諭旨

監國攝政王鈐章 　宣統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，内閣奉　　上諭：資政院議決新刑律總則會同軍機大臣具奏繕單呈覽請旨裁奪一摺，新刑律總則第十一條之「十五歲」著改為「十二歲」。第五十條「或滿八十歲人」之上著加入「或未滿十六歲人」字樣，餘依議。 　又據憲政編查館奏「新刑律分則並暫行章程，資政院未及議決，應否遵限頒布繕單呈覽請旨辦理」一摺，新刑律頒布年限，定自　　　先朝籌備憲政清單，現在開設議院之期，已經縮短，新刑律尤為憲政重要之端，是以續行修正清單亦定為本年頒布，事關籌備年限，實屬不可緩行。著將新刑律總則、分則，暨暫行章程，先為頒布，以備實行。俟明年資政院開會，仍可提議修正具奏請旨用符協贊之義，並著修訂法律大臣按照新刑律，迅即編輯判決例及施行細則，以為將來實行之豫備，餘照所議辦理。欽此。

奏疏

=== 修訂法律大臣沈奏修訂刑律草案告成摺 === 修訂法律大臣、法部右侍郎　臣沈家本跪 　奏為刑律草案告成，分期繕具清單，恭呈　　御覽，並敬陳修訂大旨，恭摺仰祈　　聖鑒事。 　竊臣恭膺　　簡命，修訂法律，材疏任重，深懼弗勝。本年五月奏請將法律館歸併，請限三箇月清理交代等因，仰蒙　　俞允，欽遵在案。 　伏查臣自開館以來，三閱寒暑，初則專力繙譯，繼則派員調查，而各法之中，尤以刑法為要，乃先從事編輯。上年九月間，法律學堂開課，延聘日本法學博士岡田朝太郎主講刑法，並命該教習兼充調查員，幫同考訂，易稿數四，前後編定總則十七章、分則三十六章，共三百八十七條。考泰西十九世紀，學者稱為法典革新時代，創之者爲法蘭西，繼之者為希臘、奧大利，近如比利時、德意志、意大利、荷蘭、瑞士，尤聲價之卓著者，君相協謀於上，國民討論於下，學列專科，人躭撰述。統計法系，約分法德英為三派，若日本則又折衷法國與唐明律暨我　朝刑律，一進而爲模範德意志者也，風氣所趨，幾視為國際之競爭事業。而我中國介於列强之間，迫於交通之勢，蓋有萬難守舊者，敬為我　　　皇太后　　皇上縷析陳之。 　國家既有獨立體統，即有獨立法權，法權向隨領地以為範圍，各國通例，惟君主、大統領、公使之家屬從官，及經承認之軍隊、軍艦有治外法權，其餘僑居本國之人民，悉遵本國法律之管轄，所謂屬地主義是也。獨對於我國，藉口司法制度未能完善，予領事以裁判之權，英規於前，德踵於後，日本更大開法院於　　　祖　　　宗發祥之地，主權日削，後患方長，此毖於時局不能不改者也。 　方今各國政治，日躋於大同，如平和會、赤十字會、監獄協會等，俱以萬國之名，組織成之，近年我國亦有遺使入會之舉，傳聞此次海牙之會，以我國法律不同之故，抑居三等，敦槃減色，大體攸關，此鑒於國際不能不改者也。 　景教流行，始於唐代，有大秦摩尼祆神之別，言西教者，喜為依託，自前明以至　國初，利瑪竇、熊三拔、湯若望、南懷仁之流，藉其數學傳教中國，雖信從者衆，而與現在情形迴異，教案為禍之烈，至今而極，神甫、牧師勢等督撫，入教愚賤，氣淩長官，凡遇民教訟案，地方官闇於交涉，絀於因應，審判既失其平，民教之相仇益亟，蓋自開海禁以來，因鬧教而上貽　　君父之憂者，言之滋痛，推原其故，無非因内外國刑律之輕重失宜，有以釀之，此又懲於教案而不能不改者也。 　職是數者，修訂之難，什倍曩時。臣審察現時之民俗，默驗大局之將來，綜核同異，挈校短長，竊以為，舊律之宜變通者，厥有五端： 　一曰更定刑名。自隋開皇定律，以笞、杖、徒、流、死為五刑，歷唐至今因之，即泰西各國，初亦未能逾此範圍。迄今交通日便，流刑漸失其效，僅俄法二國行之。至笞杖，亦惟英丹留為懲戒童兒之具。故各國刑法，死刑之次，自由刑及罰金居其多數。自由刑之名稱，大致為懲役、禁錮、拘留三種。中國三流外，有充軍、外遣二項，近數十年以來，此等人犯逃亡者十居七八，安置既毫無生計，隱匿復慮滋事端，來議者百計圖維，迄無良策，事窮則變，亦情勢之自然。光緒二十九年，刑部奏請刪除充軍名目，奉　　旨允准，祇以新律未經修定，至今仍沿用舊例。是年刑部又議准升任山西巡撫趙爾巽條奏，軍遣流徒酌改工藝。三十一年，復臣與伍廷芳議覆前兩江總督劉坤一等條奏，改笞杖為罰金，均經通行在案，是已與各國辦法無異。兹擬改刑名為死刑、徒刑、拘留、罰金四種，其中徒刑分為無期、有期。無期徒刑，懲役終身，以當舊律遣軍。有期徒刑，三等以上者，以當舊律三流；四等及五等，以當舊律五徒。拘留專科輕微之犯，以當舊律笞杖。罰金性質之輕重，介在有期徒刑與拘留之間，實亦仍用贖金舊制也。 　一曰酌減死罪。死罪之增損，代各不同，唐沿隋制，太宗時簡絞刑之屬五十，改加役流，史志稱之。宋用刑統，而歷朝編敕麗於大辟之屬者，更僕難數，頗傷繁細。元之刑政廢弛，問擬死罪者，大率永繫獄中。明律斬絞始分立決、監候，死刑階級，自茲益密。歐美刑法，備極簡單，除意大利、荷蘭、瑞士等國廢止死刑外，其餘若法德英比等國，死刑僅限於大逆、內亂、外患、謀殺、放火等項。日本承用中國刑法最久，亦止二十餘條。中國死刑，條目較繁，然以實際論之，歷年實決人犯，以命盜為最多。况秋審制度，詳核實緩，倍形慎重，每年實予勾決者，十不逮一，有死罪之名，而無死罪之實。特較東西各國，亦累黍之差爾。兹擬準唐律及　國初並各國通例，酌減死罪，其有囿於中國之風俗，一時難予骤減者，如强盜、搶奪、發塚之類，別輯暫行章程，以存其舊，視人民程途進步，一體改從新律，顧或有謂罪重法輕，適足召亂者，不知刑罰與教育互為消長，格免之判，基於道齊，有虞畫象，亦足致垂拱之治，秦法誅及偶語，何能禁勝廣之徒起於草澤，明洪武時所頒大誥，至為峻酷，乃棄市之屍未移，新犯大辟者即至，徵諸載籍，厯厯不爽。况舉行警察為之防範，普設監獄為之教養，此弊可無顧慮也。 　一曰死刑唯一。舊律死刑，以斬絞分重輕，斬則有斷脰之慘，故重。絞則身首相屬，故輕。然二者俱屬絕人生命之極刑，謂有重輕者，乃據炯戒之意義言之爾。查各國刑法，德、法、瑞典用斬，奧大利、匈牙利、西班牙、英、俄、美用絞，俱係一種。惟德之斬刑，通常用斧，亞魯沙斯、盧連二州用機械，蓋二州前屬於法，而割畀德國者，猶存舊習也。惟軍律所科，死刑俱用銃殺，然其取義不同，亦非謂有輕重之別。茲擬死刑僅用絞刑一種，仍於特定之行刑場所密行之，如謀反、大逆及謀殺祖父母父母等條，俱屬罪大惡極，仍用斬刑，則別輯專例通行。至開戰之地，頒布戒嚴之命令，亦可聽臨時處分，但此均屬例外也。 　一曰刪除比附。考《周禮大司寇》有懸刑象於象魏之法。又小司寇之憲刑禁，士師之掌五禁，俱徇以木鐸。又布憲執旌節以宣布刑禁，誠以法者與民共信之物，故不憚反復申告，務使椎魯互相警誡，實律無正條不處罰之明證。《漢書刑法志》高帝詔「獄疑者，廷尉不能決，謹具奏，附所當比律令以聞」，此為比附之始，然僅限之於疑獄而已。至隋著為定例，即唐律「出罪者，舉重以明輕；入罪者，舉輕以明重」是也。明律改爲「引律比附，加減定擬」。現行律同。在唐神龍時，趙冬曦曾上書痛論其非，且曰死生罔由於法律，輕重必因乎愛憎。受罰者不知其然，舉事者不知其法，誠為不刑之論。况定例之旨，與立憲尤為牴牾。立憲之國，立法、司法、行政三權鼎峙，若許司法者以類似之文致人於罰，是司法而兼立法矣，其弊一。人之嚴酷、慈祥，各隨禀賦而異，因律無正條而任其比附，輕重偏畸，轉使審判不能統一，其弊又一。兹擬刪除此律，而各刑酌定上下之限，憑審判官臨時審定，並別設酌量減輕、宥恕減輕各例，以補其缺。雖無比附之條，而援引之時，亦不致為定例所縛束。論者謂人情萬變，斷非科條數百所能賅載者，不知法律之用，簡可馭繁。例如謀殺應處死刑，不必問其因姦因盜，如一事一例，恐非立法家逆臆能盡之也。 　一曰懲治教育。犯罪之有無責任，俱以年齡爲衡。各國刑事丁年，自十四以迄二十二不等，各隨其習俗而定。中國幼年犯罪，向分七歲、十歲、十五歲為三等，則刑事丁年為十六歲以上可知。夫刑罰為最後之制裁，丁年以內乃教育之主體，非刑罰之主體。如因犯罪而拘置於監獄，薰染囚人惡習，將來矯正匪易。如責付家族，恐生性桀驁，有非父兄所能教育，且有家本貧窶無力教育者，則懲治教育爲不可緩也。按懲治教育始行之於德國，管理之法畧同監獄，實參以公同學校之名義，一名强迫教育，各國倣之，而英尤勵行不懈，頗著成績。兹擬採用其法，通飭各直省設立懲治場，凡幼年犯罪，改用懲治處分，拘置場中，視情節之重輕，定年限之長短，以冀收感化之效。明刑弼教，蓋不外是矣。 　編輯蕆事，復命館員逐條詳考沿革，詮述大要，並著引用之法，以析疑義。除分則續行呈進外，謹將總則一編，先行繕具清單，恭呈　　御覽，伏祈　　飭下憲政編查館照章考核，請　　旨施行。 　抑臣更有請者，作事艱於謀始，徒法不能自行，修訂法律，就時局而論，至爲密切，而殊不便於畏難苟安之州縣、蹈常襲故之刑幕。將欲實行新律，必先造就人材。近年各省遵　　旨設立法政學堂，疊見奏報。擬請　　明諭各督撫認眞攷核，力籌推廣，務使闔省官紳均有法律知識，則一切新政，可期推行無弊，實與預備立憲，大有關係。此尤臣一得之愚，旦夕企望者也。 　所有進呈刑律草案，並陳明編輯宗旨緣由，謹恭摺具陳，伏乞　　　皇太后　　皇上聖鑒。謹　奏。

光緒三十三年八月二十六日具奏，奉　　旨：憲政編查館知道，單併發。欽此。

修訂法律大臣法部右侍郎沈家本奏刑律分則草案告成摺

修訂法律大臣、法部右侍郎　臣沈家本跪 　奏為刑律分則草案告成，繕具清單，恭摺仰祈　　聖鑒事。 　竊於本年八月間進呈刑律草案總則清單，請　　旨飭交憲政編查館考核，並附片陳請展限一月，將分則續行呈進等因。均仰蒙　　俞允，欽遵在案。嗣臣恭膺　　簡命，復領斯職，乃分飭館員一面部署事宜，一面仍將分則昕夕校錄，以竟前緒。 　查刑律總則為全編之綱領，分則為各項之事例。夷考中國刑書之目次，以李悝《法經》為最古，所謂盜、賊、囚、捕、雜、具六篇是也。漢蕭何益為九章，叔孫通益為十八章，復得馬融、鄭康成諸儒為之章句，資於誦習，功侔六經。雖其書散亡，而分析之源流，具詳《晉書刑法志》。即漢律之佚文賸義，猶散見經疏史注，尚可裒集成帙。厯魏晉以迄南北朝，世有增損。唐貞觀時，詔長孫無忌等循武德之舊撰唐律，分名例、衛禁、職制、戶婚、廐庫、擅興、賊盜、鬬訟、詐偽、雜律、捕亡、斷獄十二篇，文例加密。其後《大中統類》、宋之《建隆刑統》、元之《聖政典章》、明之《明律》及《問刑條例》等，卒莫能軼其繩墨之外，此古今沿革之大較也。 　竊維法律之損益，隨乎世運之遞遷。往昔律書體裁，雖專屬刑事，而軍事、民事、商事以及訴訟等項，錯綜其間。現在兵制既改，則軍律已屬陸軍部之專責，民商及訴訟等律，欽遵　　明諭，特別編纂，則刑律之大凡，自應專注於刑事之一部。推諸窮通久變之理，實今昔之不宜相也。 　是編修訂大，折衷各國大同之良規，兼採近世最新之學說，而仍不戾乎我國厯世相沿之禮教民情。集類為章，略分序次。春秋之義，首重尊王，故以關於帝室之罪弁冕簡端。内政、外交為國家治安之基本，而選舉尤立憲國之通例也，故以内亂、國交、外患、洩漏機務、瀆職、妨害公務、選舉次之。為維持社會之交際，宜注重於公益，故以騷擾、囚捕、偽證、誣告、水火危險物品、交通秩序、貨幣、官私文書、度量衡、祀典、鴉片又次之。文明進步，端於風俗，驗於生計，故次以賭博、姦非、水道水源、衛生。而國民之私益，應沐法律保護者，莫如生命、身體、財產，故以殺傷、墮胎、遺棄、逮捕、監禁、略誘、和誘、名譽、信用安全、秘密、竊盜、强盜、詐欺、侵占、贓物、毀棄損壞，綴其後焉。事增於前，文省於舊，合諸總則凡五十三章、三百八十七條。 　顧或有以國民與審判官之程度未足者，竊以爲顓蒙之品彙不齊，而作育大權實操自上。化從之效，如草偃風，陶鑄之功，猶泉受笵，奚得執一時之風習，而制限將來之塗轍，此不足慮者一。 　各省法政學堂依次推廣，審判人材漸已儲備，即使驟乏良選，正可因試行新法之故，而盡力於培養之方。不宜懲羹止沸，遂咎新法之難期實行，此不足虑者又一。 　况列强競峙，非藉法律保障，不足以均一權勢而杜覬覦。本年荷蘭海牙保和會提議公斷員一事，各國以我法律不同，抑居三等，幸經外務部暨專使陸徵祥等往復抗辯，懸而未決。然來屆會期為時甚速，雖貽亡羊之悔，宜為蓄艾之謀，此尤臣所鰓鰓過計者也。 　編輯既竣，仍依總則體例，分沿革、理由、注意三項，逐條詮識。敬謹具清單，恭呈　　御覽，伏祈　　飭下憲政編查館歸入前案，一律照章考核，請　　旨施行。 　所有進呈刑律分則草案緣由，謹恭摺具陳，伏乞　　　皇太后　　皇上聖鑒。謹　奏。

光緒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具奏，奉　　旨：憲政編查館知道，單併發。欽此。

修訂法律大臣會同法部具奏修正刑律草案告成繕單呈　　覽摺

法部尚書臣廷杰等跪 　奏為修正刑律草案告成，敬繕具清單，恭摺會陳，仰祈　　聖鑒事。 　竊本年正月二十六日，臣等會奏「請　　旨飭催京外各衙門簽註新訂刑律草案，從速咨送，以憑核訂」等因，奉　　上諭：法律為憲政始基，亟應修改，以備頒布，所有新訂刑律草案，著京外各衙門照章簽註，分別咨送，毋稍延緩，以憑核定，而昭畫一。欽此。 　復於是月二十七日，內閣奉　　上諭：前據修訂法律大臣奏呈，刑律草案當經憲政編查館分咨內外各衙門討論參考，以期至當。嗣據學部及直隸、兩廣、安徽各督撫先後奏請，將中國舊律與新律詳慎互校，再行妥訂，以維倫紀，而保治安。復經諭令修訂法律大臣會同法部詳慎斟酌修改刪併，奏明辦理，上年所頒立憲籌備事宜，新刑律限本年核定、來年頒布，事關憲政，不容稍事緩圖，著修訂法律大臣會同法部迅遵前旨，修改删併，剋日進呈，以期不誤核定布之限。惟是刑法之源，本乎禮教，中外各國，禮教不同，故刑法亦因之而異。中國素重綱常，故於干犯名義之條，立法特為嚴重，良以三綱五品，闡自唐虞，聖帝明王，兢兢保守，實為數千年相傳之國粹、立國之大本。今寰海大通，國際每多交涉，固不宜墨守故常，致失通變宜民之意，但祇可採彼所長，益我所短，凡我舊律義關倫常諸條，不可率行變革，庶以維天理民彝，於不敝該大臣等務本此意，以為修改宗旨，是為至要等因。欽此。 　仰見我　　皇上明刑弼教之至意，欽佩莫名。臣等一面分咨京外各衙門催取簽註，一面派員彼此協商，以專責成。八月間，臣館先將修輯《現行刑律》赶繕　黃冊進呈，維時京外各簽註陸續到齊，其中如農工商部、奉天、山東、兩江、熱河，均在贊成之列，其餘可否參半，亦間有持論稍偏，未盡允協者。 　竊維法律之用與時消息，昔唐太宗改舊令絞刑之屬五十為斷右趾，繼改加役流。宋咸平時刪太宗詔令，十存一二。即我　朝雍乾之際，修改律例，亦於康熙舊例多所刪汰，此在平時尚應通其圯滯，而處今日，不宜墨守舊日之範圍者，更有數端： 　海禁大開，商埠林立，各國商民、牧師僑居內地者，實繁有徒。治外法權之說，初本限於君主、公使、軍艦、軍隊等項，因法律不同之故，推而齊民亦享其利，並改其名曰領事裁判權，同居率土之中，而法權則互分彼我，同列訟庭之上，而懲戒則顯判重輕，損失國威，莫此為甚。今幸續訂商約，英美日葡等國，均允於改良刑律之後，僑民悉歸我審判，歃血未寒時機，詎容坐失，此鑒於國際條約之必應變通者一也。 　立憲之國，專以保護臣民權利為主。現行律中，於階級之間，如品官制使良賤奴僕區判最深，殊不知富貴貧賤品類，不能强之使齊第同隸帡檬，權由天畀，於法律實不應有厚薄之殊。又伏讀　　　欽定憲法大綱「臣民非法律所定，不加以逮捕、監禁、處罰」煌煌　　　詔誥，中外同欽，而現行律例比附之制，實與抵觸。凡此之類，均應接照立憲國成規，逐加釐正，以植憲政始基，此關於籌備事宜之必應變通者一也。 　三典之職，創自周官，即所謂重典、中典、輕典是也。良以理亂不同，宜循時尚，初非制定法軌即懸為一成不變之策也。教育與刑罰，本有消長，對待之機，繹魯論恥格之良箴，益可見導齊之至理。昔秦法峻密，乃揭竿僭竊之徒並未能禁。漢興掃除煩苛，幾於刑厝，移風易俗，並非全憑刑禁。即從前各國刑法，咸從武健嚴酷而來，迨後改從輕刑，專事教育，顓蒙知識，日臻進步，中國人民同此禀賦，不應獨異。況草案施行，尚需時日，届時教育普及，犯罪自少，尤不宜以目前之情形，永遠限制其將來，此推諸國民之程度必應變通者又一也。 　臣等督飭派出各員，彙集中外簽註，分類編輯，折衷甄採，並懍遵　　諭旨，將關於倫常各款加重一等，其餘文詞亦加修改，務歸雅馴，以期明晰。仍釐為總則、分則二編，共四十三章，凡四百零九條。惟中外禮教不同，爲收回治外法權起見，自應採取各國通行常例，其有施之外國，不能再為加嚴，致背修訂本旨。然揆諸中國名教，必宜永遠奉行勿替者，亦不宜因此致令綱紀蕩然，均擬別輯單行法，藉示保存，是以增入附則五條，庶幾溝通新舊，彼此遵守，不致有扞格之虞也。每條仍加具按語，而於各簽註質疑之處，分別答覆。 　再法部：查此次修律大臣所改草案，既據摺内聲明「中國名教必宜永遠奉行勿替者，不宜因此致令綱紀蕩然」等語。臣部權衡律法，祗期與禮教無違。該大臣等所擬，倘與臣部意見相同。 　至前經奉　　旨，並交禮部核議，自係專為禮教起見，應俟奉　　旨後，由臣部知照禮部欽遵辦理。理合繕具清單，恭呈　　御覽，伏祈　　飭下憲政編查館照章考核，請　　旨施行。 　又此摺係法律館主稿，會同法部辦理，合併聲明。 　所有進　呈修正刑律草案緣由，謹恭摺合陳，伏乞　　皇上聖鑒。謹　奏。

宣統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具奏，本日軍機大臣欽奉　　諭旨：修訂法律大臣會同法部具奏修正刑律草案告成繕單呈覽一摺，著憲政查館查核覆奏。欽此。

憲政編查館奏核訂新刑律告竣繕單呈　　覽摺

憲政編查館大臣、和碩慶親王　臣奕劻等跪 　奏爲核訂新刑律告竣，敬謹分別繕具清單，請　　旨交議，恭摺仰祈　　聖鑒事。 　宣統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，准軍機大臣片交：本日欽奉　　諭旨：「修訂法律大臣會同法部具奏『修正刑律草案告成繕單呈覽一摺』著憲政編查館查核覆奏。欽此。」旋經修訂法律館將修正草案排即成書，咨送前來。 　臣等查閱原奏，陳關於國際條約、籌備憲政，及將來國民程度必應變通各項，言之剴切，而於草案中詳列中外各衙門簽注，持平抉擇，以定從違，並於有關倫紀各條，恪遵　　論旨加重一等。竊維議律之與議禮，皆爲歷代朝野聚訟大端，而當創改之初，新舊異同，尤難期議論之一致。惟法律所以維持政治、軌範人民，其文野進退之機，皆視乎此。堯舜之民，歌詠康衢。叔季之世，桁楊比户。蓋用法者之仁暴也，是以本乎德禮者，民罔不治，三代是也。尚乎酷烈者，民罔不亂，嬴秦及十六國五季宋明之末皆是也。今各國刑律，皆除其舊日慘酷之習，以進於大同。則刑律之是非，但當論收效之治亂為何如，不必以中外而區畛域，且必上折衷於唐虞夏商刑錯之盛，而不容指秦漢以後之刑律，為周孔之教所存，則是非得失，乃可斷言，治忽盛衰，由茲以决。謹將新律亟宜頒行之故，爲我　　皇上披陳之。 　一曰根本經義。諸經首重四書，治平則傳於大學，絜矩之道，使上下先後左右均平方正如一。詁訓家曰：刑者，平也，平之如水。堯典、吕刑，屢言贖赦。周禮詳列三宥三赦之灋，亦皆重人命人格之意。論語曰：齊之以刑，民免而無恥。又曰：善人為邦百年，可以勝殘去殺，至聖垂訓，尤為深切著明。準春秋三世之說，今已去劇亂而為昇平，斷不能仍用重刑，致乖大司寇「刑平國用中典，刑亂國用重典」之義，此新律之所本者一也。 　一曰推原　　　祖制。伏維　　　列聖撫有中夏，蠲除前代苛法，一尚仁厚，入關之始，除錦衣衛、鎮撫司諸刑，廢廷杖諸法，停勾減等，無代無之，而於刑律有比照逆案減輕之　　　旨。有祖父惑於後妻愛子，因廕襲財產，捏告子孫更正之條。有卑幼拒非禮，致傷尊長，夾簽聲敘不句之案。光緒三十一年，欽奉　　　先朝特旨，除凌遲、緣坐、梟示諸刑，舉素漢以後相沿慘酷之法，掃而去之，更為代所無，此新律之所本者又一也。 　一曰揆度時宜。今學校教授，已不用科舉舊法，且興辦女學，凡所謂國民教育者，皆力行之。軍隊則用外國編制，戰術、交通則用鐵軌、輪船，凡此之類，不勝枚舉。亦如夏葛冬裘，因時而變，現在　朝廷博採各國成法，預備立憲，其要旨重在保衛人權。　　　《欽定憲法大綱》所有臣民權利、義務，均逐一規定。舊律之與立憲制度背馳之處，亦應逐加增損。上年臣館奏定《禁止買賣奴婢之律》卽本此意。蓋必用憲政同一之法律，而後可保臣民之權利，以盡義務。刑律不改，則國民主義，無由贊助，練兵興學，阻礙多端，是欲北轍而南其轅，與吏書而掣其肘，匪特無成，且将生患，此新律之宜行者一也。 　一曰裨益外交。英日美葡商約，皆以中國改用各國刑律，著之條約，爲撤去領事裁判權之本。日本以修改刑律，收回法權，暹羅亦然。而土耳其等國不能改者，則各國名曰半權之國。韓、越、印度、西域諸回部之用舊律者，則盡亡矣。得失如斯，從違宜決。且各國商約訂後，於改刑律收法權之約，未有疑貳之辭，盟府昭然，必應力踐。今果用同一之法律，以收法權，則將來各邦領事所駐，不致盡爲其法權所及之地，此新律之當行者又一也。 　臣等此次核訂，謹以四者為指歸。議者或謂新律一行，古誼寖失，而不知學案語類，所錄漢唐以後之法律，何一當於濂洛關閩之心，如程子曰：唐及我代皆細目張而大網不舉。又曰：道不行百世無善治。朱子曰：漢唐之得天下，無異僕區。此又其灼然可證者也。總之時無古今，地無中外，惟以合乎公理，見乎治亂者為定衡。近來京外問刑衙門，自賊盜、人命、鬬毆三律外，率多存而不用，否則官商士庶，無不罹文網之人，此舊律雖有，而未概實用之情事也。當此時局孔艱，迭奉　　諭旨，尚忠尚實，更宜示大同之法，用黜文崇實之意，以挽大局，而利推行。 　惟草案中有應據各國通例改正者。總則於不論之罪，推及十五歲，年齡過長，恐滋流弊，茲擬照德意志等國刑法，縮爲十二歲，並修復宥恕減輕之例。又國交之罪，凡對外國君主、大統領有犯，用相互擔保主義，與侵犯皇室之罪從同，此泰西最近學說，各國刑法尚無成例，中國未便獨異，此章應與第四章互易，依次修正。又和姦有夫之婦，原案定為三等以下有期徒刑，較舊律加至六七等，立法之意，本含親屬相姦在內，然詞旨隱晦，易滋疑問，茲參仿德國刑法，增入本支親屬相一條，定為二等至四等有期徒刑，而將原案和姦罪名減輕一等，以昭平允，此其應改正者也。 　有應據全書體例增輯者。原案於卑幼對尊親屬有犯，如殺傷、暴行、遺棄、逮捕、監禁及殘毁屍體等項，均有專條，而犯威逼、觸忤、誣告者，並無治罪明文。蓋原案「加暴行未至傷害」一語，已包括威逼、觸忤在内，而誣告之罪，則就本條最重之刑處斷。惟暴行指直接於身體者而言，若威逼則應以脅迫論，觸忤則與侮辱相近，均非「暴行」二字所能賅括。至誣告有告輕、告重之殊，概科本條最重之刑，未為允洽，茲擬於第三十一章，增入對尊親屬有犯脅迫、侮辱並損害信用加等治罪之法，於誣告條下，增入誣告尊親屬加等治罪之法，庶體例較為完密，且與舊律干名犯義之意相符，此其應增輯者也。 　臣等督飭館員，逐一修正，核訂蕆事，仍分總則、分則共四十三章，增輯、刪除，凡存四百零五條，其餘文詞雖經修改，尚未全歸雅飭，茲並逐條潤飾，務求簡明，而免疑誤。 　至內外各衙門簽注，於未列「子孫違犯教令」及「和姦無夫婦女」兩條，争之尤力，誠維持名教之苦心。查舊律所謂「違犯教令」本與十惡之不孝有別，故罪止十等罰。來呈控違犯之案，大抵因游蕩荒廢、不務正業而起，現行之《違警律》於游蕩不事正業，本有明條，足資引用。如有毆詈父母，或奉養有缺情形，則新刑律原案之暴行、脅迫、遺棄尊親屬，此次擬增之侮辱尊親屬各條，皆可援引，無虞疎漏。其「和姦無夫婦女」一項，舊律罪止八等罰，厯年成案，此項罪名，因他案牵及則有之，因本案告發者絕少，各國刑法不設此例者，良以易俗移風，宜端教育，初非任其放佚，如謂中冓之爭，久懸令甲，未宜遽事屏除，則不妨另輯暫行章程，以示鄭重維持之意。蓋家庭之際，全恃道德以涵養其慈孝貞潔之風，不宜毛舉細故，動繩國憲。漢桓寬有言：聞禮義行而後刑罰中，未聞刑罰行而孝悌興也。原案之不立專條，似非無見。 　至草案附則各條，其第一條因刑之範圍較寬，擬另輯判決例，以資援引，係各國通行之例，亭比所資，實為重要。惟新律未實行以前，無適當之成案以為標準，應由該大臣接照原奏暫行懸擬，輯為判決例，迅速奏交臣館核訂。其第二條列舉各項，仍用舊律，幾致全體效力盡失，殊乖　朝廷修訂本意，且所列如親屬容隱、親屬相盜，原案已有專條。親屬相姦，此次業經增入正文。干名犯義，即原案之誣告、侮辱，此次亦經加重。親屬相毆，可於判決例中，就各本條所定範圍，酌量情節，定上附下附之差。至存留養親，本為遣配之制而設，現在改習工藝，除徒罪外，流遣人犯，非常赦所不原，並不實發，無須查辦留養。若係常赦不原之犯，本不在留之列，其應擬死罪人犯，情節俱較舊律爲重，更不待言，均請毋庸置議，應仍照該大臣第一次原奏，將危害乘輿、內亂、外患、對尊親屬有犯、强盜、發塚各項，及和姦無夫婦女之罪，並附則第五條，酌擬暫行章程五條，藉以溝通新舊，而利推行，將來體察全國教育，警察、監獄周備之時，再行酌量變通，請　　旨辦理。 　謹將刑律正文，並此次修改與原案有出大者，加具案語，暨暫行章程，分別繕單恭呈　　御覽，伏乞　　飭下資政院歸入議案，於議決後，奏請　　欽定遵照籌備清單年限　　頒布施行。所有核訂新刑律告竣緣由，理合恭摺具陳，伏乞　　皇上聖鑒訓示。謹　奏。 　　 　宣統二年十月初四日具奏，本日軍機大臣欽奉　　諭旨：憲政編查館奏核訂新刑律告竣繕單呈覽一摺，著依議。欽此。

資政院會奏議决新刑律總則繕單請　　旨裁奪摺

軍機大臣、和碩慶親王　臣奕劻等跪 　奏為議決新刑律總則，繕單會陳，請　　旨裁奪，恭摺仰祈　　聖鑒事。 　竊查《資政院院章》第十五條內載「前條所列第一至第四各款議案，應由軍機大臣或各部行政大臣先期擬定，具奏請　　旨，於開會時交議。」又第十六條內載「十四條所列事件議決後，由總裁、副總裁，分別會同軍機大臣或各部行政大臣，具奏請　　旨裁奪」各等語。修正刑律草案，前經憲政編查館覈訂完竣，於本年十月初四日具奏請交資政院歸入議案，於議決後奏請　　欽定，遵照籌備清單年限，頒布施行。旋由軍機處遵　　旨交出憲政編查館原奏一件及清單三件，資政院照章將前項新刑律一案，列入議事日表。開議之日，經議員質疑及政府特派員說明主旨後，當付法典股員會審查，嗣經股員會就修訂法律大臣刑律原案暨憲政編查館修改案語，參互鉤稽，詳慎考覈，凡律義精微所繫，必推勘盡，致會觀而求其通或條文字句未妥，則斟酌從宜潤色，以蘄其當，一再討論，提出修正案，復行開會再讀，由到會議員先將刑律總則逐條議決，其刑律分則，雖經開議，旋因延會期滿，未克議畢。竊維刑律總則綱領已呈，其大體部居有別於全書，現值　　朝廷博採良規，亟圖法治，自應援先河導海之例，勒為成編，抑將收伐柯取則之功垂茲令典，從前修訂法律大臣於初次草案編纂未竣，曾將總則先行奏陳，此次臣院情形相同，擬即查照成案辦理，並省略三讀，經議員等當場表決，多數從同，謹將議決新刑律總則繕具清單，恭呈　　御覽，請　　旨裁奪。 　惟修訂法律大臣會同法部具奏刑律草案第十一條「凡未滿十五歲者之行為，不爲罪。但因其情節，得命以感化教育。」經憲政編查館覆覈，以為未妥，改十五歲為十二歲。又特設一條，為原五十條，云「凡未滿十六嵗犯罪者，得減本刑一等至二等。」皆曾加具按語，述其理由。此次臣院議決，仍採修訂法律大臣等會奏原文，改第十一條之「十二歲」為「十五歲」，並將原第五十條條文刪除。除臣奕劻等，以為與其責任年齡過遲而無宥減辦法，不如責任年齡稍早而有宥減辦法之較有折衷，故於第十一條之「十五歲」主張，仍改爲「十二歲」，而於現第五十條所定「瘖啞人或满八十歲人，得減本刑一等或二等。」條文中，將「或未满十六歲人」字樣加入，併原案二條爲一條，云「瘖啞人、或未滿十六歲人、或滿八十歲人犯罪者，得減本刑一等或二等。」以免變動條目之繁。 　查《資政院章》第十七條「資政院議決事件，若軍機大臣或各部行政大臣不以為然，得聲敘原委事由，咨送資政院覆議。」又第十八條「資政院於軍機大臣或各部行政大臣咨送覆議事件，若仍執前議，應由資政院總裁、副總裁，及軍機大臣或各部行政大臣，分別具奏，各陳所見，恭候　　聖裁。」惟現在臣院已經閉會，此次臣奕劻等之所主張，既不能再交覆議，即不能分別具奏，而按照謄黃清單年限，刑律應於年內頒布，又不能暫行閣壓，以待來年開院覆議。經臣奕劻等與臣溥倫等往返商搉，惟有將彼此異同之處會奏聲明。臣院所議決第十一條之「十五歲」，可否改為「十二歲」，第五十條「或滿八十歲人」之上，可否加入「或未滿十六歲人」字樣，伏乞　　皇上聖裁，以資遵守。其餘總則各條，皆經臣奕劻等查照無異。惟刑律分則，資政院未及議決，而又不能違誤謄黃清單須布之期，擬由臣奕劻等，將憲政編查館覈訂原案，略加修正，另行具奏，請　　旨辦理。 　所有議決新刑律總則，遵章會奏緣由，謹合詞恭摺具陳，伏乞　　皇上聖鑒訓示。謹　奏。

憲政編查館會奏新刑律分則並暫行章程来及議決應否遵限頒布請　　旨辦理摺

憲政編查館大臣、和碩慶親王　臣奕劻等跪 　奏為新刑律分則並暫行章程未經資政院議決，應否遵限頒布，繕具清單，請　　旨辦理恭摺仰祈　　聖鑒事。 　本年十月初四日，臣館奏請將核訂新刑律交資政院歸入議案，並聲明於議決後奏請　　欽定，遵照籌備清單年限頒布施行等因。本日奉　　諭旨「著依議。欽此。」欽遵將該律並清單各件，咨送去後，並督飭臣館特派員於資政院初讀後，開股員會時協同討論，經月蕆事。惟至本月十一日，資政院閉會後，僅將議決總則會奏，其分則乃未及議決。查《資政院議事細則》第一百四十七條「屆閉會時，所有議案尚未議決者，均即止議，於次會期再行提出。」竊維資政院爲立法機關，既經提爲議案，自應俟下次開院，再行照章辦理。惟揆諸今日時局，實有數難，有不能不詳細陳明，恭請我　　皇上裁奪者，謹為一一陳之： 　恭查籌備清單，本年為頒布新刑律之期。按此項清單，乃　　　德宗景皇帝欽定之案，謄黃刊布，分限程功，最足握憲政進行之樞軸，以故年來内外臣工欽遵定限臚陳成績，未敢稍緩，斯須現在議院改於宣統五年開設，所有各項事宜，更皆欽遵　　諭旨，提前辦理，以副我　　皇上殷殷求治之至意。刑律與憲政關係尤切，如將尅期頒行之事項反行展緩，恐將來各主管衙門援為先例，適長因循玩愒之階，於國會前途影響頗鉅，此遵照籌備清單不能不陳明者一也。 　新刑律修訂大旨，固根據現行刑律，而採用各國立法例者，亦復不少，其中因革若非先期研索，難免臨事張皇。此次　　欽定修正逐年籌備事宜清單，宣統四年為實行新刑律之期，如待至來年秋冬議決始行頒布，爲時過促，準備毫無方。今法官雖經考試，並非純粹拔自學堂，一旦强以素未諳習之法律責令奉行，似難收觀成之效，此為司法官吏豫備不能不陳明者一也。 　刑律為實體法之一種，凡實體法必須賴手續法為之運用。手續法者，即刑事訴訟律是也。刑律若不確定，則核訂刑訴，即無率由之準繩。此外，如刑律施行細則，乃溝通新舊之辦法，判決例為適用刑律斠一之基礎，亦須俟刑律確定之後，方能從事編纂。庶次第告竣，不誤實行之期，此為續訂關於刑律之各項法令不能不陳明者又一也。 　臣等再四慎審，既不敢擅請頒布，以侵資政院協贊立法之權，復不敢緘默因循，以干違背謄黃，貽誤要政之咎。公同商酌，惟有將刑律分則並暫行章程未經資政院議決者，應否遵照清單年限頒布，恭請　　皇上聖裁，謹將分則並暫行章程，繕具清單，恭呈　　御覽，如蒙　　欽定頒行，應請　　飭下修訂法律大臣迅速編輯判決例及施行細則，奏交臣館核訂，請　　旨遵行，並由臣等會同修訂法律大臣，恭刊黃冊進　呈，以符定制。 　再分則條目、名詞、字句及一切體例，須與議決總則相符，皆經臣等更正修飾，以免兩歧，合併聲明。 　所有請　　旨應否頒布刑律分則並暫行章程緣由，理合恭摺具陳，伏乞　　皇上聖鑒訓示。謹　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