,辽封庶人萧氏为太皇太妃。
戊寅,以熙河进筑功成,进执政一官。
乙酉,尊九鼎于圜象徽调阁;翼日,复诣阁行香,百官陪位。
特进、少宰刘正夫罢。正夫由博士入都,驯致宰相,能迎时上下,持禄养权,至是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。
是岁,茂州夷至永寿内附,以其地置寿宁、延宁军。
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七年(辽天庆七年,金天辅元年)
春,正月,乙未,令:“天下道士,与免阶墀迎接衙府,宫观科配借索骚扰;郡官、监司相见,依长老法。”
庚子,以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。
甲寅,辽减厩马粟,分给诸局。
是月,金军攻辽春州,辽东北面诸军不战自溃。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于金;贝勒杲复陷泰州。
二月,癸亥,以大理国主段和誉为云南节度使、大理国王。
甲子,诏通真先生林灵素于上清宝箓宫宣谕清华帝君降临事。
初,刘混康、虞仙姑、王老志、王仔昔,皆为帝所礼,然其神怪事多出自方士也。及灵素至,乃以事归之于帝,而曰己独佐之,每自号小吏佐治,故上下莫有攻其非者。然灵素实无术,徒敢为大言。是时帝兴道教将十年,独思未有一厌服群下者。灵素因希指造为清华帝君夜降宣和殿事,假帝诰天书云篆。帝乃会道士二千馀人于上清宝箓宫,俾灵素宣谕其事。左街道录傅希烈等,皆作记上之。
丁卯,御右文殿,策高丽进士。
辛未,诏天下:“天宁万寿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,仍于殿上设长生大帝君、青华帝君圣像。”
乙亥,幸上清宝箓宫,命灵素讲道经。自是每设大斋,费缗钱数万,谓之千道会,令士庶入殿听讲,帝为设幄其侧。灵素据高座,使人于下再拜请问。然所言无殊绝者,时杂以捷给嘲诙,以资媟笑。复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箓,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从之。
辽涞水县贼董庞儿聚众万馀,西京留宁萧伊苏、南京统军都监扎拉与战于易水,破之。
三月,庚寅,赐高丽祭器。高丽进士权适等四人,赐上舍及第。
乙未,以童贯领枢密院。
丙申,升鼎州为常德军节度。
壬子,御制《明堂上梁文》。
辽董庞儿之党复聚,萧伊苏复击破之。
夏,四月,庚申,帝讽道录院曰:“朕乃昊天上帝元子,为大霄帝君,睹中华被金狄之教,焚指炼臂,舍身以求正觉,朕甚闵焉。遂哀恳上帝,愿为人主,令天下归于正道。帝允所请,令弟青华帝君权朕大霄之府。朕夙昔惊惧,尚虑我教所订未周,卿等可上表章,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。”于是群臣及道录院上表册之,然止用于教门章疏,而不施于政事也。教主道君皇帝者,即长生大帝君,道教五宗之一,所谓神化之道,感降仙圣,不系教法之内者也。
辛酉,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,为林灵素也。
丙子,诏亲祀明堂。
五月,戊子朔,升庆州为庆阳军节度,渭州为平凉军节度。
己丑,诣玉清和阳宫,上地祇徽号。诏曰:“王者父天母地,乃者祇率万邦黎庶,强为之名,以玉册玉宝昭告上帝,而地祗未有称谓,谨上徽号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,诣宫上宝册,仪礼一如上帝。”
辛卯,命蔡攸提举秘书省,并左右街道录院。
乙未,诏权罢宫室修造。
辛丑,祭地于方泽,降德音于诸路。
以监司州县共为奸贼,令廉访使者察奏,仍许民径赴尚书省陈诉。
癸卯,改玉清和阳宫为玉清神霄宫。
乙巳,辽主命围场隙地许民樵采。
丁未,诏:“应监司兼领措置起发花石。”
金主命:“自收宁江州以后,同姓为婚事,杖而离之。”
六月,戊午朔,以明堂成,进封蔡京为陈鲁国公。京辞两国不拜,诏官其亲属二人。
己未,童贯加检校少傅,梁师成为检校少保,宣和殿学士蔡攸、盛章、开封尹王革、显谟阁待制蔡儵、蔡翛,各迁官有差,皆以明堂成推赏也。
乙亥,蔡京等上表请御明堂听朝,颁常视朔,诏答不允;表三上,乃从之。
辛巳,辽以同知枢密院事伊勒嘉为北院大王。
壬午,诏禁巫觋。
丙戌,贵妃宋氏薨。
秋,七月,丁亥朔,令:“僧徒如有归心道门,愿改作披戴为道士者,许赴辅正亭陈诉,立赐度牒、紫衣。”
壬辰,熙河、环庆、泾原地震。
庚子,诏:“八宝内增定命宝,今后以九宝为首。”
癸卯,辽主猎于秋山。
自建隆初,女直尝由苏州泛海至登州卖马,故道虽存,久闭不通。至是金之苏州汉儿高药师、曹孝才及僧即荣等,率其亲属二百馀人,以大舟浮海,欲趋高丽避乱,是月,为风漂达宋界驼基岛,备言“女真既斩高永昌,渤海、汉儿群聚为盗,契丹不能制。女真攻契凡夺其地,已过辽河之西”。知登州王师中具奏其事,朝议固欲交金以图辽,闻之甚喜,乃召蔡京及童贯等共议,即共奏:“国初时,女真常贡奉,而太宗屡诏市马女真,其后始绝。宜降诏,遵故事,以市物为名,就令访闻事体虚实。”乃诏师中选差将校七人,各借以官,用平海指挥兵船载高药师等,赍市马诏,泛海以往。
政和初,蔡京被召,帝戏语京子攸,谓须进土宜,遂得橄榄一小株,杂诸草木进之,当时以为珍。其后又有使臣王永从、士人俞輖,皆隶蔡攸,每花石至,动数十舟。盛章守苏州,及归,作开封尹,亦主进奉,然硃勔之纲为最。四年以后,东南郡守,二广市舶,率有应奉,多主蔡攸,至是则又有不待旨者。但进物至,计会诸阉人,阉人亦争取以献焉,天下乃大骚然矣。大率太湖,灵壁、慈谿、武康诸石,二浙花竹、杂木、海错,福建异花、荔子、龙眼、橄榄,海南椰实,湖湘木竹、文竹,江南诸果,登、莱、淄、沂海错、文石,二广,四川异花、奇果,贡大者赵海渡江,毁桥梁,凿城郭而置植之,皆生成,异味珍苞,率以健步捷走,虽万里,用四三日即达,色香未变也。蔡京因奏:“陛下无声色犬马之奉,所尚者山林竹石,乃人之弃物。但有司奉行过当,可即其浮滥而惩艾之。”乃作提举人船所,命巨阉邓文诰领焉。又诏监司、郡守等不许妄进,其系应奉者,独令硃勔、蔡攸、王永从、俞輖、陆渐、应安道六人听旨,它悉罢之,由是稍戢;未几,天下复争献如故。又增提举人船所,进奉花石,纲运所过,州县莫敢谁何,殆至劫掠,遂为大患。
八月,丙辰朔,宣和殿大学士蔡攸奏:“庄、列、亢桑、文子,皆著书以传后世。今《庄》、《列》之书已入国子学,而《亢桑子》、《文子》未闻颁行,乞取其书,精加雠定,列于国子之籍,与《庄》、《列》并行。”从之。
癸亥,诏明堂并祀五帝。
少保、太宰郑居中,以母忧去位。
居中与蔡京不相能,及居丧,京惧其起复,以居中王珪之婿,乃使蔡确子懋重理定策事以沮之。遂追封确清源郡王,御制碑文,立石墓前,而擢懋同知枢密院事,用居中诸子于朝。懋,即渭也。
丙寅,辽命都元帅秦晋王淳,赴沿边会四路兵马防秋。
金之拔保州也,高丽兵已在城中,金人入守。高丽王复使蒲马如金驾捷,且曰:“保州本吾旧地,愿以见还。”金主曰:“保州近尔边境,听尔自取。今乃勤我师徒,破敌城下,地何可得也!”
九月,戊子,诏:“湖北民力未舒,胡耳西道可罢进筑。”
辛卯,祀上帝于明堂,以神宗配享。赦天下。
乙未,特进、少宰刘正夫卒。
丙申,以御史中丞王安中为翰林学士。
安中之为中丞也,一日,请对,曰:“臣起诸生,蒙陛下亲擢,备员中执法,惧无以报。今臣所论,事关宗社,倘陛下少留听采,幸甚!”帝悚然。安中出袖中疏,所论乃蔡京也。帝曰:“诚如卿言。”安中即伏奏曰:“臣孤远一介,不自量力,辄论大臣。京老奸多智,必将为所中害,自此窜逐,无复再望清光矣。愿拜辞。”帝曰:“勿如此,当为卿罢京。”时蔡攸日夜出入禁中,尽率子弟见帝,泣且拜,帝曰:“中司文字如此,奈何?”攸等固恳:“陛下傥全臣宗,乞移安中一别差遣,则事自己矣。”帝恻然,许之。安中方草第三疏,翼日求对,中夜有扣门者曰:“适御笔,中丞除翰林学士,日下供职矣。”安中叹曰:“吾祸其在此乎!”自是京之势益盛。
丁酉,西蕃王子益麻党征降,见于紫宸殿。
癸丑,贵妃王氏薨。
辽主自燕至阴凉河,置怨军八营,募自宜州者曰前宜、后宜,自锦州者曰前锦、后锦,自乾、自显者曰乾、曰显。又有乾显大营二万八千馀人,屯卫州蒺藜山。
冬,十月,乙卯朔,御明堂平朔左个,以是月天运政治布告天下;又颁来岁岁运历数。
辽主至中京。
戊寅,中书侍郎侯蒙罢,蔡京恶之也。
辛巳,诏以来年正月一日祗受受命宝。
时得于阗大玉,逾二尺,色如截肪,帝乃制为宝,文曰“范围天地,幽赞神明,保合太和,万寿无疆”,篆以虫鱼,制作之工,几于秦玺,号曰受命宝。帝甚重之,曰:“八宝者,国之神器;至于定命,乃我所自制也。”
十一月,庚寅,诏:“太师、鲁国公蔡京五日一朝,次赴都堂治事,恩礼宠数,并如旧制。”
辛卯,郑居中起复为太宰;以余深为特进、少宰、中书侍郎,白时中为中书侍郎。
壬辰,复置醴州。
丙申,太傅致仕何执中卒。赠太师、清源郡王,谥正献。
升石泉县为军。
十二月,甲寅朔,有星如月。
丁巳,以薛昂为门下侍郎。
甲子,金咸州都统乌楞古等败辽秦晋国王淳兵于蒺藜山。淳初遗乌楞古书议和,乌楞古告于金主,金主曰:“归我行萨喇及送阿苏等,则和议可成。”淳军蒺藜山,乌楞古及知东京事沃棱等进攻显州。辽怨军帅郭药师乘夜来袭,沃棱击走之。乌楞古遂与淳战,败走,乌楞古追至额勒锦陂,遂拔显州。于是,乾、懿、豪、徽、成、川、惠等州皆降于金。辽主下诏自责,遣伊勒希巴扎拉与大公鼎诸路募兵。
戊辰,诏天神降于坤宁殿,刻石以纪之。
庚午,以童贯领枢密院。
命户部侍郎孟揆于上清宝箓宫之东筑山,以象馀杭之凤皇山,号曰万岁,周十馀里。
辛未,御笔改《老子道德经》为《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经》。
丁丑,辽以西京留守萧伊苏为北府宰相。
癸未,以张商英为观文殿大学士。
是岁,大旱,帝以为念。侍御史黄葆光上疏言:“蔡京强悍自专,侈大过制,无君臣之分。郑居中、余深,依违畏避,不能任天下之责,故致此灾。”不报,且欲再上章。京权势震赫,举朝结舌,葆光独出力攻之。京惧,中以它事,贬知昭州立山县。又使言官论其附会交结,泄漏密语,诏以章揭示朝堂,安置昭州。
王仔昔倨傲而戆,帝待以客礼,故遇宦者若僮奴,又欲群道士宗己。林灵素忌之,与宦者冯浩诬以言语怨望,下狱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