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(六)

卷四‧周本纪第四·卷四‧周本纪第四(续2)

”)河竭而商亡。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商人都卫,河水所经也。”)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,其川原又塞,塞必竭。夫国必依山川,山崩川竭,亡国之征也。川竭必山崩。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水泉不润,枯朽而崩也。”)若国亡不过十年,数之纪也。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数起于一,终于十,十则更,故曰纪也。”)天之所弃,不过其纪。”是岁也,三川竭,岐山崩。

三年,幽王嬖爱褒姒。(【索隐】褒,国名,夏同姓,姓姒氏。礼妇人称国及姓。其女是龙漦妖子,为人所收,褒人纳之于王,故曰褒姒。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褒国故城在梁州褒城县东二百步,古褒国也。”)褒姒生子伯服,幽王欲废太子。太子母申侯女,而为后。后幽王得褒姒,爱之,欲废申后,并去太子宜臼,以褒姒为后,以伯服为太子。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:(【正义】诸国皆有史以记事,故曰史记。

)“周亡矣。”昔自夏后氏之衰也,有二神龙止于夏帝庭而言曰:“余,褒之二君。”(【集解】虞翻曰:“龙自号褒之二先君也。”)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,莫吉。卜请其漦而藏之,乃吉。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漦,龙所吐沫。沫,龙之精气也。”)于是布币而策告之,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以简策之书告龙,而请其漦也。”)龙亡而漦在,椟而去之。

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椟,匮也。”)夏亡,传此器殷。殷亡,又传此器周。比三代,莫敢发之,至厉王之末,(【集解】虞翻曰:“末年,王流彘之岁。”)发而观之。漦流于庭,不可除。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。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噪,讙呼也。”唐固曰:“群呼曰噪。”)漦化为玄鼋,以入王后宫。(【索隐】亦作“蚖”,音元。玄蚖,蜤蜴也。

)后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,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毁齿曰龀。女七岁而毁齿也。”)既笄而孕,(【正义】笄音鸡。《礼记》云:“女子许嫁而笄。”郑玄云:“笄,今簪。”)无夫而生子,惧而弃之。宣王之时童女谣曰:“檿弧箕服,实亡周国。”(【集解】韦昭曰:“山桑曰檿。弧,弓也。箕,木名。服,矢房也。”)于是宣王闻之,有夫妇卖是器者,宣王使执而戮之。

逃于道,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妖,一作‘夭’。夭,幼少也。”)出于路者,(【正义】夫妇卖檿弧者,宣王欲执戮之,遂逃于路,遇此妖子,哀而收之。)闻其夜啼,哀而收之,夫妇遂亡,犇于褒。褒人有罪,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(【正义】国语云:“周幽王伐有褒,褒人以褒姒女焉,与虢石甫比也。”)以赎罪。弃女子出于褒,是为褒姒。

当幽王三年,王之后宫见而爱之,生子伯服,竟废申后及太子,以褒姒为后,伯服为太子。(【索隐】左传所谓“携王奸命”是也。)太史伯阳曰:“祸成矣,无可奈何!”

褒姒不好笑,幽王欲其笑万方,故不笑。幽王为熢燧大鼓,(【正义】峰遂二音。昼日燃熢以望火烟,夜举燧以望火光也。熢,土鲁也。燧,炬火也。皆山上安之,有寇举之。)有寇至则举㷭火。诸侯悉至,至而无寇,褒姒乃大笑。幽王说之,为数举熢火。其后不信,诸侯益亦不至。

幽王以虢石父为卿,用事,国人皆怨。石父为人佞巧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佞,一作‘谄’。”)善谀好利,王用之。又废申后,去太子也。申侯怒,与缯、(【索隐】缯,国名,夏同姓。【正义】缯,自陵反。国语云“缯,姒姓,夏禹后”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缯县在沂州承县,古侯国,禹后。”)西夷犬戎攻幽王。幽王举𤑾火征兵,兵莫至。遂杀幽王骊山下,(【索隐】在新丰县南,故骊戎国也。

旧音黎。徐广音力知反。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骊山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六里。土地记云骊山即蓝田山。”按:骊山之阳即蓝田山。)虏褒姒,尽取周赂而去。(【集解】汲冢纪年曰:“自武王灭殷以至幽王,凡二百五十七年也。”【正义】按:汲冢书,晋咸和五年汲郡汲县发魏襄王冢,得古书册七十五卷。)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,是为平王,以奉周祀。

平王立,东迁于雒邑,(【正义】即王城也。平王以前号东都,至敬王以后及战国为西周也。)辟戎寇。平王之时,周室衰微,诸侯彊并弱,齐、楚、秦、晋始大,政由方伯。(【集解】周礼曰:“九命作伯。”郑众云:“长诸侯为方伯。”)

四十九年,鲁隐公即位。

五十一年,平王崩,太子泄父(【正义】音甫。)蚤死,立其子林,是为桓王。桓王,平王孙也。

桓王三年,郑庄公朝,桓王不礼。(【索隐】在鲁隐公六年。)五年,郑怨,与鲁易许田。许田,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。(【索隐】左传郑伯以璧假许田,卒易祊。祊是郑祀太山之田,许是鲁朝京师之汤沐邑,有周公庙,郑以其近,故易取之。此云“许田天子用事太山田”,误。【正义】杜预云:“成王营王城,有迁都之志,故赐周公许田,以为鲁国朝宿之邑,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焉。

郑桓公友,周宣王之母弟,封郑,有助祭泰山汤沐邑在祊。郑以天子不能复巡狩,故欲以祊易许田,各从本国所近之宜也。恐鲁以周公别庙为疑,故云已废泰山之祀,而欲为鲁祀周公,逊辞以求也。”《括地志》云:“许田在许州许昌县南四十里,有鲁城,周公庙在城中。祊田在沂州费县东南。”按:宛,郑大夫。)八年,鲁杀隐公,(【正义】子允令公子翚杀隐公也。

)立桓公。十三年,伐郑,(【索隐】在鲁桓五年。)郑射伤桓王,桓王去归。(【索隐】左传𦈡葛之役,祝聃射王中肩是也。)

二十三年,桓王崩,子庄王佗立。庄王四年,周公黑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。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庄王弟子仪也。”)辛伯告王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辛伯,周大夫也。”)王杀周公。(【索隐】《左传》曰:“初,子仪有宠于桓王,桓王属诸周公。辛伯谏曰:‘并后匹嫡,两政耦国,乱之本也。’周公不从,故及于难。”然周公阿先王旨,自取诛夷,辛伯正君臣之义,卒安王业,二卿优劣诚可识也。)王子克犇燕。(【正义】杜预云:“南燕,姞姓也。”)

十五年,庄王崩,子厘王(【正义】厘音僖。)胡齐立。厘王三年,齐桓公始霸。

五年,厘王崩,子惠王阆立。(【索隐】系本名毋凉。【正义】谧作“毋凉”也。)惠王二年。初,庄王嬖姬姚,(【正义】杜预云:“姚姓也。”)生子颓,(【索隐】庄王子,厘王弟,惠王之叔父也。)颓有宠。及惠王即位,夺其大臣园以为囿,(【集解】《左传》曰大臣,𫇭国也。)故大夫边伯等五人作乱,(【集解】《左传》曰五人者,𫇭国,边伯、詹父、子禽、祝跪也。

)谋召燕、卫师,(【正义】南燕,滑州胙城。卫,澶州卫南也。)伐惠王。惠王犇温,(【正义】《左传》云苏忿生十二邑,桓王夺苏子十二邑与郑,故苏子同五大夫伐惠王。温,十二邑之一也。杜预云河内温县也。)已居郑之栎。(【集解】服虔曰:“栎,郑大都。”【正义】杜预云:“栎,今河南阳翟县也。”)立厘王弟颓为王。乐及遍舞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遍舞,皆舞六代之乐也。

”)郑、虢君怒。四年,郑与虢君伐杀王颓,(【正义】贾逵云:“郑厉公突、虢公林父也。”)复入惠王。惠王十年,赐齐桓公为伯。

二十五年,惠王崩,子襄王郑立。襄王母早死,后母曰惠后。(【集解】《左传》曰:“陈妫归于京师,实惠后也。”【正义】按:陈国,舜后,妫姓也。)惠后生叔带,(【索隐】惠王子,襄王弟,封于甘,故左传称甘昭公。【正义】惠王子,襄王弟,封之于甘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甘城在洛州河南县西南二十五里。《左传》云甘昭公,王子叔带也。

洛阳记云河南县西南二十五里,甘水出焉,北流入洛。山上有甘城,即甘公菜邑也。”)有宠于惠王,襄王畏之。三年,叔带与戎、翟谋伐襄王,襄王欲诛叔带,叔带犇齐。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周,使隰朋平戎于晋。(【集解】服虔曰:“戎伐周,晋伐戎救周,故和也。”)王以上卿礼管仲。管仲辞曰:“臣贱有司也,有天子之二守国、高在。(【集解】杜预曰:“国子,高子,天子所命为齐守臣,皆上卿也。

”)若节春秋来承王命,何以礼焉。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节,时也。”王肃曰:“春秋聘享之节也。”)陪臣敢辞。”(【集解】服虔曰:“陪,重也。诸侯之臣于天子,故曰陪臣。”)王曰:“舅氏,余嘉乃勋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舅氏,言伯舅之使也。”【正义】武王娶太公女为后,故呼舅氏,远言之,我善汝有平戎之功勋。)毋逆朕命。”管仲卒受下卿之礼而还。

(【正义】杜预云:“管仲不敢以职自高,卒受本位之礼也。”)九年,齐桓公卒。十二年,叔带复归于周。(【集解】《左传》曰:“王召之。”)

十三年,郑伐滑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滑,姬姓之国。”骃按:《左传》曰“滑人叛郑而服于卫”也。【正义】杜预云滑国都费,河南缑氏县,为秦所灭,时属郑、晋,后属周。事在鲁厘公二十年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缑氏故城本费城也,在洛州缑氏县(南)东二十五里也。”)王使游孙、伯服请滑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二子,周大夫。”)郑人囚之。

郑文公怨惠王之入不与厉公爵,(【集解】服虔曰:“惠王以后之鞶鉴与郑厉公,而独与虢公玉爵。”【正义】《左传》云:“庄公二十一年,王巡虢狩,虢公为王宫于蚌,王与之酒泉,郑伯之享王,王以后之鞶鉴与之。虢公请器,王与之爵。郑伯由是怨王也。”杜预云:“后鞶带而以镜为饰也。爵,饮酒器也。蚌,地。酒泉,周邑。”)又怨襄王之与卫滑,(【集解】服虔曰:“滑,小国,近郑,世世服从,而更违叛,郑师伐之,听命,后自愬于王,王以与卫。

”)故囚伯服。王怒,将以翟伐郑。富辰谏曰:(【集解】服虔曰:“富辰,周大夫。”)“凡我周之东徙,晋、郑焉依。子颓之乱,又郑之由定,今以小怨弃之!”王不听。十五年,王降翟师以伐郑。王德翟人,将以其女为后。富辰谏曰:“平、桓、庄、惠皆受郑劳,王弃亲亲翟,不可从。”王不听。十六年,王绌翟后,翟人来诛,杀谭伯。(【集解】唐固曰:“谭伯,周大夫原伯、毛伯也。

”【索隐】按:国语亦云“杀谭伯”,而左传太叔之难,获周公忌父、原伯、毛伯,唐固据传文读“谭”为“原”,然春秋有谭,何妨此时亦仕王朝,预获被杀?国语既云“杀谭伯”,故太史公依之,不从左传说也。)富辰曰:“吾数谏不从。如是不出,王以我为怼乎?”乃以其属死之。

初,惠后欲立王子带,故以党开翟人,翟人遂入周。襄王出犇郑,(【正义】公羊传云:“王者无外,此其言出,何?不能事母也。”)郑居王于泛。(【集解】杜预曰︰“郑南泛在襄城县南。”【正义】泛音凡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泛城在许州襄城县一里。《左传》云‘天王出居于郑,处于泛’是。”)子带立为王,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。(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温城在怀州温县西三十里,汉、晋为县,本周司寇苏忿生之邑。

《左传》云周与郑人苏忿生十二邑,温其一也。《地理志》云温县,故国,己姓,苏忿生所封也。”)十七年,襄王告急于晋,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。襄王乃赐晋文公珪鬯弓矢,为伯,以河内地与晋。(【正义】贾逵云:“晋有功,赏之以地,杨樊、温、原、攒茅之田也。”)二十年,晋文公召襄王,襄王会之河阳、践土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河阳,晋之温也。

践土,郑地名,在河内。”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王宫在郑州荥泽县西北十五里王宫城中。《左传》云晋文公败楚于城濮,至于衡雍,作王宫于践土也。”按:王城则所作在践土城内。东北隅有践土台,东去衡雍三十余里也。)诸侯毕朝,书讳曰“天王狩于河阳”。(【集解】《左传》曰:“仲尼曰‘以臣召君,不可以训’,故书曰‘狩’。”)

二十四年,晋文公卒。

三十一年,秦穆公卒。

三十二年,襄王崩,子顷王壬臣立。顷王六年,崩,子匡王班立。匡王六年,崩,弟瑜立,是为定王。

定王元年,楚庄王伐陆浑之戎,(【集解】地理志陆浑县属弘农郡。【正义】浑音魂。杜预云:“允姓之戎居陆浑,在秦、晋西北,二国诱而徙之伊川,遂从戎号,今洛州陆浑县,取其号也。”《后汉书》云陆浑戎自瓜州迁于伊川。《左传》云:“初,平王之东迁也,辛有适伊川,见被发而祭于野者,曰‘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?其礼先亡矣’。”按:至僖公二十二年秋,秦、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,计至辛有言,适百年也。

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麻城谓之蛮中,在汝州梁县界。左传‘单浮余围蛮氏’,杜预云‘城在河南新城东南,伊洛之戎陆浑蛮氏城也。俗以为麻蛮声相近故耳’。”按:新城,今伊阙县是也。)次洛,使人问九鼎。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王孙满,周大夫也。”)楚兵乃去。十年,楚庄王围郑,郑伯降,已而复之。十六年,楚庄王卒。

二十一年,定王崩,子简王夷立。简王十三年,晋杀其君厉公,迎子周于周,立为悼公。

十四年,简王崩,子灵王泄心立。灵王二十四年,齐崔杼弑其君庄公。

二十七年,灵王崩,(【集解】《皇览》曰:“灵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。盖以灵王生而有髭,而神,故谥灵王。其冢,民祀之不绝。”)子景王贵立。(【索隐】名贵。按国语景王二十一年铸大钱及无射,单穆公及泠州鸠各设辞以谏。今此不言,亦其疏略耳。)景王十八年,后太子圣而早卒。二十年,景王爱子朝,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景王之长庶子。

”)欲立之,(【正义】《左传》云:“子朝用成周之宝珪沈于河,津人得诸河上。”杜预云:“祷河求福也,珪自出水也。”按:河神不敢受故。)会崩,(【集解】《皇览》曰:“景王冢在洛阳太仓中。秦封吕不韦洛阳十万户,故大其城并围景王冢也。”)子丐之党与争立,国人立长子猛为王,子朝攻杀猛。猛为悼王。晋人攻子朝而立丐,是为敬王。

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敬王,猛母弟。”)

敬王元年,晋人入敬王,子朝自立,敬王不得入,居泽。(【集解】贾逵曰:“泽邑,周地也。”)四年,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,子朝为臣,(【集解】春秋曰:“子朝犇楚。”《皇览》曰:“子朝冢在南阳西鄂县。今西鄂晁氏自谓子朝后也。”)诸侯城周。十六年,子朝之徒复作乱,敬王犇于晋。十七年,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。

三十九年,齐田常杀其君简公。

四十一年,楚灭陈。孔子卒。

四十二年,敬王崩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皇甫谧曰敬王四十四年,元己卯,崩壬戌也。”)子元王仁立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世本云贞王介也。”)元王八年,崩,子定王介立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世本云元王赤也。”皇甫谧曰:“元王十一年癸未,三晋灭智伯,二十八年崩,三子争立,立应为贞定王。”【索隐】系本云元王赤,皇甫谧云贞定王。

考据二文,则是元有两名,一名仁,一名赤。如史记,则元王为定王父,定王即贞王也;依系本,则元王是贞王子。必有一乖误。然此“定”当为“贞”,字误耳。岂周家有两定王,代数又非远乎?皇甫谧见此,疑而不决,遂弥缝史记、系本之错谬,因谓为贞定王,未为得也。)

定王十六年,三晋灭智伯,分有其地。

二十八年,定王崩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皇甫谧曰贞定王十年,元癸亥,崩壬申。”)长子去疾立,是为哀王。哀王立三月,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,是为思王。思王立五月,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,是为考王。此三王皆定王之子。

考王十五年,崩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皇甫谧曰考哲王元辛丑,崩乙卯。”)子威烈王午立。

考王封其弟于河南,(【正义】帝王世纪云:“考哲王封弟揭于河南,续周公之官,是为西周桓公。”按:自敬王迁都成周,号东周也。桓公都王城,号西周桓公。)是为桓公,以续周公之官职。桓公卒,子威公代立。威公卒,子惠公代立,乃封其少子于巩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惠公之子也。”【正义】巩音拱。郭缘生述征记巩县,周地,巩伯邑。史记周显王二年西周惠公封少子班于巩,以奉王室,为东周惠公也。

子武公,为秦所灭。)以奉王,号东周惠公。(【索隐】考王封其弟于河南,为桓公。卒,子威公立。卒,子惠公立。长子曰西周公。又封少子于巩,乃袭父号曰东周惠公。于是有东西二周也。按:系本“西周桓公名揭,居河南;东周惠公名班,居洛阳”是也。)

威烈王二十三年,九鼎震。命韩、魏、赵为诸侯。

二十四年,崩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皇甫谧曰元丙辰,崩己卯。”骃案:宋衷曰“威烈王葬洛阳城中东北隅”也。)子安王骄立。是岁盗杀楚声王。

安王立二十六年,崩,(【集解】皇甫谧曰:“安王元庚辰,崩乙巳。”)子烈王喜立。烈王二年,周太史儋(【索隐】老子列传曰“儋即老子”耳,又曰“非也”,验其年代是别人。【正义】幽王时有伯阳甫。唐固曰:“伯阳甫,老子也。”按:幽王元年至孔子卒三百余年,孔子卒后一百二十九年,儋见秦献公。然老子当孔子时,唐固说非也。)见秦献公曰:(【正义】秦本纪云献公十一年见,见后十五年,周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,是复合时也。

)“始周与秦国合而别,别五百载复合,(【集解】应劭曰:“周孝王封伯翳之后为侯伯,与周别五百载。至昭王时,西周君臣自归受罪,献其邑三十六城,合也。”韦昭曰:“周封秦为始别,谓秦仲也。五百岁,谓从秦仲至孝公彊大,显王致伯,与之亲合也。”【索隐】按:周封非子为附庸,邑之秦,号曰秦嬴,是始合也。及秦襄公始列为诸侯,是别之也。

自秦列为诸侯,至昭王五十二年,西周君臣献邑三十六城以入于秦,凡五百一十六年,是合也。云“五百”,举其大数。)合十七岁而霸王者出焉。”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从此后十七年而秦昭王立。”骃案:韦昭曰“武王、昭王皆伯,至始皇而王天下”。【索隐】霸王,谓始皇也。自周以邑入秦,至始皇初立,政由太后、嫪毐,至九年诛毐,正十七年。

【正义】周始与秦国合者,谓周、秦俱黄帝之后,至非子未别封,是合也。而别者,谓非子末年,周封非子为附庸,邑之秦,后二十九君,至秦孝公二年五百载,周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,复与之亲,是复合也。合十七岁而霸王者出,谓从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显王致胙于秦孝公,是霸也。孝公子惠王称王,是王者出也。然五百载者,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,至孝公二年,都合四百八十六年,兼非子邑秦之后十四年,则成五百。

)

十年,烈王崩,弟扁立,(【正义】扁,边典反。)是为显王。显王五年,贺秦献公,献公称伯。九年,致文武胙于秦孝公。(【集解】胙,膰肉也。《左传》曰:“王使宰孔赐齐侯胙,曰天子有事于文武。”)二十五年,秦会诸侯于周。二十六年,周致伯于秦孝公。三十三年,贺秦惠王。三十五年,致文武胙于秦惠王。四十四年,秦惠王称王。(【正义】秦本纪云惠王十三年,与韩、魏、赵并称王。)其后诸侯皆为王。(【索隐】谓韩、魏、齐、赵也。)

四十八年,显王崩,子慎靓王定立。慎靓王立六年,崩,子赧王延立。(【索隐】皇甫谧云名诞。赧非谥,谥法无赧。正以微弱,窃𫓧逃债,赧然惭愧,故号曰“赧”耳。又按:尚书中候以“赧”为“然”,郑玄云“然读曰赧”。王劭按:古音人扇反,今音奴板反。《尔雅》曰面惭曰赧。)王赧时东西周分治。(【索隐】西周,河南也。东周,巩也。王赧微弱,西周与东分主政理,各居一都,故曰东西周。按:高诱曰西周王城,今河南。东周成周,故洛阳之地。)王赧徙都西周。(【正义】敬王从王城东徙成周,十世至王赧,从成周西徙王城,西周武公居焉。)

西周武公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惠公之长子。”【索隐】按:战国策作东周武公。)之共太子死,有五庶子,毋适立。司马翦(【正义】翦音子践反,楚臣也。)谓楚王曰:“不如以地资公子咎,为请太子。”左成曰:(【正义】楚臣也。)“不可。周不听,是公之知困而交疏于周也。(【正义】言以地资公子咎请为太子,周若不许,是楚于周交益疏。

)不如请周君孰欲立,以微告翦,翦请令楚贺之以地。”果立公子咎为太子。(【正义】楚命翦适周,讽周君欲立谁,以微言告于翦,翦令楚(贺)〔资〕之以地,周果立咎为太子也。此以上至“西周武公”,是楚令周立公子咎为太子也。)

八年,秦攻宜阳,(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韩城一名宜阳城,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,即韩宜阳县城也。”)楚救之。而楚以周为秦故,将伐之。(【索隐】宜阳,韩地,秦攻而楚救之,周为韩出兵,而楚疑周为秦,因加兵伐周。)苏代为周说楚王曰:“何以周为秦之祸也?(【索隐】苏代为周说楚王,王何以道周为秦,周实不为秦也。今王责周道为秦,周惧楚,必入秦,是为祸也。

)言周之为秦甚于楚者,欲令周入秦也,故谓‘周秦’也。(【索隐】周、秦相近,秦欲并周而外睦于周,故当时诸侯咸谓“周秦”。)周知其不可解,必入于秦,此为秦取周之精者也。(【正义】解音纪买反。代言周若知楚疑亲秦,其计定不可解免,周必亲于秦也。是为秦取周精妙之计。)为王计者,周于秦因善之,不于秦亦言善之,以疏之于秦。(【正义】代言为王计者,周亲秦,因而善之;周不亲,亦言善之。

楚若善周,周必疏于秦也。)周绝于秦,必入于郢矣。”(【正义】郢,楚都也。楚既亲周,秦必绝周亲楚矣。以上至“八年”,苏代说楚合周。)

秦借道两周之间,(【正义】上“借”音精夕反,下音子夜反。)将以伐韩,周恐借之畏于韩,不借畏于秦。史厌(【正义】乌减反,又于点反。)谓周君曰:(【索隐】周君,西周武公也。时王赧微弱,不主盟会,寄居西周耳。)“何不令人谓韩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一作‘何’。应劭(曰)氏姓注云以何姓为韩后。”)公叔曰‘秦之敢绝周而伐韩者,信东周也。

公何不与周地,发质使之楚’?(【正义】质音竹利反。使音所吏反。质使,令公子及重臣等往楚为质,使秦疑楚,又得不信周也。质平敌不相负也。)秦必疑楚不信周,是韩不伐也。又谓秦曰‘韩彊与周地,将以疑周于秦也,周不敢不受’。秦必无辞而令周不受,(【正义】又谓秦曰:“韩强与周地,令秦疑周亲韩,则周不敢不受,秦必无巧辞而令周不敢(不)受韩地也。

”)是受地于韩而听于秦。”(【索隐】此史厌说韩,令与周地,使质于楚,令秦疑楚不信周,得不假道伐韩,而犹听命于秦。)

秦召西周君,西周君恶往,故令人谓韩王曰:(【索隐】按:战国策云或人为周君谓魏王云者也。)“秦召西周君,将以使攻王之南阳也,王何不出兵于南阳?周君将以为辞于秦。(【索隐】高诱注《战国策》曰:“以魏兵在河南为辞,周君不往朝秦也。”)周君不入秦,秦必不敢逾河而攻南阳矣。”(【正义】南阳,今怀州也。杜预云在晋山南河北。以上至“秦召西周君”,是西周君说韩令出兵河南谋秦也。)

东周与西周战,韩救西周。或为东周说韩王曰:(【正义】为音于伪反。乃或人为东周说韩王,令按兵无出,则周德韩矣。)“西周故天子之国,多名器重宝。王案兵毋出,可以德东周,(【正义】韩按兵不出伐东周,而东周甚愧韩之恩德也。)而西周之宝必可以尽矣。”(【正义】韩出兵助西周,虽不攻东周,西周愧其佐助,宝器必尽归于韩。以上至“东周与西周战”,是或人说韩令无救西周也。)

王赧谓成君。楚围雍氏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阳翟雍氏城也。战国策曰‘韩兵入西周,西周令成君辩说秦求救’,当是说此事而脱误也。”【索隐】如徐此说,自合当改而注结之,不合与“楚围雍氏”连注。【正义】雍音于恭反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雍城在洛州阳翟县东北二十五里,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所封也。”按:其地时属韩也。)韩征甲与粟于东周,东周君恐,召苏代而告之。

代曰:“君何患于是。臣能使韩毋征甲与粟于周,又能为君得高都。”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今河南新城县高都城也。”【索隐】高诱云:“高都,韩邑,今属上党也。”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高都故城一名郜都城,在洛州伊阙县北三十五里。”)周君曰:“子苟能,请以国听子。”代见韩相国曰:(【集解】汉书百官表曰:“相国,秦官。”骃谓韩亦有相国,然则诸国共放秦也。

【索隐】相国,公仲侈也。)“楚围雍氏,期三月也,今五月不能拔,是楚病也。(【正义】谓楚兵弊弱也。)今相国乃征甲与粟于周,是告楚病也。”韩相国曰:“善。使者已行矣。”(【索隐】已,止也。)代曰:“何不与周高都?”韩相国大怒曰:“吾毋征甲与粟于周亦已多矣,(【正义】言幸甚也。)何故与周高都也?”代曰:“与周高都,是周折而入于韩也,秦闻之必大怒忿周,即不通周使,是以毙高都得完周也。

曷为不与?”相国曰:“善。”果与周高都。(【正义】以上至“楚围雍氏”,是苏代为东周说韩,令不征甲而得高都。)

三十四年,苏厉谓周君曰:“秦破韩、魏,扑师武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扑,一作‘仆’。战国策曰秦败魏将犀武于伊阙。”)北取赵蔺、离石者,(【集解】《地理志》曰西河郡有蔺、离石二县。【正义】蔺音力刃反。《括地志》云:“离石县,今石州所理县也。”蔺近离石,皆赵二邑。)皆白起也。是善用兵,又有天命。今又将兵出塞攻梁,(【正义】谓伊阙塞也,在洛州南十九里。

伊阙山今名钟山。郦元注水经云:“两山相对,望之若阙,伊水历其闲,故谓之伊阙。”按:今谓之龙门,禹凿以通水也。)梁破则周危矣。君何不令人说白起乎?曰‘楚有养由基者,善射者也。去柳叶百步而射之,百发而百中之。左右观者数千人,皆曰善射。有一夫立其旁,曰“善,可教射矣”。养由基怒,释弓扼劔,曰“客安能教我射乎”?客曰“非吾能教子支左诎右也。

(【索隐】按:列女传云“左手如拒,右手如附枝,右手发之,左手不知,此射之道也”。又越绝书曰“左手如附泰山,右手如抱婴儿”。)夫去柳叶百步而射之,百发而百中之,不以善息,(【索隐】言不以其善而且停息。息,止也。)少焉气衰力倦,弓拨矢钩,一发不中者,百发尽息”。(【索隐】息犹弃。言并弃前善。)今破韩、魏,扑师武,北取赵蔺、离石者,公之功多矣。

今又将兵出塞,过两周,倍韩,攻梁,一举不得,前功尽弃。公不如称病而无出’。”(【正义】以上至“三十四年”,是苏厉为周说白起无伐梁也。)

四十二年,秦破华阳约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一作‘厄’。”【正义】司马彪云:“华阳,亭名,在密县。秦昭王三十三年,秦背魏约,使客卿胡伤击魏将芒卯华阳,破之。”六国年表云:“白起击魏华阳,芒卯走。”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华阳城在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是。”按:马犯见秦破魏华阳约,惧周危,故谓“请梁城周”也。)马犯谓周君曰:“请令梁城周。

”(【索隐】华阳,地名。司马彪曰:“华阳,亭名,在密县。秦昭王三十三年,秦背魏约,使客卿胡伤击魏将芒卯华阳,破之。”是马犯见秦破魏约,惧周危,故谓周君请梁城周,而设诡计也。)乃谓梁王曰:“周王病若死,则犯必死矣。(【正义】马犯,周臣也。乃说梁王曰,秦破魏华阳之军,去周甚近,周王忧惧国破,犹身之重病,若死,则犯必死也。

)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,王受九鼎而图犯。”(【索隐】图,谋也。犯谓梁王,我方入鼎于王,王当谋救援己也。)梁王曰:“善。”遂与之卒,言戍周。(【正义】戍,守也。周虽未入九鼎于梁,而梁信马犯矫言,遂与之卒,令守周。)因谓秦王曰:“梁非戍周也,将伐周也。王试出兵境以观之。”(【正义】梁兵非戍周也,将渐伐周而取九鼎宝器,王若不信,试出师于境,以观梁王之变也。

)秦果出兵。又谓梁王曰:(【正义】马犯说秦,得秦出兵于境,又重归说梁王也。)“周王病甚矣,犯请后可而复之。(【索隐】按:战国策“甚”作“愈”。犯请后可而复之者,言王病愈,所图不遂,请得在后有可之时以鼎入梁也。【正义】复音扶富反。复,重也。秦既破华阳军,今又出兵境上,是周国病秦久矣。犯前请卒戍周,诸侯皆心疑梁取周,后可更重请益卒守周乎?

)今王使卒之周,诸侯皆生心,后举事且不信。不若令卒为周城,以匿事端。”(【索隐】梁实图周九鼎,且外遣卒戍周和合。秦举兵欲侵周,梁不救周,是本无善周之事,止是欲周危而取九鼎,故诸侯皆心不信梁矣。故不如匿事端,使卒为周城。【正义】既诸侯生心,不如令卒便为筑城,以隐匿疑伐周之事端,绝诸侯不信之心。梁王遂使城周,解诸侯之疑也。

)梁王曰:“善。”遂使城周。(【正义】以上至“四十二年”,是马犯说梁王为周筑城也。)

四十五年,周君之秦客谓周最曰:(【索隐】(最)〔冣〕音词喻反,周之公子也。)“公不若誉秦王之孝,因以应为太后养地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《地理志》云应,今颍川父城县应乡是也。”【索隐】战国策作“原”。原,周地。太后,秦昭王母宣太后芈氏也。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应城,殷时应国,在父城。”按:应城此时属周。太后,秦昭王母宣太后芈氏。

)秦王必喜,是公有秦交。交善,周君必以为公功。交恶,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。”(【正义】客谓周冣曰,周君与秦交善,是冣之功也。与秦交恶,劝周君入秦者周冣,今必得劝周君之罪也。以上至“四十五年”,是周客说周冣,令周君以应入秦,得交善而归也。)秦攻周,而周最谓秦王曰:“为王计者不攻周。攻周,实不足以利,声畏天下。天下以声畏秦,必东合于齐。

兵毙于周。合天下于齐,则秦不王矣。天下欲毙秦,劝王攻周。秦与天下毙,则令不行矣。”(【正义】令音力政反。秦欲攻周,周冣说秦曰,周,天子之国,虽有重器名宝,土地狭少,不足利秦国。王若攻之,乃有攻天子之声,而令天下以攻天于之声畏秦,使诸侯归于齐,秦兵空毙于周,则秦不王矣。是天下欲毙秦,故劝王攻周,令秦受天下毙,而令教命不行于诸侯矣。

以上至“秦攻周”,是周冣说秦也。)

五十八年,三晋距秦。周令其相国之秦,以秦之轻也,还其行。(【正义】以秦轻易周相,故相国于是反归周也。)客谓相国曰:“秦之轻重未可知也。(【正义】言秦之轻相国重相国,亦未可知。)秦欲知三国之情。公不如急见秦王曰‘请为王听东方之变’,秦王必重公。重公,是秦重周,周以取秦也;齐重,则固有周聚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一作‘冣’,冣亦古之聚字。

”)以收齐: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也。”(【正义】按:周聚事齐而和于齐周,故得齐重。今相国又得秦重,是相国收秦,周聚收齐,周常不失大国之交也。)秦信周,发兵攻三晋。(【正义】三晋,韩、魏、赵也。以上至“五十八年”,是客说周相国,令报三国之情,得秦重也。)

五十九年,秦取韩阳城负黍,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阳城有负黍聚。”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阳城,洛州县也。负黍亭在阳城县西南三十五里。故周邑。《左传》云‘郑伐周负黍’是也。”今属韩国也。)西周恐,倍秦,与诸侯约从,(【集解】文颖曰:“关东为从,关西为横。”孟康曰:“南北为从,东西为横。”瓒曰:“以利合曰从,以威势相胁曰横。

”【正义】按:诸说未允。关东地南北长,长为从,六国共居之。关西地东西广,广为横,秦独居之。)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,(【正义】西周以秦取韩阳城、负黍,恐惧,倍秦之约,共诸侯连从,领天下锐师,从洛州南出伊阙攻秦军,令不得通阳城。)令秦无得通阳城。秦昭王怒,使将军摎攻西周。(【集解】汉书百官表曰:“前、后、左、右将军,皆周末官也。

”【正义】摎音纪虬反。)西周君犇秦,(【正义】谓西周武公。)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,口三万。(【索隐】秦昭王之五十二年。)秦受其献,归其君于周。

周君、王赧卒,(【集解】宋衷曰:“谥曰西周武公。”【索隐】非也。徐以西周武公是惠公之长子,此周君即西周武公也。盖此时武公与王赧皆卒,故连言也。【正义】刘伯庄云:“赧是惭耻之甚,轻微危弱,寄住东西,足为惭赧,故号之曰赧。”帝王世纪云:“名诞。虽居天子之位号,为诸侯之所役逼,与家人无异。名负责于民,无以得归,乃上台避之,故周人名其台曰逃责台。

”)周民遂东亡。秦取九鼎宝器,而迁西周公于𢠸狐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𢠸音惮。𢠸狐聚与阳人聚相近,在洛阳南百五十里梁、新城之闲。”【索隐】西周,盖武公之太子文公也。武公卒而立,为秦所迁。而东周亦不知其名号。战国策虽有周文君,亦不知灭时定当何主。盖周室衰微,略无纪录,故太史公虽考众书以卒其事,然二国代系甚不分明。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汝州外古梁城即𢠸狐聚也。

阳人故城即阳人聚也,在汝州梁县西四十里,秦迁东周君地。梁亦古梁城也,在汝州梁县西南十五里。新城,今洛州伊阙县也。”按:𢠸狐、阳人傍在三城之闲。)后七岁,秦庄襄王灭东西周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周比亡之时,凡七县,河南、洛阳、谷城、平阴、偃师、巩、缑氏。”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故谷城在洛州河南县西北十八里苑中。河阴县城本汉平阴县,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五十里。

十三州志云在平津大河之南也。魏文帝改曰河阴。”)东西周皆入于秦,周既不祀。(【集解】皇甫谧曰:“周凡三十七王,八百六十七年。”【索隐】既,尽也。日食尽曰既。言周祚尽灭,无主祭祀。【正义】按:王赧卒后,天下无主三十五年,七雄并争。至秦始皇立,天下一统,十五年,海内咸归于汉矣。)

太史公曰:学者皆称周伐纣,居洛邑,综其实不然。武王营之,成王使召公卜居,居九鼎焉,而周复都丰、镐。至犬戎败幽王,周乃东徙于洛邑。所谓“周公葬我毕”,毕在镐东南杜中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一作‘社’。”)秦灭周。汉兴九十有余载,天子将封太山,东巡狩至河南,求周苗裔,封其后嘉三十里地,号曰周子南君,(【集解】瓒曰:“汲冢古文谓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,其后有子南劲,朝于魏,后惠成王如卫,命子南为侯。

秦井六国,卫最为后,疑嘉是卫后,故氏子南而称君也。”【正义】《括地志》云:“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坞,在汝州梁县东北二十六里。帝王世纪云‘汉武帝元鼎四年,东巡河洛,思周德,乃封姬嘉三千户,地方三十里,为周子南君,以奉周祀。元帝初元五年,嘉孙延年进爵为承休侯’,在此城也。平帝元始四年,进为郑公。光武建武十三年,封于观,为卫公。

”颜师古云:“子南,其封邑之号,为周后,故总言周子南君。”按:自嘉以下皆姓姬氏,著在史传。瓒言子南为氏,恐非。)比列侯,以奉其先祭祀。(【集解】徐广曰:“自周亡乙巳至元鼎四年戊辰,一百四十四年,汉之九十四年也。汉武元鼎四年封周后也。”)

(【索隐】述赞曰:后稷居邠,太王作周。丹开雀录,火降乌流。三分既有,八百不谋。苍兕誓众,白鱼入舟。太师抱乐,箕子拘囚。成康之日,政简刑措。南巡不还,西服莫附。共和之后,王室多故。檿弧兴谣,龙漦作蠹。颓带挂祸,实倾周祚。)